陷入精疲力竭

担任卒中科主任六年,我主导实施了一条全新的急性卒中诊疗路径——从公众宣教活动到取栓服务,我最终发现自己情绪已然耗竭。压倒性的工作负荷逐渐蚕食了我心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睡眠也不例外。我感到自己越来越与自我脱节,与他人亦渐行渐远。

当我卸任之时,感觉像是从一列高速单轨火车上跳了下来——没有站点,也没有侧轨。醒来后不再有晨会主持,不再有病区管理,我彻底迷失了。突然之间,作为领导者、卒中科医生、卒中生存链负责人的身份,统统烟消云散。我通过多年医疗工作锤炼而成的核心身份,被彻底剥夺了。

重返芭蕾把杆

作为一名青年医生的导师,我长久以来都在向年轻医生们强调拥有"第二世界"——一项爱好——的重要性,以避免职业倦怠,并在医学之外获得自我认同感。如今,我也需要践行自己的忠告了。尽管我已经学习芭蕾舞整整45年,但往往只限于每周一次。在新的生活中,我有了重新成为"芭蕾舞者"的机会,让舞蹈重新融入我的生命。

走进舞蹈教室,身着紧身裤、盘起发髻,我重新踏入那个传统的、熟悉的世界。我们从把杆开始,从脚尖到头顶,系统性地激活每一块肌肉。我们找到核心力量,调整肩部,带着表演者面对观众时的自豪感挺直脖颈、高高抬起头颅。

把杆训练的开篇阶段注重技术纪律,强调稳定、胸腔打开,以及屈膝(plié)、绷脚延伸(tendu)和滑(jeté)的精准动作。在这里,我们关注支撑腿,也就是我们自身的"根基",它提供了稳定性。随着课堂推进,音乐渐入主导,动作变得更加流畅,手臂仿佛在水中划过一般。当我们练到融(fondu)——意为"融化"——时,动作从技术层面转向情感表达。在这里,我可以用脚、手或面部的一个简单手势来"舞蹈"我的情感:奉上一杯茶、献上一束花,或向爱侣送去一个微笑。大多数练习以平衡收尾——一种试图更高更远的努力——最后以双手饱满地"呼吸"、展现颈部线条来结束,仿佛在邀请人们感受我那美妙的香水气息。强度逐步攀升,经过慢板(adagio)的最终阶段,到达大跳腿(grand battement)——腿部以力量和精准高高抛起。

从把杆到中央,我们失去了那个"可靠的伙伴",只能依靠自身的平衡感,完成新的绷脚延伸、旋转和跳跃组合,最终以一个大双人跳(grand allegro)的强力动作收尾。

优雅、纪律与科学

芭蕾拥有自己的通用礼仪和共享语言——法语。在舞蹈教室里,我们尊重传统:等音乐停顿之后再入场;绝不倚靠把杆;当老师示范时,我们安静聆听。最重要的是,我们期待每一个练习都必须以自信的姿态完成,无论途中是否有踉跄或忘记组合动作。我们也学会了"重复之中有欢乐",理解精通是一个渐进而专注的过程。当在地面上进行移动训练时,必须始终保持向前行进,以便下一个舞者跟上——无论是独舞、双人还是群舞,都要不受阻碍地舞蹈和跳跃。我们不仅通过自身练习学习,还通过观察他人或在课堂上接受纠正来学习。

作为一名老年医学家和脑科学研究者,我认识到芭蕾对"健康老龄化"具有强大的价值。就像太极拳被证明能够促进认知和身体长寿一样,芭蕾提供了一种多维度的健康路径。它是一种抗阻训练,能够增强心血管功能,同时锻炼我们对身体各部位维持平衡和姿态的意识与调节能力。我相信,复杂的编舞、音乐性与高度专注力的结合,能够促进大脑可塑性并建立认知韧性。此外,芭蕾教室培养了一种社区归属感和心理健康意识,以及一种始终向前的心态。目睹年长舞者的舞动令人感动:她们身上带着岁月积淀的"光泽",展现出一种深刻的优雅与自信,向衰老之美致敬。

追求艺术与疗愈

超越技术,芭蕾是一种艺术——身体可以诉说梦想与希望。45年来,我一直追求完美的旋转和优美的姿态,这是一段奉献之旅,我希望能有朝一日将它驾驭自如。经过多年练习,我现在能够像天鹅一样舞动双臂,感受"吉赛尔时刻",并想象奥罗拉的纯洁。这个充满传统与美的世界对我如此重要,以至于我希望以《舞姬》中"进入暗影王国"的乐段作为我最后的谢幕曲。

在我的整个职业生涯中,芭蕾一直是我的"自由之地"——一个我真正活在当下、心无旁骛的时光。通过专注于每一个步伐,通过舞蹈表达那些未曾言说的情感,我逐渐获得了疗愈。我作为医生那枯萎的身份,被舞者这一角色所平衡。

芭蕾教会了我一个医学常常遗忘的道理:人生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在舞蹈中前行。我们的人性不在于技术的完美主义,而在于运动本身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