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畜牧生产是氨(NH3)和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non-CO2 GHG)的主要人为来源,约占全球人为氨(NH3)和一氧化二氮(N2O)排放量的40%(Liu et al., 2022a; Oenema et al., 2005; Tian et al., 2024; Van Damme et al., 2014),并贡献了全球人为甲烷(CH4)排放量的30%以上(Wu et al., 2024; H?glund-Isaksson et al., 2020; Wang et al., 2024)。这些排放对全球气候和公共健康造成重大负担。作为二次无机气溶胶的关键前体物,氨(NH3)约占细颗粒物(PM2.5)浓度的19%–55%(Liu et al., 2022b; Wei et al., 2023; Wyer et al., 2022)。同时,鉴于一氧化二氮(N2O)和甲烷(CH4)具有强大的辐射强迫作用和相对较短的大气寿命(与CO2相比),针对性地减少N2O和CH4的排放被视为协调近期气候目标与空气质量协同效益的关键策略(IPCC, 2023; Lin et al., 2019; Wang et al., 2024)。
尽管科学界对其重要性达成共识,但畜牧业排放控制仍远远落后于能源和工业部门(Wu et al., 2016; Tong et al., 2020; Cheng et al., 2021; Liu et al., 2022c)。在快速集约化和粪便密度较高的地区,大量技术上可行的减排潜力尚未得到开发(Bai et al., 2018, 2019)。其复杂性在于,畜牧系统中氨(NH3)、一氧化二氮(N2O)和甲烷(CH4)的排放往往源自多个相互关联的阶段,包括瘤胃发酵、畜舍管理、粪便储存、粪便处理和田间施用(Zhang et al., 2025; Hou et al., 2017)。此外,实施某项管理措施可能会在不同污染物之间产生协同效应或权衡关系(Hou et al., 2015; Velthof et al., 2009; Wang et al., 2018)。这就要求从单一措施或孤立阶段的评估转向整合的、全链条的管理视角。以往的研究为畜牧业的单项减排措施、粪便管理链技术以及氨(NH3)与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之间的相互作用提供了重要证据(Chadwick et al., 2011; Hou et al., 2015; Wang et al., 2017)。然而,这些发现尚未完全转化为适合中国畜牧业的系统性长期协同减排路径。特别是,有必要结合畜牧结构的演变、措施可行性、区域异质性和综合环境效益,来研究畜牧业氨(NH3)和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的协同减排路径。
中国面临着应对气候变化和改善空气质量的双重挑战。作为全球最大的畜牧生产国,有效减排中国畜牧业的氨(NH3)和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对于改善空气质量和促进气候减缓至关重要(Gu et al., 2021; Liu et al., 2019; Xing et al., 2019; Zhang et al., 2019a)。现有研究为畜牧排放特征和减排技术的有效性提供了重要见解(Gerber et al., 2013; Ti et al., 2019; Wang et al., 2018)。然而,大多数评估仍专注于特定污染物、单项措施、特定畜禽类别或单一管理阶段,而多物种、多措施、多路径策略的协同减排潜力和综合效益仍评估不足(Chen et al., 2022; Sommer et al., 2009; Ti et al., 2019)。此外,许多研究主要考察减排潜力,较少关注将PM2.5相关的健康效益、气候效益和长期实施路径纳入统一框架。这种综合评估框架的缺失限制了高效协调空气质量和气候减缓政策的制定。
本研究旨在建立一个全面的多污染物评估框架,量化中国畜牧业氨(NH3)和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减排中的协同效应与权衡关系,最终确定能够最大化综合社会效益的减排路径。首先,我们确定了减排潜力显著的措施,并评估了它们减少氨(NH3)和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的能力以及相关实施成本。其次,基于合理的措施组合和情景设计,我们评估了畜牧业氨(NH3)和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的各自最大减排潜力。最后,我们制定了一条中国畜牧业氨(NH3)和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协同减排路径,旨在未来实现更大的空气质量和气候效益,为排放控制政策的制定和优化提供科学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