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ey Interdisciplinary Reviews-Climate Change》：Climate Justice, Governance, and the Fiscal Asymmetry in Environmental Justice Research
编辑推荐：
研究人员追溯了环境正义（Environmental Justice, EJ）研究从1995年到2025年的演变，并考察了对治理和气候政治日益增长的兴趣是否伴随着对财政政策（Fiscal Policy, FP）工具的关注。该研究基于Scopus数据库中的英语同行
研究人员追溯了环境正义（Environmental Justice, EJ）研究从1995年到2025年的演变，并考察了对治理和气候政治日益增长的兴趣是否伴随着对财政政策（Fiscal Policy, FP）工具的关注。该研究基于Scopus数据库中的英语同行评审期刊文章语料库，对三个时期的出版物和主题要素进行了分析。结果表明，环境正义研究日益以政策为导向，聚焦于治理和气候正义（Climate Justice, CJ），而财政政策仅受到边缘性关注。关键在于，环境正义语料库与独立的气候正义语料库之间的比较表明，这种边缘关注具有选择性，因为财政政策问题在气候变化国际融资的背景下得到讨论，但在国家财政管理层面却未得到讨论。
1 引言
本文探讨了环境正义研究在过去三十年的发展，指出环境不平等与社会不公正已成为学术和政策讨论的核心议题。环境正义概念最初源于社会运动，强调环境负担和利益的分配问题，随后逐渐从规范性批判转向政策分析。近年来，该领域的研究日益聚焦于治理、参与和政策过程，但财政政策工具（如税收、预算、补贴和再分配）却未被充分关注。本文提出了三个研究问题：环境正义文献在1995至2025年间的主题演化规律；哪些政策工具成为该领域的核心；财政政策工具在其中的代表性是否具有结构性缺失。相应提出三个假设：研究向政策、治理和气候正义扩展；监管和治理工具占据中心，而财政国家工具边缘化；财政工具的缺失具有选择性，主要涉及国际气候融资而非国内财政。
2 概念框架：环境正义、财政国家与政策工具
环境正义通常被视为一种规范性和批判性视角，用于揭示环境结果的不平等。公共干预多被理解为监管和治理，而财政维度常被置于背景之中。然而，财政社会学和公共财政理论表明，国家的作用不仅限于规则设定，还包括税收、支出和再分配。本文区分了监管干预、治理干预和财政干预：监管通过规则和禁令运作，治理通过制度和参与过程运作，而财政则通过税收和公共支出直接分配成本与收益。环境正义文献虽然在政策导向上有所增强，但对财政工具的关注仍然薄弱，这形成了一个概念性盲区。本文以此为契机，将财政工具作为分析重点。
3 文献综述
3.1 环境正义与环境不平等：从概念核心到主题扩展
早期的环境正义研究主要关注环境风险和收益在社会群体中的不平等分布，并指出这种分布是决策和制度的结果。随着领域发展，研究对象扩展到政策过程、制度安排和决策结构。气候危机的出现促进了气候正义概念的兴起，使得环境正义研究从规范性批评转向政策导向分析。相关文献计量研究显示，气候正义已成为一个相对独立且制度化的研究领域。
3.2 政策与治理转向：监管中心性与工具问题
政策导向的环境正义文献围绕治理、参与和监管展开。监管标准、规划工具和多层级治理安排成为分析的主干。这种取向导致对税收、预算、补贴和转移等财政工具的忽视。环境正义对“谁参与”和“如何决策”高度敏感，但对“谁支付”“谁受益”以及通过何种财政渠道实现分配后果的问题不够明确。治理转向在产生丰富洞见的同时，也引入了盲区。
3.3 财政工具与分配效应：碳定价、税收、补贴与正义
另一支文献专门研究环境财政工具的分配影响。碳税和碳定价机制往往在多数情景下具有累退效应，但通过收入循环利用、定向转移和累进补偿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缓解甚至逆转这种效应。政策设计对分配结果和政治可行性至关重要。然而，这些文献主要在相邻领域（如公共经济学和环境政策）发展，与环境正义文献的交叉依然有限。
3.4 文献计量研究：映射领域与缺失问题
文献计量方法常用于绘制研究领域的结构和演化。然而，传统计量方法偏向于高频主题和密集共现网络，而低频但概念重要的元素容易被忽略。在环境正义这一价值负载深厚的领域，缺席主题可能与可见主题一样具有分析意义。
3.5 定位本研究：使不对称性可见
现有文献表明，环境正义研究在数量和主题上都显著扩展，并逐渐靠近治理和气候正义；与此同时，环境财政工具的分配效应文献也在快速发展，但两者之间缺乏连贯联系。本文旨在通过文献计量方法，系统地量化财政工具的边缘化，从而将不对称性作为经验结果呈现，并主张这一缺失是领域的基本特征而非方法论假象。
4 方法论
4.1 数据来源与检索策略
本研究使用Scopus数据库，因其具有广泛的跨学科覆盖和结构化元数据。检索范围限定为1995—2025年间的英文同行评审期刊文章。检索式为（“environmental justice” OR “environmental inequality”）与（policy OR governance OR regulation OR instrument OR taxation OR fiscal）的组合，以确保文献明确涉及公共政策或治理。
4.2 数据清理与语料库构建
对初始导出数据进行去重、缺失信息修正和关键词标准化处理。排除以健康暴露和直接医学结果为主要研究对象的文献，以突出政治、制度和分配维度。最终语料库包含3951篇文章。
4.3 分析方法与文献计量技术
所有分析使用R语言的bibliometrix包。分析分三个阶段：年度发文趋势分析；按子时期（1995—2005、2006—2014、2015—2025）进行主题演化分析；直接计算财政政策相关术语在标题、摘要和关键词中的覆盖率。
4.4 方法论定位与稳健性
本研究采用分析性而非纯粹描述性的方法，注重系统性的缺失。低频率在特定条件下被解读为概念边界。通过透明检索逻辑、关键词标准化和多方法三角验证，确保财政工具的边缘化是稳健的结构性特征，而非元数据不一致或单一技术造成的假象。
5 结果
5.1 语料库概览与文献时间动态
语料库包含3951篇文献，总被引114,348次，主要学科领域为社会科学和环境研究。年度发文趋势显示，1995—2005年发文量较低，2005年后稳步增长，2015年后急剧加速。这一增长与全球气候政策议程（如《巴黎协定》和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兴起相呼应，但发文量增长本身并不反映概念内容的变化。
5.2 主题演化与文献核心结构
主题演化分析显示，1995—2005年主题紧密围绕环境正义本身，重在概念化和问题诊断。2006—2014年政策、治理和决策开始与核心主题建立强连接，文献从规范性诊断转向制度设计和公共干预。2015—2025年气候正义成为核心主题，与脆弱性、责任和转型治理等议题整合。然而，与财政政策工具直接相关的主题始终未进入核心结构，表明治理和政治化没有伴随财政工具的整合。
5.3 财政政策工具作为负面发现
对财政术语的频率统计显示，即使是出现频率最高的“税”（tax）也仅出现36次，占全部文献不到1%。其他术语如“预算”（budget）、“补贴”（subsidies）和“再分配”（redistribution）出现次数更低。覆盖率分析表明，财政术语在所有子时期都保持边缘地位，且未获得时间上的持续性或与核心主题的强关联。这排除了短期波动或数据库特定假象的可能。
5.4 稳健性：环境正义与气候正义语料库比较
为检验财政边缘化是否由检索词选择所致，本文构建了独立的气候正义语料库（995篇），其中约四分之三的文章不在环境正义语料库中。结果发现，气候正义语料库中财政术语的出现率显著提高，但仅限于国际气候融资词汇，如“损失与损害”（4.8%对0.7%）和“气候金融”（4.7%对0.6%）。而国内财政工具（如税收、公共支出和补贴改革）在两个语料库中仍然边缘。这证实财政缺失不是检索人工产物，而是一种选择性不对称：国际层面的财政问题被讨论，国内财政国家工具被忽视。
6 政策启示
研究结果显示，环境正义文献对公共干预的界定明显偏向监管和治理，导致对财政补偿和再分配的忽视。公共财政理论表明，若缺乏财政工具，监管策略在减少不平等方面的效果可能被高估。财政机制是环境政策成本与收益分配的渠道，忽略它们会阻碍对分配影响的全面评估。此外，环境正义政策的可行性本身依赖于财政支撑；没有税收、支出和再分配的考量，环境正义可能沦为治标不治本。因此，要增强环境正义的政策相关性，必须将财政政策和分配问题整合进核心分析。
7 结论
本研究通过文献计量方法揭示了环境正义研究在近三十年中的增长、治理转向和气候正义聚焦，同时指出了财政政策工具的系统性边缘化。这种边缘化表现为财政术语的低频、低整合度和缺乏时间连续性，而少数出现的财政议题集中在国际气候融资语言中。研究贡献在于以“缺席”作为有意义的研究发现，展示了批判性文献计量如何揭示概念盲区。未来研究可结合内容分析，深入探讨环境税收、绿色预算和气候政策的财政可持续性，从而将环境正义重新概念化为一项财政与治理的双重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