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与手：通过眼动追踪评估人类利手性的进化稳定策略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Of eyes and hands: Assessing the evolutionarily stable strategy of human handedness by means of eye-tracking

　　

摘要翻译：进化稳定策略（ESS）认为，人类左利手与右利手1:9的比例可能反映了一种频率依赖的平衡：少数左利手与多数右利手可能在竞争性情境与合作性情境中分别具有优势。为评估这一假说，研究人员在24名左利手和24名右利手参与者执行“朋友或敌人”变体Go/NoGo任务时记录了其眼动。刺激为单手持有一件食物物品（与“朋友”合作）或一件武器（与“敌人”竞争）的剪影，参与者被要求拯救朋友或击打敌人。结果发现，竞争性试次中的表现优于合作性试次，证实了“武器效应”（对威胁性刺激的检测效率最高）；且对右利手刺激的反应优于左利手刺激，证实了对最频繁出现的利手表型存在反应优势。左右利手刺激分别在竞争/合作试次中被更好地分类，首次注视对左利手刺激的反应快于对右利手刺激，尤其当刺激为男性时。研究人员将该模式解释为一种注意偏向，即优先朝向更具潜在威胁性的目标——左利手男性。研究结果被讨论为部分支持ESS及其他进化偏向，这些偏向可能与人来利手分布相关。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利手性是人类最显著的群体水平运动偏向，约90%的群体为右利手，其余10%为左利手。为解释这种不对称分布的稳定性，研究者提出了进化稳定策略（ESS）模型，该模型认为左利手少数群体与右利手多数群体的不平衡共存可能因两种表型分别获得特定优势而保持稳定：右利手在合作行为中受益，而左利手凭借“惊奇效应”在面对面竞争中占优。然而，尽管ESS模型提出已有二十年，直接检验其关键预测——即合作与竞争表现与人类左右利手之间的关联——的实验证据仍然稀缺。以往研究多依赖自我报告问卷或间接行为指标，且缺乏对刺激利手性与合作/竞争情境的严格实验控制。此外，社会认知领域的内外群体分类研究提示，群体归属可能影响个体对合作与竞争线索的加工，但利手性作为一种潜在的内外群体维度尚未被系统整合进该范式。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实验操控刺激利手性与合作/竞争条件，直接检验ESS关于人类利手分布的解释，并同时考察观察者自身利手性、刺激性别及注视行为在其中的作用。

研究内容与结论概述

研究人员采用眼动追踪技术，记录48名（最终纳入43名）左右利手男女参与者在完成“朋友或敌人”Go/NoGo任务时的行为表现与眼动数据。刺激为手持食物（合作）或武器（竞争）的左右利手男女剪影。行为结果通过反向效率分数（IES）衡量，眼动数据以首次注视时间（TFF）为指标。研究发现：竞争性刺激的整体分类效率高于合作性刺激，确认了“武器效应”；右利手刺激的整体分类效率高于左利手刺激，反映了对高频表型的熟悉性优势；左利手刺激在竞争条件下、右利手刺激在合作条件下被更好地分类。眼动结果显示，左利手刺激比右利手刺激诱发更快的首次注视，男性剪影比女性剪影诱发更快的注视，且这一效应在左利手刺激中尤为突出。这些结果部分支持ESS模型，并提示注意系统对低频且潜在威胁性动作（左利手男性动作）具有优先定向倾向。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使用GPower 3.1.9.4进行先验功效分析，确定每组12名参与者的样本量。参与者利手性通过爱丁堡利手量表（EHI）评估，以利手商数（LQ）量化。实验采用E-Prime 3.0软件编制Go/NoGo任务，刺激为黑色人形剪影，手持食物或武器，分左右手版本。眼动数据由Tobii Pro Fusion眼动仪（120 Hz）采集，使用Tobii Pro Lab软件提取首次注视时间（TFF）。行为表现以反向效率分数（IES）作为综合指标。统计分析采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ANOVA），组间因素为参与者性别与利手性，组内因素为条件（合作/竞争）、剪影性别与剪影利手性。

研究结果

**行为结果（IES）**：方差分析显示，男性参与者总体表现优于女性；右利手剪影的识别效率显著高于左利手剪影；竞争条件下的表现优于合作条件。条件与参与者性别交互作用显著：男性在合作条件下表现更好，女性在竞争条件下优于合作条件。剪影性别与参与者利手性交互作用显示，左利手参与者对女性剪影的反应优于男性剪影。关键的是，条件与剪影利手性交互作用显著：左利手剪影在竞争条件下的分类优于合作条件，而右利手剪影在合作条件下优于竞争条件；合作条件下，右利手剪影的识别效率高于左利手剪影。三向交互（剪影利手性×条件×参与者性别）进一步表明，男女参与者均对左利手剪影的竞争动作分类优于合作动作；仅在男性参与者中，右利手剪影在竞争条件下的表现反优于合作条件。四向交互（条件×剪影利手性×剪影性别×参与者利手性）显示，无论参与者利手性如何，合作条件下右利手剪影的表现均优于左利手剪影；左利手剪影在竞争条件下的表现优于合作条件。

**眼动结果（TFF）**：主效应显示，左利手剪影比右利手剪影诱发更快的首次注视；男性剪影比女性剪影诱发更快的首次注视。条件与参与者性别交互作用显示，女性参与者在合作条件下的TFF快于竞争条件。条件与参与者利手性交互作用显示，左利手参与者在合作条件下的TFF快于竞争条件。剪影利手性与剪影性别交互作用表明，无论剪影性别，左利手刺激均比右利手刺激诱发更快的首次注视，且男性左利手剪影比女性左利手剪影诱发更快的注视。

讨论总结与结论翻译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结果部分证实了ESS的预测：左利手竞争动作与右利手合作动作分别获得更高的分类效率，这支持了感知利手性与社会情境之间的关联。然而，参与者自身利手性与合作/竞争条件之间未出现直接的交互，表明 ESS 对手性的影响可能体现在对他人利手性的感知偏向而非观察者自身的利手倾向上。行为层面右利手刺激的整体优势被归因于对高频利手动作的日常暴露，即熟悉性效应，而非内外群体镜像机制。眼动层面左利手刺激快于右利手刺激的首次注视被解释为“惊奇效应”：低频动作因其不可预测性而更快捕获注意。男性剪影（尤其左利手男性）诱发更快注视，符合威胁检测的进化视角，因为男性动作通常具有更高潜在威胁。研究还讨论了武器效应的潜在知觉简化解释，并指出无法完全排除武器剪影比食物剪影更容易识别的可能性，但条件相关的交互作用提示结果并非仅由基本知觉偏差驱动。总体而言，研究人员认为，行为表现与眼动偏向的分离——行为上偏好高频右利手动作，眼动上优先左利手动作——可能反映了一种对非频繁动作的自动注意卷入，这种卷入可能源于这些动作在日常生活互动中相对较低的出现频率。研究结论翻译如下：尽管当前结果可被部分视为与ESS对人类利手性的预测一致，但仍需更多证据阐明我们物种最显著的运动偏向——利手性——是否与社会互动存在特定关联。ESS仍是解释人类利手频率分布的一个有力模型，但需要更多实验分离其经验预测并检验替代模型。当前数据表明，感知利手性与合作/竞争之间存在关联：眼动更快朝向较少见的运动方向（左利手单侧动作），而行为表现对最常接触的运动方向（右利手单侧动作）更优。这一模式可能代表对不频繁动作的自动注意定向，这些动作因在日常互动中频率较低而需要更多加工资源。尽管如此，仍需实验进一步确认人类利手性与合作/竞争中群体水平优势之间的直接联系，正如ESS所假设的，以解释人类利手性稳定不平衡分布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