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减缓的讨论越来越超出技术可行性的范畴，延伸至公众理解、制度可信度以及实际实施层面。《科学》杂志近期的研究强调，将减缓概念转化为社会能够理解、评估和采纳的行动。这一重点与《巴黎协定》、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以及将土壤安全与气候智慧型农业置于气候、粮食和水资源议程中心的呼吁相一致。, 因此，农业在可信的气候行动中处于核心地位。
农业对温室气体（GHG）排放贡献巨大，同时也为碳封存、土地管理和更广泛的可持续性转型提供了重要机遇。
, 碳测量和核算技术的进步，以及监测、报告和核查（MRV）的改善，正在使农业排放和清除量变得更加透明。然而，仅仅具备可测量性并不能产生可信的碳信用或持久的气候行动。证据必须通过方法学规则、制度安排和实施条件进行解读，这些条件需要考虑生态变异性、不确定性和农场层面的现实情况。
, 这造成了一个治理缺口：测量能力的进步速度快于制度将可测量的碳转化为可信主张和持久行动的能力。因此，本文主张建立以完整性为中心的治理框架。以测量为中心的方法询问农业碳成果是否可以被观察、量化、报告和核查。以完整性为中心的治理则询问这些测量如何通过方法学规则、不确定性处理、核查程序、风险分配和持续的农民参与来支持可信主张和持久行动。
图1 总结了这一转变。
测量已经超越了治理
农业碳测量现在整合了地面仪器、无人机、飞机和卫星，以监测管理措施、植被、土壤和作物状况以及排放相关信号。近感技术，包括近红外、中红外、X射线荧光和伽马射线光谱，能够实现快速、高分辨率的土壤碳评估。这些方法加强了证据基础，并有助于补充性、永久性和泄漏的评估，但签发信用仍取决于治理规则。
制度安排尚未跟上步伐。登记处和项目方法学往往未能充分整合来自遥感、土壤采样、通量测量、统计学和过程模型的证据。挑战在于这些数据流如何被加权、审计并转化为签发信用决策，包括不确定性处理、基线、补充性、永久性、泄漏和风险分配。这一制度转化缺口制约了可信的气候行动。
农业并非简单的碳部门
测量-治理缺口在农业中尤为明显。农业排放和清除量比许多能源和交通活动产生的排放更难量化和标准化，因为它们源于土壤、牲畜、植被、气候、管理和时间之间的相互作用。这些由生物介导的动态过程对当地条件非常敏感。, 因此，覆盖作物、减少耕作和牲畜干预等措施在不同情境下可能产生不同的净气候效应，这反映了甲烷和氧化亚氮权衡、土壤排水、饲料组成和气候等因素。关键问题是，所测量的变化是否代表了归因于干预措施的真实且持久的净气候效益。
这种变异性为寻求标准化、可互换信用的市场带来了结构性挑战。农业碳成果具有情境依赖性、时间变异性和显现缓慢的特点。, 空间异质性使基线和可比性复杂化；温室气体权衡使净减缓主张复杂化；延迟或可逆的土壤碳响应使永久性复杂化。观察到的变化也可能反映了天气、市场、政策激励或既有的管理趋势。MRV可以记录变化，但治理规则决定了这种变化是否应该被签发信用。
可测量的碳并不能保证可信的信用
大规模测量排放和清除量并不能自动使农业碳信用变得可信或合法。除了测量准确性之外，信用完整性还取决于基线可信度、补充性、永久性、泄漏和不确定性处理。这些条件涉及如何定义无项目情景、没有碳激励措施变化是否会发生、效益是否持久、排放是否转移到其他地方，以及测量、模型、基线和逆转不确定性如何影响信用签发和风险分配。因此，签发信用取决于确定哪些主张由数据和模型输出支持的方法学和制度规则。,
遥感和其他MRV工具可以通过提供关于土地利用、措施实施、空间异质性和环境条件的证据来为这些判断提供信息。此类证据可以加强签发信用系统，但仅凭其自身无法确立因果关系、永久性或完整性。签发信用系统还可能倾向于容易量化的碳成果，而忽视土壤功能、韧性、生物多样性和生计稳定，尽管这些因素会影响减缓措施是否能持续。, 可测量性是可信度的必要条件，但不足以确保所签发的干预措施是合法、稳健或可持续的。
农民采纳是气候完整性的条件
农业气候减缓取决于农民、土地管理者和其他行为者在整个工作景观中实施并维持的措施，而不仅仅取决于模型或登记处。因此，采纳是气候完整性的条件，而不仅仅是推广或外联的问题。即使科学上合理且有效的干预措施，在实施复杂、监测成本高、回报不确定或项目要求与农艺优先事项和农场层面现实冲突时，也可能难以采纳或维持。土壤碳封存应被界定为"碳为土壤"而非"土壤为碳"。在这种界定下，碳激励措施应支持土壤健康、生产力、韧性和长期土地管理；土壤不应被简化为一种产生信用的资产。,
采纳影响信用完整性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补充性取决于项目是否引发了超出农民原本会做的管理变化。其次，永久性部分取决于维持措施的激励措施、技术支持和合同；否则，收益可能被逆转或减缓措施可能无法持续。第三，当监测负担以及与不确定性和逆转风险相关的成本不成比例地落在农民身上时，合法性会减弱。即使信用符合方法学标准，但如果项目未能提供可行的激励措施、实现可行的实施或维持参与，信用仍然可能在社会上脆弱且气候价值有限。因此，评估应在考虑签发信用量的同时，考虑在实际耕作条件下参与的持久性。
从更好的MRV到更好的气候治理
下一个挑战是将测量技术的进步与能够可信使用证据的治理安排相匹配。在农业碳系统中，不确定性不能仅仅被视为剩余的技术问题；必须制定明确的规则，规定它如何影响证据阈值、信用签发、核查标准和风险分配。因此，可信度需要稳健的量化和利用不完美但具有政策相关性的证据的透明程序。遥感、土壤测量和基于模型的方法对于识别管理措施、监测环境状况和支持独立核查非常有用。它们对签发信用的价值取决于制度是否将此证据纳入项目方法学、审计程序和签发信用规则。
澳大利亚碳信用单位（ACCU）计划提供了这一制度转化的具体示例。对澳大利亚土壤碳项目主要标准的比较表明，信用质量取决于量化以及协议如何处理补充性、永久性、基线、保护措施、评估、核查和签发信用期限。只有当批准的方法规定如何评估、核查和将证据转化为可签发的减排量时，测量和建模才能支持信用签发。因此，关键的转变不是从低精度到高精度，而是从科学能力到运营合法性。
治理还必须将激励措施和评估标准与农业减缓措施得以持续的更广泛条件对齐。碳项目评估应在考虑信用量的同时，考虑实施可行性、持续参与和长期气候价值。在农业中，相关的价值形式包括韧性、土壤功能、水分保持、养分循环和适应能力。, 过于专注于碳指标的治理框架可能会忽视使减缓措施持久且具有社会合法性的条件。因此，MRV作为治理工具很重要，而不是终点：其气候价值取决于将测量与持续采纳和可信行动联系起来的系统。
结论
农业碳信用可以动员投资、改善土地管理并为气候减缓做出贡献，但可信度取决于测量精度之外的更多因素。在农业中，生态变异性、方法学不确定性、制度解释和持续的农民采纳决定了碳主张是否可信。只有当治理管理不确定性、定义透明的签发信用规则、分配风险、将激励措施与农场层面现实对齐，并在考虑碳成果的同时认可土壤功能、韧性和生计稳定时，可测量的碳才能成为可信的气候行动。当测量嵌入支持合法签发信用、可行实施、持续参与、长期气候价值和可持续农业的制度时，测量才具有意义。
资助与致谢
本研究由国家澳中关系基金会资助，拨款编号为NFACR240313。资助方在研究设计、数据收集和分析、发表决定或稿件准备中均未发挥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