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还是严肃？遗产诠释风格对游客难忘旅游体验的影响

《Journal of Hospitality and Tourism Management》：Humorous or serious? The impact of heritage interpretation styles on tourists’ memorable tourism experiences

　　

摘要

随着人工智能在遗产旅游解说中的日益应用，设计有效的解说风格变得越来越重要。本研究考察了幽默与严肃两种解说风格在塑造记忆性旅游体验方面的游客反应差异，识别了感知趣味性和敬畏心的中介作用，以及解说主体（人工智能与人类）的调节效应。研究发现，幽默解说能增强感知趣味性，而严肃解说能增强敬畏心。此外，感知趣味性和敬畏心在解说风格与记忆性旅游体验之间起中介作用。值得注意的是，当解说主体为人类而非人工智能时，严肃解说对敬畏心的增强效应更为显著。总体而言，本研究阐明了遗产解说风格影响记忆性旅游体验的机制和边界条件，并为遗产旅游目的地设计有针对性的解说项目提供了实践指导。

引言

在当代遗产旅游日益激烈的竞争格局中，培养记忆性旅游体验已成为维持目的地长期竞争力的战略重点（Hosany et al., 2022; Sthapit & Coudounaris, 2018）。记忆性旅游体验在游客的长期记忆中经过选择性建构和整合，是目的地忠诚度、地方依恋和积极的游后行为的重要前因变量（Anaya & Lehto, 2023; Hu & Xu, 2021; Rasoolimanesh et al., 2021）。因此，大量学术探索旨在识别记忆性旅游体验的多维度驱动因素。以往研究通常从结构和环境心理学视角切入，将社会互动、感知真实性、体验共创和实体服务场景确定为记忆性旅游体验的重要前因（Deng et al., 2024; Hosany et al., 2022; Rasoolimanesh et al., 2021; Zhou et al., 2023）。然而，在遗产旅游中，游客很少直接接触过去。历史事件、文化价值和象征意义通过解说变得可及，解说以选择、组织和传播遗产信息的方式来塑造游客对遗址的理解和体验（Calisto & Sarkar, 2024; Moscardo, 1996; Poria et al., 2009; Ruan et al., 2024）。因此，记忆性的遗产体验不仅取决于游客所遇到的遗产资源或所传达的信息，还取决于这些信息如何被赋予体验性意义。最近的遗产研究进一步揭示了遗产体验和意义建构的情境依赖性，表明遗产意义和反应不仅由遗产内容本身塑造，还由该内容被遭遇、解说和传递的条件所塑造（Chen et al., 2026; Lin & Zhou, 2026; Sang & Zhu, 2026）。尽管遗产解说受到的关注日益增加，但不同传播方式如何就相同的遗产信息产生质上不同的游客体验这一过程，目前仍未得到充分理解。

这一问题对解说风格尤为相关。以往旅游研究表明，语言风格、叙事和解说框架的变化能够系统性地塑造游客如何感知旅游信息、体验邂逅并作出行为反应（Leong et al., 2024; Li et al., 2022; Liu et al., 2024; Ruan et al., 2024; Wu et al., 2017）。因此，研究遗产解说的理论价值并不在于将解说风格视为一个本身即新颖的构念。相反，未解决的问题在于不同的解说风格如何塑造遗产意义的心理加工过程。幽默的解说风格以轻松的语调、巧妙的表达和一种轻松感为特征。它有助于游客与复杂的历史叙事产生互动（Li et al., 2022; Pabel & Pearce, 2016）。相比之下，严肃的解说风格通常依赖权威叙事、正式术语和更为庄重的呈现方式，可能促进对历史背景更为反思性的参与（Soulard & Russell, 2025）。这一对比提出了一个关键的理论问题：当实质相同的遗产内容以这两种对立风格呈现时，激活了哪些特定的心理状态。因此，这些对比风格不仅仅代表替代性的语调；它们为同一体遗产对象提供了不同的体验取向。然而，以往研究通常从内容有效性、叙事特征、技术传递或下游游客反应的角度来考察解说（Calisto & Sarkar, 2024; Ruan et al., 2024; Song & Song, 2025）。关于不同的解说风格如何塑造游客对遗产信息的心理加工机制，知之甚少。具体而言，风格上差异化的相同实质内容的呈现是否通过不同的心理路径产生记忆性体验，目前尚不清楚。在信息密集的遗产环境中，这一区分尤为重要，因为体验质量不仅取决于提供的信息量，还取决于历史内容如何呈现以及多有效地吸引游客（Calisto & Sarkar, 2024; Hosany et al., 2022; Moscardo, 1996; Rasoolimanesh et al., 2021; Ruan et al., 2024）。如果不区分这些潜在过程，解说影响游客体验的证据可能仅表明解说很重要，但对为何以及通过何种机制特定的解说形式变得记忆性仅能提供有限的洞见。因此，界定不同的解说风格如何塑造记忆性旅游体验的形成，是推动遗产旅游文献发展的关键要求。

为解释这些对比性的体验取向如何转化为记忆性，本研究概念化了一个双路径心理机制，提出幽默和严肃的解说风格通过不同的心理中介——感知趣味性和感知敬畏心——差异化地贡献于记忆性旅游体验。基于游戏理论，幽默解说被理论化为引发一种"游戏化转向"，即对情境进行快速的认知重构，使其变得不那么费力且更具游戏性，从而扩展个人自由并缓解认知疲劳（Shen & Crawley, 2025; Zheng & Wang, 2023）。相比之下，敬畏心理论认为，深刻的情绪反应由感知宏大性和随后的认知调适需求所引发。严肃的解说风格使用权威叙事和仪式庄重感来凸显遗产遗址的历史、时间尺度与文化宏大性。这种框架预期通过增强感知宏大性并促使游客调适超越其现有认知框架的遗产意义来唤起敬畏心（Keltner & Haidt, 2003; Nascimento & Loureiro, 2024; Xu & Hu, 2024）。以这种方式，趣味性和敬畏心不仅仅是两个被并列放置的积极情绪结果。它们代表不同的体验逻辑：前者通过游戏性参与使遗产在心理上更具可接近性，而后者通过扩展游客的感知参考框架使遗产变得重要。这一理论框架将趣味性和敬畏心定位为风格依赖的心理路径，解释了修辞上差异化的相同实质遗产内容如何通过不同过程变得记忆性。因此，同时考察这些过程使遗产旅游研究能够超越"解说是否产生积极反应"的问题，转向解释为何不同的解说风格通过不同的心理路径产生记忆性，进一步澄清遗产旅游中的一个关键问题：幽默与严肃的解说风格通过何种不同的心理路径塑造记忆性旅游体验？

此外，遗产旅游解说提供者日益超越传统的人类导游，扩展到包括基于人工智能的智能体，如人工智能导游和对话聊天机器人（Wang, Ruan, & Li, 2025; Yan et al., 2026; Zhang, Wang, et al., 2024）。因此，研究相应地比较了游客对人类和人工智能服务智能体的反应，突出社会与关系感知、能力评估、信任和情绪反应方面的差异（Liu et al., 2022; Scarpi, 2024; Wang et al., 2024; Zhang, Chen, et al., 2024）。更具体地说，最近的遗产研究开始比较人工智能和人类解说在塑造遗产相关体验结果方面的能力，表明技术解说者和人类解说者不应被视为简单可互换的信息来源（Wang, Ruan, & Li, 2025）。尽管这一文献主要聚焦于在特定任务或内容条件下哪种智能体更有效，但智能体类型和解说风格通常被分别考察。因此，一个不同的理论问题仍未解决：解说者类型是否会改变特定解说风格变得有效的心理过程？这一区分很重要，因为解说所激活的体验性质量可能取决于对解说者的不同推断。虽然某些反应可能主要源于信息中所包含的语言属性，但其他反应可能更依赖于游客是否将主观体验和情感能力归于信息来源。心智感知理论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一个有用的视角。该理论提出，个体沿着两个独立但互补的心智维度来评估其他存在：能动性和体验性。能动性包括逻辑、计算和规划的能力，而体验性包括情感、同理心和感官感知的能力（Gray et al., 2007; Oudah et al., 2024）。相应地，人类解说者和人工智能解说者不仅可能在客观能力上存在差异，也可能在游客对这些心智维度的归属程度上存在差异。人类解说者可能更容易被归属于情感和同理心等体验性能力（Wang et al., 2024），而人工智能智能体可能更多从能力和一致性等能动性相关能力方面受到评估（Scarpi, 2024）。现有研究还表明，拟人化线索、情感表达和社会临场感可以塑造互动质量、信任和满意度（Zhang, Chen, et al., 2024），且人工智能智能体的对话和语言特征可以影响游客的持续使用意向（Pham et al., 2024; Wang, Song, et al., 2023; Yan et al., 2026）。

然而，以往的人类-人工智能研究主要围绕替代逻辑展开，探讨人工智能能否复制、超越或替代人类服务智能体，而非考察有效性是否取决于解说风格与其来源所被赋予的心智之间的契合。相应地，具有理论意义的问题可能不是哪位叙述者本质上更优越，而是特定解说风格的有效性是否取决于由谁来传递（Ameen et al., 2024; Liu et al., 2022; Yan et al., 2026; Zhang et al., 2025）。在遗产解说中，这意味着当由人类传递时能够引发特定体验性反应的风格，不能自动假设当由人工智能生成时会以相同方式运作。在遗产解说研究方面，关于解说主体类型（人工智能与人类）如何调节解说风格（幽默与严肃）对游客体验性反应的影响，存在理论和实证上的空白。将解说主体定位为边界条件有助于识别当遗产解说日益自动化时，解说效应在何时被保持、减弱或改变。

因此，为解决已识别的空白，本研究旨在调查遗产解说风格（幽默与严肃）如何影响游客的记忆性旅游体验，明确检验感知趣味性和感知敬畏心的双路径中介作用，以及解说主体（人工智能与人类）的调节作用。本研究的理论贡献有三方面且各不相同。第一，它将解说风格概念化为一种话语框架，塑造实质相同的遗产内容如何被心理加工并转化为记忆性旅游体验。第二，游戏理论与敬畏心理论的整合突出了解说风格与记忆性旅游体验形成之间的路径分化效应。第三，心智感知理论的使用突出了解说主体与解说风格之间的关键契合效应。这为遗产目的地改进人类培训方案和人工智能对话设计提供了实证支持的指导。

章节片段

遗产旅游解说

解说被概念化为一种教育性沟通过程，通过呈现真实资源（如文物、展览和文化景观）来揭示遗产遗址的内在意义和相互关系，同时激发游客的认知联想和情感参与（Nowacki, 2021; Ryan & Dewar, 1995）。遗产旅游解说强调向游客中介传递遗产意义、历史叙事和文化价值。

实验设计

研究1采用单因素被试间实验设计。研究背景为2019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良渚古城遗址。良渚博物院是一座致力于保护、研究、展示和解说良渚文化的遗址博物馆。它呈现考古发现和良渚遗址的遗产意义，体现了良渚的关键作用和独特贡献。

实验设计

研究2旨在在另一种遗产情境中复制直接效应和中介效应，同时检验潜在的替代中介机制。

由于解释风格也可能影响游客对解说员更广泛的评价（Su, Gong, & Huang, 2025），本研究还将解说员专业性和解说员可信度作为理论上合理的替代中介变量进行了测量。专业性和可信度变量未被纳入核心中介变量之中。

**实验设计**

研究3考察了解说主体的调节作用，采用了2（解释风格：严肃 vs. 幽默）× 2（解说主体：AI vs. 人类）的组间因子设计。借鉴近期通过显性创作者标签来操纵AI和人类来源身份、同时保持实质内容不变的研究（Li et al., 2025; Song et al., 2024; Wang & Lee, 2026），本研究在研究1的刺激材料基础上，于……之后添加了主体身份标签。

**结论**

本研究探讨了解释风格（幽默 vs. 严肃）如何通过感知趣味性和敬畏感塑造游客的难忘旅游体验，并进一步考察了解说主体（人类 vs. AI）的边界条件。研究得出三个主要结论。

第一，幽默的解释风格更能增强游客的感知趣味性，而严肃的解释风格则更能唤起敬畏感。这一发现强化了关于解释……（原文截断）的观点。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Lu Chen：撰写–初稿，调查，资金获取，数据整理，构思。
Xi Li：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资源，项目管理，方法学，资金获取，构思。
Jiangchi Zhang：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调查，正式分析，数据整理。
Minyi Zhang：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方法学。
Shasha Liu：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方法学。

**利益声明**：无。

**致谢**：资金支持来自"数字赋能遗产旅游地文化韧性提升机制研究"（项目编号：Y202456935）。

**作者简介**：Lu Chen，澳门城市大学国际旅游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同时担任浙江旅游职业学院旅游学院旅行服务与管理学院讲师。其研究方向包括目的地管理、文化旅游和游客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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