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接种流感疫苗以提高接种率并改善身心健康：来自中国的证据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Providing free influenza vaccine to increase vaccination take-up and improve 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evidence from China

　　

引言：病毒传播是严重公共卫生问题，影响个体健康、卫生部门与整体经济运行。疫苗接种作为最有效的病毒防护手段被广泛认可，流感疫苗每年约10亿例感染，其中300万至500万重症，约29万至65万呼吸道死亡。发展中国家与低收入地区因获取困难与政策缺失面临挑战。研究人员利用北京和上海对户籍60岁及以上居民免费流感疫苗政策，基于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hinese General Social Survey，CGSS）个体数据，采用年龄与户籍资格交叉的差异中的差异（Difference-in-Differences，DID）框架，考察政策对接种率、家庭溢出效应及身心健康的直接影响与机制。 方法：使用全国调查数据，结合登记住所差异与项目纳入年龄队列差异，以DID识别策略估计免费流感疫苗接种政策对接种率、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的影响并探索机制。 结果：该政策使老年人群流感疫苗接种率提高23个百分点，并显著改善身体与心理健康。由于接种与调查存在时间间隔，这些健康收益并非来自疫苗直接生物保护，而是通过间接行为与信念路径产生。具体上，政策使“健康限制日常活动”的概率降低16.9个百分点，“感到精力充沛”的可能性提高28.1个百分点。 讨论：文章结果为发展中国家推广流感疫苗提供经验，并发现流感疫苗接种可能带来的间接身体与心理健康改善。

研究背景方面，流感病毒每年造成大量感染、重症与死亡，疫苗接种是最有效防护手段。发达国家接种率较高，发展中国家因疫苗可及性差、价格与认知不足、政策缺失，流感疫苗普及率低且未受足够重视。中国流感疫苗属非国家免疫规划（Non-National Immunization Program，非NIP）疫苗，需自费；北京自2007年、上海自2009年起对60岁及以上户籍居民提供免费流感疫苗。现有文献多聚焦发达国家，尚缺发展中国家情境下免费流感疫苗对接种率与身心健康影响的经验证据；同时疫苗接种对心理健康影响存在争议。为此，研究人员以北京、上海政策为自然实验，利用CGSS数据评估免费流感疫苗政策对老年人接种行为、家庭溢出、身体与心理健康及机制的影响，论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关键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使用CGSS 2010年波次健康模块数据，辅以2021年波次做稳健性检验；样本限定个体或配偶年龄51—70岁，主样本1224条、配偶样本609条；以户籍/居住地与年龄资格构造交叉的DID模型，聚类到城市层面并使用调查权重；通过安慰剂检验、替代解释控制、广义合成控制法、年龄趋势事件式检验识别因果效应。

研究结果如下。

2 制度背景与研究假设：中国疫苗分国家免疫规划（NIP）疫苗与非NIP疫苗。北京2007年、上海2009年对60岁及以上者免费接种流感疫苗。研究人员提出H1：免费政策提高老年人接种覆盖率；H2：政策改善老年人中期健康结果；H3：政策主要通过改变健康行为与信念改善身心健康。

3 数据与识别策略：数据来自CGSS 2010年东亚太社会调查健康模块，因2021年受COVID-19影响存在系统偏差，基线仅用2010年。主样本年龄51—70岁，重新按出生年计算年龄，2010年北京上海61岁及以上符合资格。模型为Y_isy=α+βTreat_s×agePost_iy+γX_i+θ_s+η_y+ε_isy，β为关注系数。

4 结果：4.1 基线结果显示政策使接种率提高0.229（约23%）个百分点，对照组均值0.0677，相对增幅远大于意大利、荷兰等发达国，但低基线产生数学放大效应。4.2 稳健性检验中，41—60岁安慰剂系数为负且不显著；随机分配政策地区1000次估计均值近0；加入人均医疗卫生机构数、流感发病率、工作状态时系数仍显著；用受访者所在地替代户籍地会低估真实效应；2021年政策仍提高13个百分点但小于2010年；年龄事件研究显示60岁前系数围绕0，满足平行趋势，广义合成控制结果相近。4.3 家庭溢出效应显示，配偶合格不显著影响个体接种；若配偶更老且个体不合格，配偶合格反而使个体接种概率降18.7个百分点，支持免费搭车（free-riding）而非健康冲击学习。4.4 异质性上，女性、慢性病患者、小学及以下、低媒体高社交活动群体对免费资格更敏感。

5 进一步分析：5.1 健康效应显示，因调查在接种后非流感高峰，健康改善属间接中期效应；身体上自评健康提高9.7个百分点，健康限制日常活动降16.9个百分点；心理上感沮丧降11.8个百分点，感平静提高22.2个百分点，感精力充沛提高28.1个百分点。5.2 机制分析显示，政策不显著改变吸烟饮酒，但月均就医概率提高15.6个百分点、接受中医提高20.6个百分点、有病不就医降21.9个百分点；信念上相信社会公平提高12.7个百分点、相信生活幸福提高25.1个百分点，对重病医疗费担忧降27.6个百分点。

讨论部分指出，该研究用CGSS与DID证明中国免费流感疫苗显著提高老年人接种率，但会抑制配偶接种；健康改善通过健康行为与信念实现。相比发达国家，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人均收入有限，费用豁免边际效用更大，且低接种率提供政策空间，因此效应更强。局限在于京沪为中国最发达城市，结果对其它发展中国家可能只是下界；京沪政策起始时间不同致成熟度差异；结论依赖中国已有成熟流感疫苗供给体系，缺疫苗国家难直接推广。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为：本研究提供稳健证据，在中国实施免费流感疫苗政策可提高接种率并改善健康结果。这些发现强调政府财政补贴对化解老年人群健康需求与预算约束矛盾的重要性。政策含义包括：第一，免费提供基础疫苗至关重要，以价格激励目标群体在发展中国家非常有效；第二，疫苗接种可带来中期非特异性健康改善，需广泛评估接种政策收益，避免因缺乏经济效益而弃用有价值政策；第三，信息传导对健康改善关键作用，应加强健康信息展示与普及以提升疫苗政策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