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NTL的电子商务对县域互动的影响研究：以长江三角洲为例

《Applied Geography》：The impact of the E-commerce on the county-level interactions using NTL: A case study o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摘要>- 本研究利用夜间灯光数据，构建了长三角县域在维度与方向上的交互网络。- 地级市和省级行政边界对县域间交互施加了某种程度的约束。- 电子商务发达地区以输出型交互为主导，而电子商务欠发达地区则呈现相反格局，且两者差距正在缩小。- 电子商务对县域间交互的冲击是正向且波动的，总体而言，其对要素集聚的影响大于对要素扩散的影响。**引言**在数字经济蓬勃发展的背景下，电子商务已成为重塑区域经济格局与空间组织结构的关键驱动力。在国家政策支持下，中国县域电子商务市场实现了大规模扩张（Lin, 2019; Wei et al., 2020; Zhang et al., 2023）。长三角地区作为中国最具经济活力且电子商务最为密集的区域之一，拥有全国半数电子商务竞争力一流的县域（Liu, 2022）。县域电子商务的繁荣不仅促进了当地产业升级与消费结构优化（Phelps et al., 2022; Wang et al., 2023），还深刻改变了区域城乡空间形态与要素配置格局（Dadashpoor & Yousefi, 2018; Lin, 2019; Yousefi & Dadashpoor, 2020; Zhang, 2019）。与受地理距离和城市层级约束的传统区域交互体系不同，电子商务消除了时空局限，构建了由信息流、商务流、物流和资金流协同运作所支撑的新型流动空间（Wei et al., 2020; Zhang, 2019）。这一转变大幅削弱了中心城市的垄断主导地位和虹吸效应。依托电子商务平台，县域乃至农村经济单元能够直接接入跨区域市场，融入全球生产网络，极大提升了中小型县域的空间参与度和区位自由（Davies, 2021; Lin, 2019; Wang et al., 2021; Wei et al., 2020）。这为县域间乃至城乡之间的交互创造了更多机会，进而重塑了传统城市体系（Wang et al., 2023）。在此背景下，探索电子商务驱动下县域空间交互的特征与演化机制，对于丰富区域空间结构研究、推动县域协调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已有若干研究考察了电子商务对城市交互的影响，但其视角和尺度相对有限，主要聚焦于城际物流网络（Akhavan et al., 2020）。虽然电子商务可缓解某些空间摩擦，但其地理约束远超通常所感知，物流的分布是其中的关键因素。随着电子商务的快速发展，它同时依赖中心城市物流的向外扩散，从而有效促进了区域一体化。例如，中国三大城市群电子商务快递物流网络的高密度已形成了典型的网络空间结构，其中长三角的蛛网结构和珠三角的快递物流走廊是典型的城市扩展模式（Li et al., 2021）。部分学者还认识到，电子商务通过增强经济活动规模、人口流动和资本流动来影响县域间交互。电子商务显著提升了县域城市的区位灵活性和空间交互水平。电子商务企业的区位呈现郊区化倾向，甚至在农村地区也涌现了电子商务产业集群（Wei et al., 2020）。这使得城乡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传统的金字塔式层级结构预计将向更加扁平化的网络结构演化。然而，关于县域间交互的实证研究仍然有限。传统的空间交互测量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县域层面机制研究的不足。传统定量方法主要依赖交通（Liu et al., 2019; Yang et al., 2018; Zhang et al., 2020）、人口迁移（Jing & Hu, 2024; Lacroix, 2022; Zhou et al., 2015）、企业合作（Ferrary & Granovetter, 2009; Pan et al., 2017; Sun et al., 2022）、社交媒体（Li et al., 2023）以及专利创新（Li & Phelps, 2017），这些方法更适用于城市、城市群和国家区域等宏观尺度的网络分析。它们难以适应精细化的县域研究，也很少将县域作为核心分析单元。更重要的是，电子商务驱动的县域交互是一个多维度、有方向且综合性的过程，因此迫切需要合适的定量分析模型来支撑此类研究（Wang et al., 2020）。近期研究表明，夜间灯光（NTL）数据能够定量测量具有方向属性的综合多要素空间交互，为传统数据在维度和县域尺度适用性方面的不足提供了可靠的技术解决方案（Tu et al., 2021; Wang et al., 2020）。作为城乡之间的关键纽带，县域在其交互网络中具有独特的空间组织逻辑，既不同于城市内部的通勤网络，也不同于城市群间的长距离联系。现有的城市理论为理解电子商务对县域交互的影响提供了重要的分析框架（如借用规模、功能等理论）（Burger & Meijers, 2012; Phelps et al., 2001）。通过测量县域间的联系，研究者能够更准确地识别多中心结构的层级特征、功能分工和动态演化过程（Burger & Meijers, 2012），从而为中国快速城市化进程中的空间重构理解提供关键证据。在此基础上，本研究以长三角为实证对象，探讨三个核心研究问题。第一，如何利用夜间灯光数据和改进辐射模型来刻画长三角县域之间多维度、有方向且综合性的交互网络？第二，县域网络呈现怎样的时空演化特征，与以往城市级网络研究相比能获得哪些新发现？第三，电子商务发展对县域交互网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这需要进一步的实证检验。本文余下部分组织如下：第2部分介绍相关数据并界定研究区域。第3部分概述研究过程，包括县域交互网络的构建、网络特征分析以及用于检验县域电子商务对县域间交互影响的模型。第4部分呈现可视化结果，第5部分讨论电子商务对县域交互影响的定量发现。最后，第6部分给出结论。**章节摘要****2.1 研究区域**长三角是中国最具经济活力、开放和创新能力的区域之一。本区域的规划范围涵盖上海、江苏、浙江和安徽四省市的27个核心城市，以上海为中央枢纽，推动整个长三角的高质量发展（图1）。据《长三角数字经济发展报告（2024）》统计，2023年长三角数字经济增加值超过12万亿元，占比…**3.1 城市多中心交互网络的构建**Simini等人（2012）提出的辐射模型已被广泛应用于流量领域。当应用于县域间联系的测量时，该模型独特地揭示了空间邻近性如何被介入性机会所重构。本研究聚焦于其改进与应用，以测量县域多中心交互。有关详细原理和机制，请参阅相关方程。一般而言，辐射模型可能…**4.1 城市多中心交互网络的特征**基于自然断点分类法，长三角县域交互强度的层级结构划分如图2所示。长三角县域网络的演化呈现以下主要特征。首先，县域间交互有所增强。2013年长三角县域网络的层级结构如图2a所示。2013年，215个县域之间的平均交互强度仅为36.63。五个…**5.1 电子商务空间效应的尺度异质性**通过重构"流动空间"体系（Castells, 2020），电子商务突破了传统地理距离的约束，强化了区域要素耦合与空间关联（Dadashpoor & Yousefi, 2018; Phelps et al., 2022; Wang et al., 2023）。本县域尺度的研究进一步验证了电子商务发展持续赋能基层地理单元，使边缘县域逐步融入区域空间网络。然而，与……相比**6 结论**电子商务所锻造的流动空间重新定义了传统城市空间体系的物理与制度边界，触发了虚拟与现实城市空间交互的根本性重组，颠覆了以层级中心性和物理邻近性为核心的经典城市空间理论（Nahiduzzaman et al., 2021; Wang et al., 2023）。本研究将夜间灯光强度作为人类经济时空动态的直接代理变量……**作者贡献声明****林娟：** 审稿与编辑、撰写原稿、可视化、方法论、经费获取、形式分析、概念构思。**何本一：** 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管理。**尤晓军：** 方法论、形式分析。**林明水：** 审稿与编辑、概念构思、经费获取。**资金**我们感谢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2371180; 42301214; 42271254）；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23YJC90076）；福建省社会科学基金（FJ2023C079; FJ2026A014）的资助。**利益声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