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龄青少年社交媒体成瘾与网络游戏成瘾的症状网络结构：无向图与贝叶斯有向图分析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Symptom Network Structures of Social Media Addiction and Internet Gaming Addiction Among School-aged Youth: Undirected and Bayesian Directed Graph Analyses

　　

• 11,638名中国青少年SMA与IGA症状网络的平行比较
• 耐受性是社交媒体成瘾网络的核心枢纽
• 戒断反应是网络游戏成瘾网络的核心枢纽
• SMA网络具有性别不变性；女性中的IGA网络更为紧密
• 贝叶斯DAGs将耐受性和戒断与IGA中的情绪改善相连接

引言
社交媒体成瘾（SMA）和网络游戏成瘾（IGA）在全球儿童和青少年中被日益视为行为问题，尤其是在数字平台成为其社交互动和休闲活动核心的背景下（Kuss & Griffiths, 2017；世界卫生组织, 2020）。《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将网络赌博障碍引入作为进一步研究的条件（美国精神医学学会, 2013）。随后，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将游戏障碍纳入《国际疾病分类》第11版（ICD-11），反映出问题性游戏行为的公共卫生意义（世界卫生组织, 2020）。尽管SMA尚未获得同等正式的诊断承认，但Griffiths（2005）的行为成瘾成分模型已将其系统概念化和研究，该模型识别出六个核心成瘾维度：显著性、耐受性、情绪改善、复发、戒断反应和冲突。这些相同的维度也构成了理解IGA的当代框架基础，为研究两种数字成瘾形式提供了共享的理论基础（Andreassen等, 2016；Lemmens等, 2009）。

年轻人尤其容易发展出数字媒体使用的成瘾模式，原因包括其神经发育不成熟、奖赏敏感性增高以及在成长期广泛接触在线平台（Valkenburg & Peter, 2011；Gao等, 2022）。流行病学数据表明，全球约有8.6%至8.8%的青少年符合网络游戏障碍标准（Gao等, 2022；Satapathy等, 2025）。另一方面，青少年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的估计值差异很大，从5%到30%以上不等，具体取决于所使用的测量工具和考察人群（Cheng等, 2021；Luo等, 2021）。SMA和IGA均与抑郁症状、焦虑、睡眠障碍、学业表现下降以及人际困难等不良结果相关（Kowalik等, 2024；Kuss & Griffiths, 2017；Van Rooij等, 2014）。重要的是，这两种行为成瘾往往在同一人身上共存，引发疑问：它们是否共享共同的病理结构，还是遵循不同的症状路径（Burleigh等, 2019；Stavropoulos等, 2020）。因此，阐明其内部症状组织特征的异同对于指导差异性预防和治疗工作至关重要。

尽管近年来关于青少年SMA和IGA的实证文献已大幅增加，但研究主要集中在患病率、相关因素和广泛的风险因素上，仅有少数研究探讨各障碍内个体症状如何相互作用并相互强化（Cheng等, 2021；Gao等, 2022；Li等, 2023）。在中国情境中，微信、抖音和微博等平台深度嵌入青少年社会生活，游戏成为主流休闲活动，研究同样关注问题性使用的总体水平及其心理健康相关因素（Brailovskaia & Margraf, 2024；Luo等, 2021）。关键的是，据我们所知，很少有研究在同一大规模学龄儿童和青少年样本中同时建模SMA和IGA的症状网络。这限制了我们判断同一成瘾成分（如耐受性、戒断反应）在两种行为领域中占据相似还是不同结构位置的能力。由于本设计是横断面的，结构位置应被理解为描述症状在观察到的条件依赖结构中所在位置，因而作为关于潜在干预靶点的假设来源，而非关于病因机制的证据。

传统心理测量方法将SMA和IGA视为单一潜在构念，其症状是潜在特征的可交换指标（Borsboom, 2017；Robinaugh等, 2020）。另一种观点——精神障碍网络理论——将障碍概念化为相互关联的症状系统，障碍之所以持续是因为症状相互激活和维持，而非因为单一潜在原因（Borsboom, 2017）。这一观点与"人—情感—认知—执行"互动模型（I-PACE模型）相一致，该模型认为成瘾性数字行为源于倾向因素、情感反应、认知偏差和受损的执行控制之间的互惠互动（Brand等, 2019）。网络分析通过估计症状间的正则化偏相关并计算中心性指标，量化各症状在网络中的结构性影响力，以此操作化这一观点（Epskamp等, 2018；Robinaugh等, 2020）。虽然该方法已越来越多地应用于单一成瘾行为，包括IGD症状（Adamkovi?等, 2024；Gomez等, 2022；Liu等, 2022；Tang等, 2023；Tullett-Prado等, 2025；Zhou等, 2025），但直接比较两种共存行为成瘾症状网络的平行分析仍然极其稀少（Al-Mamun等, 2026）。由于SMA和IGA都可概念化为类似的成分成瘾框架（如显著性、戒断反应、冲突），它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机会来检验这些相似成分在不同行为情境中是否扮演不同角色——中心或边缘。这种比较可以通过指出应优先关注哪个成瘾维度（取决于所针对的具体数字行为），从而推进理论和临床实践。

正则化偏相关网络揭示了症状之间条件关联的强度，但本质上是无向的，留下了哪个症状可能先于或引发另一个症状的问题未获解答。通过有向无环图（DAGs）进行的贝叶斯网络建模弥补了这一局限，通过估计变量间的概率方向性依赖，使研究者能够识别症状系统中可能的上游和下游位置（McNally, 2021；McNally等, 2017）。当应用于成瘾行为时，DAGs可以突出显示哪些症状最可能引发症状激活的级联，哪些是下游后果，这些信息对确定临床干预的次序具有直接的操作性（Al-Mamun等, 2026；Li等, 2023）。在同一数据集中联合部署无向和有向网络模型，可以更为全面地刻画障碍的内部架构：前者捕捉症状关联的整体图景，后者描绘可能的方向性流动。将这种组合方法扩展到SMA和IGA的比较分析中，可以揭示两种成瘾背后的可能因果级联是共享共同的层级组织，还是在临床上以有意义的方式相异。

中国为这项研究提供了一个特别有信息量的背景。截至2024年底，中国的互联网用户已超过11亿，青少年和年轻人在新用户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 2025）。社交媒体平台和网络游戏在中国学龄儿童的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但关于这一人群SMA和IGA症状层面动态的实证工作仍然有限。性别构成一个重要的变异来源：既往研究一致显示，男性报告更高的游戏成瘾水平，而女性则倾向于表现出更大程度的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Su等, 2020）。然而，这些性别差异是否转化为结构上不同的症状网络，在中国青少年的SMA或IGA中均未得到系统检验。在同一研究中考察性别间的网络不变性，可以澄清应采用普遍性还是性别特定的干预方法，这对数字成瘾日益被视为公共卫生优先事项的国家中的学校心理健康项目具有直接相关性。

本研究采用无向和有向网络方法，对中国大样本学龄儿童和青少年的SMA和IGA症状网络结构进行系统、平行的检验。我们追求五个具体目标：(i)分别估计和可视化SMA和IGA症状的正则化偏相关网络；(ii)利用强度、邻近度和介数中心性指标识别各网络中最核心的症状；(iii)通过自助法重抽样的边权重精度和中心性稳定性分析评估估计网络的稳健性；(iv)利用网络比较检验评估SMA和IGA症状的网络结构和全局连通性在男女参与者之间是否存在差异；以及(v)利用贝叶斯DAG估计并比较SMA和IGA的方向性症状路径。

参与者
本研究使用了来自中国重庆六所公立学校11,638名学龄儿童和青少年的基于学校的横断面调查数据，包括两所小学、两所初中和两所高中。参与者为5至12年级学生，年龄范围为10至18岁（M = 13.84，SD = 2.30），其中男性53.1%（n = 6,178），女性46.9%（n = 5,460）。为确保不同教育环境之间的可比性，所选学校是...

描述性统计
表2呈现了所有研究变量按性别划分的描述性统计。总体样本包括11,638名参与者（53.1%为男性；M年龄 = 13.84，SD = 2.30）。年龄方面未发现显著的性别差异（p = .623）。对于关键研究变量，女性报告的社交媒体成瘾水平（M = 14.11，SD = 5.46）显著高于男性（M = 12.79，SD = 5.33；p < .001）。相反，男性报告的游戏成瘾水平显著更高（M = 13.90，SD = ...

讨论
本研究使用无向和有向网络分析，考察了中国学龄儿童和青少年的SMA和IGA的症状结构。两种成瘾共享密集的症状结构，但围绕不同的枢纽组织：SMA以耐受性为枢纽，IGA以戒断反应为枢纽。性别比较显示SMA具有结构不变性，而IGA中女性的全局连通性更强。贝叶斯DAGs在SMA中未产生方向性可解释的路径，而在IGA中，耐受性和戒断反应均指向...

结论
本研究使用无向和有向网络方法，绘制了中国学龄儿童和青少年SMA和IGA的内部症状结构。产生了两个可可靠估计的网络。在SMA中，耐受性是主要枢纽。在IGA中，戒断反应承担了这一角色，且IGA DAG中仅有的少数方向性可解释的路径中有两条分别从耐受性和从戒断反应指向情绪改善。SMA的DAG未产生可靠的方向性信息。当症状高度...

作者贡献声明
Hao Wen：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资源，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
Yuhang Liu：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稿，概念构思。
Yang Luo：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稿，资金获取，数据整理，概念构思。

伦理声明
所有参与者或其法律代表均已书面同意参与本研究并发表本文。研究尊重了参与者的隐私权。

本研究在研究所在地遵守了相关法律、监管框架和指南。本研究经西安交通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HR-2025YS344）

数据可用性声明
数据包含敏感的未成年人参与者信息，不能公开共享，但可在合理请求下由通讯作者提供，前提是获得伦理批准。

伦理声明
本研究于2025年4月3日获西安交通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参考编号：HR-2025YS344）。

利益冲突声明
我们没有任何需要披露的利益冲突。

致谢
本研究由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资助［项目编号 22FSHB018］
Hao Wen | Yuhang Liu | Yang L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