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母抚养孙辈与女性的创业选择：社会角色对资源利用的影响

《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Grandparents raising grandchildren and women’s entrepreneurial exit: influence of social roles on resource utilization

　　• 祖父母意外地承担起照顾孙辈的责任，这促使女性创业者选择退出创业领域。
• 当祖父母帮忙照顾孩子时，女性获得了更多的时间资源。
• 社会角色迫使女性创业者将时间分配到有偿就业上。
• 宗族文化和农村户口制度加剧了女性创业者退出创业领域的影响。
• 社会角色使女性创业者在家庭中的角色变得更加复杂。

引言
随着创业领域的日益活跃，企业家的进入和退出变得更加频繁。因此，作为创业过程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的退出创业现象，在学术研究中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DeTienne, 2010, Waddingham et al., 2024, Wennberg et al., 2010）。决定退出创业通常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包括个人、家庭、业务相关和社会方面的考虑（Caliendo et al., 2014, Caliendo et al., 2020, Hessels et al., 2018, Ko?adkiewicz et al., 2023）。与男性创业者相比，女性退出创业的原因往往与性别有关，这一话题也吸引了学术界的特别关注（Jayawarna et al., 2021, Justo et al., 2015）。研究表明，由于资源分配的差异（Atarah et al., 2023, Fernandez, 2025, Uebbing et al., 2025），女性创业者可能比男性创业者更容易退出。这种脆弱性主要源于女性承担了过多的家务劳动、育儿和家庭照顾责任，导致她们的时间资源有限（De Clercq et al., 2023, Simarasl et al., 2024, Xu et al., 2020, Zhang and Zhou, 2021）。时间是发展创业所需的人际关系和人力资本的关键资源，而时间资源的稀缺进一步限制了女性积累这些重要资产的能力（Ge et al., 2022）。因此，从家庭嵌入性的角度来看（Aldrich & Cliff, 2003），许多研究认为强大的家庭支持可以缓解时间压力，显著降低女性退出创业的意愿（Hsu et al., 2016, Jayawarna et al., 2021, Kawai et al., 2023）。然而，家庭支持在减少女性退出创业方面的效果可能被高估了。如果将有偿就业视为创业的替代选择，并考虑社会角色对资源利用的影响（这两个方面在现有研究中大多被忽视），这种效果甚至可能会逆转。有偿就业通常对时间资源的要求更高，这对于需要照顾年幼孩子的女性来说尤其具有挑战性（Kim et al., 2022, Meng et al., 2023）。因此，额外的时间资源可能也会促进女性更多地参与有偿就业，就像促进她们参与创业一样。但是，由于社会角色（如照顾者）通常被认为与创业特质不相符（Haus et al., 2013, Verheul et al., 2012, Wilson et al., 2007, Zhao and Yang, 2021），女性可能会将家庭支持提供的额外时间资源更多地用于有偿就业而不是创业。这种分配可能导致排挤效应，即有偿就业取代了创业。在这种情况下，家庭支持不仅可能无法减少女性退出创业的情况，反而可能加速这一进程，这与现有研究的结果相矛盾。

随着独生子女政策的放宽，中国越来越多的母亲面临着更大的育儿压力，这给女性创业者带来了额外的负担，并增加了对育儿支持的呼声。然而，由于中国仍处于社会发展的过渡阶段，社会育儿体系仍然不完善。因此，祖父母照顾孙辈（GRGs）作为一种免费的育儿方式，在中国成为常见的家庭安排（Chen et al., 2011, Zhang et al., 2022）。多项研究表明，祖父母对缓解照顾年幼孩子的女性所面临的时间贫困问题起到了重要作用，从而增加了她们的工作时间，促进了她们的职业发展和收入增长（Chen et al., 2000, Deng et al., 2023, Kim et al., 2022, Meng et al., 2023, Short et al., 2002）。鉴于其他育儿措施的局限性，祖父母照顾孙辈为研究家庭支持如何影响照顾年幼孩子的女性的创业退出提供了宝贵机会。

具体来说，我们使用了2012年至2022年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六轮数据中20-49岁、有0-15岁子女的女性样本进行实证分析。我们区分了两种类型的创业退出：从创业转向失业和从创业转向有偿就业，并提出祖父母可能降低前者的可能性，而在社会角色对资源利用的影响下，会增加后者的可能性。此外，由于祖父母对从创业转向有偿就业的积极影响可能超过其对转向失业的负面影响，因此祖父母可能对女性的整体创业退出产生积极影响。为了探讨社会角色的作用机制，我们测试了宗族文化和农村户口制度的调节效应，这两者都与强烈的性别刻板印象有关。

我们的研究有三个主要贡献：首先，它扩展了关于女性创业中家庭嵌入性的传统观点，特别是家庭支持在时间资源方面的作用。现有研究认为女性的创业容易受到资源短缺（尤其是时间贫困）的影响，因而假设通过家庭支持增加时间资源将自动提升创业的可持续性（Atarah et al., 2023, Hsu et al., 2016, Jayawarna et al., 2021, Kawai et al., 2023）。然而，这种传统观点存在一个关键盲点，即未能认识到家庭支持在时间资源方面的提供可能对女性创业产生的排挤效应。我们研究的核心贡献在于发现了这一被忽视的途径，并追踪了其根源，即社会角色导致女性将家庭支持提供的额外时间资源用于有偿就业而非创业。这一发现为理解女性创业决策中家庭嵌入性的复杂性和动态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其次，以往的研究在衡量创业退出时并未充分区分转向失业和转向有偿就业的情况（Atarah et al., 2023, Caliendo et al., 2014, DeTienne, 2010, Hsu et al., 2016, Jayawarna et al., 2021, Kawai et al., 2023, Wennberg et al., 2010）。通过区分这两种类型的创业退出，我们发现家庭支持在时间资源方面的帮助可能会产生相反的效果。这一发现通过强调识别不同类型的创业退出的重要性，丰富了现有研究。第三，尽管现有研究已经强调了祖父母对女性劳动力供应、职业发展和收入增长的积极影响（Arpino et al., 2014, Deng et al., 2023, Dimova and Wolff, 2011, Kim et al., 2022, Meng et al., 2023），但他们对女性创业的潜在影响仍大部分未被探索。我们的研究揭示了祖父母对女性创业退出的积极影响，从而扩展了我们对这一影响的理解。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聚焦于家庭在时间资源方面对女性创业退出的影响。具体而言，我们利用20-49岁、有0-15岁子女的女性样本，探讨了祖父母与女性退出创业之间的关系。我们发现祖父母对前者有显著的负面影响，对后者则有积极影响。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编号25YJC630047）的支持。

**作者署名**
江少静：撰写、审阅与编辑、原始稿撰写、可视化、方法论设计、资金获取、数据分析、概念化。
刘春林：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监督、概念化。
彭一辰：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项目管理、概念化。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会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