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活动相关的补体-凝血相互作用与未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中的持续性血小板活化

《Journal of Autoimmunity》：Disease-activity-linked complement-coagulation interactions and persistent platelet activation in treatment-na?ve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活动性系统性红斑狼疮（SLE）以广泛的促血栓网络相互作用为特征。治疗重塑SLE中相互关联的血栓炎症通路。补体-凝血激活与活动性疾病状态相关。尽管疾病活动得到控制，血小板活化仍持续升高。本纵向分析为治疗反应提供了机制性见解。

早期未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的促血栓生物学呈现动态多系统相互作用

系统性红斑狼疮（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SLE）是一种以多系统自身免疫异常为特征的疾病，血栓形成是其重要不良结局之一。抗磷脂抗体（antiphospholipid antibodies, aPL）虽为最明确的血栓风险因素，但并非充分或必要条件：纵向队列中7.6%的aPL阴性患者发生血栓，而79.9%的aPL阳性患者在随访中未发生血栓，提示血栓风险源自多个分子系统间的复杂相互作用。既往研究多孤立考察血小板、凝血、补体、Ⅰ型干扰素（type I interferon, IFN-1）等通路，且多基于病程较长、存在器官损伤及免疫抑制暴露的横断面样本，难以揭示系统间协同机制及疾病活动的影响。新诊断SLE患者在诊断后第一年内血栓事件风险最高，但早期疾病活动如何驱动血栓前生物学仍不清楚，亦缺乏前瞻性纵向配对研究。为此，研究人员设计了一项前瞻性起始队列研究，纳入20例新诊断、未接受免疫抑制治疗的SLE患者，在基线（高疾病活动）和6个月随访（低疾病活动）时配对采样，整合十个预设促血栓系统的实验室检测、血浆蛋白质组学与N末端组学分析，系统刻画疾病活动相关的分子网络变化。该研究发表于《Journal of Autoimmunity》。

研究结果显示：活动期SLE以广泛的促血栓网络相互作用为特征，补体与凝血途径协同激活；治疗后网络连接减少，但血小板活化持续存在。这一发现区分了疾病活动驱动的血栓炎症过程与独立持续的血小板活化，为SLE治疗后的促血栓表型演变提供了机制框架。

关键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从丹麦奥胡斯大学医院和欧登塞大学医院连续招募2023–2024年间新诊断SLE患者（<3个月），另纳入100例健康对照用于实验室参数比较，以及额外健康对照用于血小板流式分析（n=12）和血小板结合补体成分分析（n=20）。采集基线与6个月时静脉血，常规实验室检测覆盖自身抗体、aPL、凝血、纤溶、补体、IFN-1活性、血小板、内皮、循环血细胞和急性期反应十个系统（共37项标志物）。血浆蛋白质组学和N末端组学采用SHUNTER（simplex High-efficiency Undecanal-based N-Termini EnRichment）方法，选择性富集体内蛋白酶切产生的N端肽段，并与全局蛋白丰度进行比较。统计分析主要包括Spearman相关网络、主成分分析（PCA）、蛋白-蛋白相互作用（PPI）网络、基因本体（GO）富集分析及N末端组学聚类。

研究结果分述如下。

**3.1 描述性患者特征**。20例患者平均年龄42.7岁，70%为女性，90%为白人，均符合2019 EULAR/ACR分类标准，85%抗dsDNA阳性；7例（35%）为持续性aPL阳性，其中4例三重阳性。基线时患者未接受免疫抑制治疗，中位SLEDAI-2K评分13.5，高疾病活动。6个月后85%达到狼疮低疾病活动状态（LLDAS），55%达到DORIS临床缓解。

**3.2 十个促血栓系统在高低疾病活动中的调节**。基于37项标志物的log2FC热图显示，基线至随访期间自身抗体、IFN-1活性、循环细胞、补体、内皮和凝血标志物随疾病控制而下降；补体激活产物C3dg下降但仍高于健康对照；血小板和纤溶系统正常化有限，D-二聚体下降，但PAI-1和血小板活化标志物（尤其P-选择素）仍高于对照。

**3.3 高低疾病活动期间持续的血小板和纤溶激活**。按每系统一个代表性标志物计算平均z评分，十个系统中八个在随访时正常化，而血小板活化（可溶性P-选择素）和纤溶抑制（PAI-1）变化微小，提示持续激活。这意味着促血栓状态从高活动时的多系统广泛激活转变为低活动时的血小板和纤溶主导模式。

**3.4 交叉系统相互作用在活动期增强**。Spearman相关网络显示，基线时存在55条显著的交叉系统相关性，随访时降至40条（减少27%）；其中八个系统相关数目减少，补体保持稳定，凝血是唯一相关性增多的系统。这表明高疾病活动伴随广泛的系统间交叉对话，而治疗使网络重构。

**3.5 PCA识别出以血小板为主的相互作用特征，在aPL阳性患者中富集**。以每系统一个代表性标志物（排除aPL变量避免循环）进行PCA，基线时7例aPL阳性中6例与7例aPL阴性共同聚集于血小板/循环细胞主导区域；随访时分布更均匀，但aPL阳性患者聚集仍存在。按疾病活动分层时，低/非活动样本聚集紧密，活动样本更分散，且泼尼松治疗状态未形成明显分离（PERMANOVA R2=0.028, p=0.874）。

**3.6 蛋白质组学相互作用分析揭示协调的炎症、补体和凝血网络**。血浆蛋白质组学发现31种差异表达蛋白；PPI网络显示急性期蛋白（CRP、CD44、DPP4）为核心枢纽，与补体成分（C4B、C8B、CFH、SERPING1、C1QB）、凝血酶（F2）、血管性血友病因子（VWF）及细胞结构蛋白（VCAM1、ACTA2等）相互作用。GO富集以急性期/炎症反应和补体激活过程为主。

**3.7 N末端组学识别疾病活动依赖的补体-凝血相互作用**。内源N末端丰度变化与蛋白丰度变化相关性极低（Pearson R=0.07），表明N末端组学主要反映蛋白水解活性。高疾病活动时，补体和凝血来源的新生N末端显著富集，其中纤维蛋白原（FGA、FGB）、凝血酶（F2）、C2和C3的切割变化最大。对补体-凝血N末端组进行PCA，基线识别出两个患者簇（簇1 n=9，簇2 n=11），簇间在IFN-α2水平、SLEDAI评分和抗β2糖蛋白I抗体水平存在差异；随访时簇分离消失，但仅用显著变化的切割位点（n=49）时簇分离重现。

讨论部分指出，高活动期促血栓网络连接密集，补体-凝血协同驱动血栓炎症；血小板持续激活与补体驱动关系不大，因血小板结合补体成分随疾病控制下降，而与凝血酶生成或aPL介导的Fcγ受体IIA激活机制有关。补体系统在交互网络中处于枢纽地位，经典途径激活与抗dsDNA水平强相关。部分aPL阴性患者与aPL阳性患者共享血小板主导的分子特征，提示整合生物学表型可能比单一aPL状态更好地反映血栓风险。N末端组学簇可能对应SLE的不同分子内型，并延伸至补体-凝血蛋白水解层面。

研究结论翻译为：早期未治疗SLE的促血栓生物学以多个分子系统间的动态相互作用为特征，而非孤立的通路激活。高疾病活动伴随广泛的交叉系统相互作用和协同的补体-凝血激活，而血小板活化在临床显著改善后仍持续存在。这些发现将疾病活动相关的血栓炎症过程与持续性血小板活化区分开来，为理解SLE治疗后促血栓表型的演变提供了机制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