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冲击与工资及价格菲利普斯曲线：面板证据

《International Economics》：Climate shocks and the wage and price Phillips curves: Panel evidence

　　

• 基于30个经济体的面板局部投影法识别了温度冲击对工资和价格调整动态效应的研究。
• 温度冲击显著降低了实际工资增长。
• 温度冲击对价格菲利普斯曲线的影响较为有限且在统计上不显著。
• 气候增广的动态随机一般均衡（DSGE）模型通过需求、成本推动和工资决定渠道，对工资–价格非对称性提供了合理解释。

引言

菲利普斯曲线长期以来一直是现代宏观经济学研究的基石。自菲利普斯（1958）提出工资通胀与失业率之间存在负相关关系以来，到萨缪尔森和索洛（1960）将其扩展至价格通胀，菲利普斯曲线一直塑造着经济学家对名义调整、劳动力市场松弛和通胀过程的理解。然而，近几十年来，其政策相关性受到了反复质疑，特别是随着通胀对国内松弛度的反应似乎变得越来越不敏感。关于菲利普斯曲线趋平的文献通常将此下降归因于预期锚定和货币政策可信度（伯南克，2007；德尔内格罗等，2020）、全球化（博里奥和菲拉尔多，2007；卡尔扎，2009；伊赫里格等，2010），以及劳动力市场和名义工资刚性的结构性变化（德利和霍宾，2014；范和萨拉，2022）。

然而，近期研究强调，菲利普斯曲线的斜率不一定是常数。它可能随时间、通胀状态、经济环境和结构性条件而变化（胡珀等，2020；鲍尔和马祖德，2020；勒杜克和威尔逊，2017）。这一观点将菲利普斯曲线趋平的文献与状态依赖型陡峭化证据相调和：虽然通胀对松弛度的平均反应可能有所下降，但当经济受到收紧供给约束、提高边际成本或扰乱劳动力市场调整的冲击时，其斜率仍可能暂时增加。

本文直接参与了这一讨论，区分了菲利普斯曲线的平均斜率与冲击依赖的工资和价格调整变化。我们的论点是，温度冲击可以通过扰乱生产能力、供应链、食品生产、能源需求和劳动生产率，暂时改变通胀–产出的权衡关系。这些扰乱可能通过改变工资和价格对周期状况的反应方式，使条件菲利普斯曲线趋于陡峭，即使在整个样本期内菲利普斯曲线平均来看更趋平缓。因此，我们将估计得到的气候–松弛度交互效应解释为菲利普斯曲线动态的冲击依赖性变化的证据，同时强调最稳健的实证结果是温度冲击对实际工资增长的直接影响。

不断涌现的文献记录表明，气候变异正成为一种有意义的宏观经济波动来源，对通胀、产出和实际活动产生影响。穆克吉和奥瓦特拉（2021）以及李等（2023）表明，气温上升往往会加剧通胀。最近，科茨等（2024）提供了证据表明，全球变暖和极端高温通过放大食品和能源价格冲击，系统性地推高了全球通胀压力。与此同时，各国组之间的异质性十分显著。切维克和贾莱斯（2024）发现，尽管1970年至2020年间173个国家的平均温度冲击降低了通胀，但各收入组的反应存在显著差异：发达经济体的通胀上升，而发展中经济体的通胀下降，这反映了价格设定行为、供应链敞口和制度能力方面的差异。补充这一证据，金（2026）表明，气候冲击后全球粮食价格上升，凸显了总价格对温度异常的敏感性。在谱系的另一端，卢奇迪等（2024）证明，欧元区冬季变暖可以降低供暖需求并产生温和的通货紧缩效应。

在理论层面，温度冲击可以被解释为全球性供给扰动，通过三条互补渠道影响价格菲利普斯曲线。首先，气候扰乱可能在短期内降低全球经济活动，降低能源需求并对油价施加下行压力（基兰，2009）。这种需求侧效应可以抑制总体通胀，也有助于解释为何温度冲击的总体价格反应可能是模糊的，而非一律为通胀性的。其次，温度冲击可能扰乱生产和物流网络，增加全球供应链压力并提高企业的边际成本。更高的运输成本、中间投入品交付延迟、港口拥堵以及零部件短缺，可能使企业在将较高成本传导至最终商品价格时产生成本推动型通胀（贝尼尼奥等，2022；阿斯卡里等，2024；迪亚兹等，2023）。与此渠道一致，耶尔马兹库达（2026）和金与萨达奥伊（2025）发现供应链中断在推动通胀波动和持续性中发挥着核心作用。这些中断还可能与金融条件相互作用，因为供应链压力会收紧企业的经营和融资环境，从而影响成本上升是在利润中吸收还是传导至价格（金，2024a）。最新证据进一步表明，天气异常显著增加了供应链压力，并通过这一渠道，对中国、欧元区、日本、韩国、英国和美国这六个大型经济体的通胀有所贡献（切维克和郭恩，2024）。第三，气候冲击对农业生产的产生影响具有滞后性，因为作物产量、种植决策、收获周期、储存和分配均受到生物和季节性约束。这些滞后的供给效应可以导致食品价格持续上涨，进而传导至总体通胀，并可能通过第二轮效应波及更广泛的价格设定。

这些机制为允许温度冲击影响价格菲利普斯曲线提供了理论依据。温度冲击的直接影响系数捕捉了由全球需求、大宗商品价格、食品价格和供应链渠道引起的通胀变动。温度冲击与国内松弛度的交互项捕捉了气候相关的供给扰动是否改变了通胀对失业率或产出缺口的敏感度。换言之，交互项检验了气候压力是否使边际成本对国内周期状况更敏感。同时，由于三条渠道可能作用方向相反——较低的能源需求可以降低通胀，而供应链中断和食品价格上涨可以推高通胀——对总体消费者价格通胀的净效应在理论上是模糊的，必须通过实证方法确定。

除了气候冲击与通胀之间的联系外，第二篇研究文献记录了温度对劳动力市场的显著影响。利用微观数据，索马南萨森等（2021）表明，高温暴露降低了工人生产率并增加了缺勤率，尤其是劳动密集型行业。格拉夫齐文和尼德尔（2012）发现，在气候暴露型职业中，当气温上升时，工人分配给工作时间的时间减少，这意味着有效劳动力供给的收缩。奥利韦拉等（2021）分析的巴西数据显示，高温显著降低了农业和其他对温度敏感行业的工资，而德留日娜和谢恩格（2014）记录了美国在热冲击后出现的大幅生产率和收入损失，即使在考虑适应措施之后。实证研究表明，高温压制了劳动生产率，尤其是需要体力劳动的职业（例如，谢恩格等，2016）。综合来看，这些证据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机制，即温度异常通过以下途径影响劳动力市场：气候冲击如同不利的劳动力供给和生产率冲击，降低了劳动的边际产品并抑制了工资增长。

随着经济体面临不断上升的温度波动和极端天气，理解温度冲击如何影响价格和工资菲利普斯曲线变得越来越重要。全球气候变化正在加速，人们越来越担忧这将增加极端天气事件的发生频率和强度（例如，蒂默曼等，1999；陈等，2001；安和wang，2000）。根据NGFS（2021）的报告，"气候变化是影响全球经济的最重要结构性力量之一"。尽管越来越多的文献记录了气候变化对生产率、产出和劳动力供给的实际影响，但对于这些冲击如何塑造价格和工资菲利普斯曲线的动态——这两个对货币政策和宏观经济稳定至关重要的核心关系——了解却十分有限。本文通过考察1990年至2022年间30个经济体中气候冲击如何影响工资和价格菲利普斯曲线来填补这一空白，将国际宏观经济指标与气候异常相结合，研究名义调整如何应对温度波动。该数据集结合了实际工资、消费者价格、失业缺口、产出缺口、开放度和年度地表温度异常，以在跨国层面估计状态依赖的菲利普斯曲线模型。

本文做出了两个主要贡献。首先，它提供了新的证据表明温度冲击显著降低了实际工资增长，这与气候引发的生产率损失和实际侧扰乱一致。其次，本文揭示了一个显著的非对称性：虽然工资反应强烈，但价格菲利普斯曲线对温度冲击的反应仅较为有限且在统计上较弱，表明气候相关的工资和供给压力向总体消费者价格的短期传导有限。这种工资和价格调整之间的区别是文献中的新发现，架起了气候–宏观文献与菲利普斯曲线文献这两条先前分离的研究线之间的桥梁。

为了阐释这些结果，我们开发了一个小型增广气候冲击的动态随机一般均衡模型，该冲击影响产出、边际成本和工资决定。该模型成功复制了实证模式，突出表明温度扰动通过需求、成本推动和工资刚性渠道的组合发挥作用。通过将跨国证据与结构模型相结合，本文揭示了一个此前被忽视的气候变异影响宏观经济结果的渠道。

通过记录气候冲击如何影响工资调整以及价格和工资动态的传播，我们的研究结果为在一个变暖的世界中货币政策设计提供了新的见解。随着气候变异性增加，理解温度波动如何与名义刚性相互作用，对于可靠的预测和稳健的稳定政策变得越来越重要。

章节摘要

数据

本研究构建了一个覆盖1990年至2022年间30个经济体的非平衡面板。该数据集整合了国际经济和气候变量，以估计工资和价格菲利普斯曲线模型及其对气候冲击的敏感性。表1列出了相关时间序列及其对应的描述和来源。

实证设定

本文采用乔达（2005）开发的局部投影法，估计温度冲击对菲利普斯曲线动态响应的效应。我们分别估计了价格和工资菲利普斯曲线设定，并依次进行讨论。

气候增广新凯恩斯模型

实证分析记录了菲利普斯曲线动态的一个新经验事实：温度冲击显著降低了工资通胀，而价格通胀仅小幅上升且保持统计不显著。因此，局部投影估计表明存在工资–价格非对称性，即气候冲击对工资调整的影响强于对总体消费者价格的影响。为了阐释这种非对称性，我们开发了一个简约的新凯恩斯模型，其中温度冲击……

结论

本文通过考察1990年至2022年间30个经济体中温度冲击如何塑造工资和价格调整，为"新气候经济学"（戴尔等，2014）做出了贡献。现有气候–经济文献大多关注预测、准备和灾害缓解（诺伊，2009；卡瓦洛和诺伊，2009），而较少研究年度天气冲击对关键经济结果的追溯性宏观经济效应。

本文提供了两个关键的实证……

资金声明

本研究未接受任何资金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利益或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述的工作。

威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