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城市收缩：基于时间序列分析的模式与轨迹

《Sustainable Cities and Society》：Urban Shrinkage in South Korea: Patterns and Trajectories from a Time-Series Analysis

　　

## 摘要

人口下降和区域发展不均衡已成为韩国的关键问题，促使政府根据人口统计指标划定人口下降区域。然而，无论是这些政策框架还是大多数现有研究，都倾向于关注起止年份之间的人口增长率或人口结构指标，而忽视了人口变化的时间动态性。为解决这一局限，本研究采用基于轨迹的视角，运用动态时间规整方法（DTW），对韩国228个基本地方政府30年的人口时间序列数据（1995–2025年）进行分析和分类。通过该方法，识别出四种不同的长期人口变化模式：持续增长型、持续下降型、近期增长型和近期下降型。与政府划定的人口下降区域进行关联分析表明，当前的政策分类在很大程度上与持续下降型一致，但未能完全反映人口轨迹模式中所固有的多样性。此外，通过引入代表性行政单元案例，并在东亚人口转型的更广泛背景下解读研究结果，本研究强调了各级政府迫切需要采取科学规划并实施综合性政策干预。这些努力对于缓解地方人口流失和促进区域均衡发展至关重要。总体而言，本研究凸显了将时间动态性纳入人口变化分析的重要性，并为以基本地方政府为核心的现有政策框架提供了补充视角。

## 引言

自20世纪中叶以来，随着欧洲和北美许多城市开始出现人口下降，城市收缩的概念逐渐进入学术话语（H?u?ermann & Siebel, 1988; Wiechmann, 2008）。进入21世纪，城市收缩迅速演变为一项全球性现象。在东亚，韩国（Jeon & Kim, 2023; Joo & Park, 2017）、日本（J. Chen et al., 2023; S. Ma et al., 2022; Miyauchi et al., 2021; Xu et al., 2024）和中国（X. He et al., 2023; Z. Li et al., 2026; Zhang et al., 2024）等国也开始经历城市收缩。因此，城市收缩日益成为一个重要的政治、经济和规划问题（Cao et al., 2024; Du et al., 2020; Ivanov, 2021; Peng et al., 2023）。

然而，由于各国和各地区城市发展存在差异，学术界尚未就城市收缩的定义达成共识（Blanco et al., 2009; X. Chen et al., 2024; Haase et al., 2014）。尽管如此，人口下降始终被视为定义城市收缩的首要标准（Djurkin et al., 2023; Escudero-Gómez et al., 2023; Peng et al., 2022）。

在韩国，2019年人口达到5185万，自2020年起人口开始出现持续下降（Kyung, 2024; Oh et al., 2024）。根据人口统计数据（KOSIS, 2025），2024年65岁及以上人口比例超过20%，表明韩国已进入超老龄社会（Y. Lee et al., 2026）。此外，全国平均生育率已连续多年保持在1.0以下，位居世界最低水平之列（K. Kim & Kim, 2020）。这种极低的生育率通常仅出现在灾难或战争等国家危机时期（S. Kim, 2024）。因此，韩国人口下降的趋势在短期内不太可能逆转。

与人口下降相伴的是区域失衡的加剧（Y. Kim et al., 2022）。作为国家经济、政治和文化中心的首尔首都圈，拥有丰富的就业机会、教育资源、先进基础设施和高品质生活条件，产生了强烈的人口虹吸效应（Joo & Seo, 2018; H. Kim et al., 2024）。首都圈仅占韩国国土面积的11.8%，却容纳了超过全国50%的人口（E. Kim & Yoon, 2025; Park et al., 2021）。因此，韩国越来越多的非首都行政单元正在经历城市收缩（Yang & Roh, 2024）。

面对上述现实背景，不同的分析尺度和治理需求催生了解释和应对人口变化区域影响的多重概念框架（J. Lee & Yoon, 2026; Yang & Roh, 2026）。在学术层面，城市收缩通常被用来描述单个行政单元内的人口变化及其相关空间和社会经济过程，它作为以行政单元为分析层次的解释性分析框架（Cai et al., 2026; Joo & Seo, 2018）。然而，在国家治理层面，韩国并未直接采用城市收缩的概念，而是引入了"区域消亡"作为宏观层面的叙事框架，用以描述非首都地区持续的人口下降和区域功能的衰退（Han & Yang, 2025; Masuda, 2014; Miyauchi et al., 2021）。

然而，尽管"区域消亡"被框定为宏观层面的问题，其实施最终仍需落实到单个行政单元层面的治理。为识别需要政策干预的市町村，韩国政府并未基于城市收缩概念对行政单元进行分类（S. Kim, 2024），而是建立了"人口下降区域"制度（Kwon et al., 2024）。该政策基于八项指标识别和支持面临高度人口风险的基本地方政府，这八项指标包括：年平均人口增长率、人口密度、青年净迁移率、日间人口、老龄化率、青年人口规模、粗出生率和财政自立度（S. Lee, 2024）。值得注意的是，尽管首尔市内部分区（gu）经历了大幅人口下降，但它们通常不被纳入该政策框架。因此，该政策表明其主要关注点并非人口下降本身，而是非首都地区人口结构和区域功能的恶化（Eom et al., 2026）。

这些区别表明，城市收缩、区域消亡和人口下降区域分别对应三个不同层面的分析：学术解释框架、国家宏观治理叙事和政策识别工具。尽管如此，三者最终都涉及人口变化所带来的区域后果。

然而，无论是国际城市收缩文献还是韩国识别人口下降区域的政策框架，现有方法大多依赖横截面数据或静态指标，不足以捕捉人口变化的演化过程和各行政单元人口变化轨迹的异质性（Y. Kim et al., 2022; Z. Ma et al., 2024; M. Xie et al., 2025）。人口变化本质上是一个长期动态过程，行政单元可能遵循不同的轨迹，包括持续增长、波动或持续下降（Djurkin et al., 2023）。即使行政单元经历了相似幅度或速率的人口下降，这些横截面上的相似性也可能掩盖其长期人口变化轨迹中的显著差异（Y. Xie et al., 2018）。因此，城市收缩不应仅被视为人口流失的结果，而应被理解为由时间轨迹塑造的动态过程，其本质特征在于人口变化随时间推移的模式和持续性（Liu & Liu, 2022; Peng et al., 2023; Vinci et al., 2023）。

从这一视角出发，通过人口动态的视角识别城市收缩的异质性轨迹，可以为更深入理解人口变化的长期演化提供认识基础。在方法上，这需要能够捕捉人口轨迹时间演化相似性的分析方法，而非仅仅依赖传统的时间点数值差异比较方法。

基于上述考量，本研究聚焦于韩国228个基本地方政府过去30年的人口数据，从时间序列的角度分析人口的动态变化。具体而言，我们采用时间序列机器学习方法，利用动态时间规整（DTW）来衡量各行政单元人口变化轨迹的相似性，并将其分类为不同类型。我们进一步对这些类型的空间分布进行可视化。该方法能够识别复杂的非线性人口变化轨迹，从而揭示城市收缩的多种路径。据我们所知，很少有研究使用无监督学习方法对韩国长期人口序列进行系统分类。通过识别不同类型的城市收缩轨迹，本研究从动态人口变化的视角为理解韩国城市收缩提供了实证贡献。

为解决概念模糊问题，本研究采用更宽泛的城市收缩操作性定义，将城市收缩定义为发生在行政单元（被视为功能性城市系统）内的人口下降，而非将概念局限于物理连续建成区内的变化。这种方法在韩国及其他东亚语境下的城市研究中被广泛采用，主要原因在于官方统计系统的结构和行政单元在政策实施中的相关性（E. Kim & Yoon, 2025; Zhang et al., 2024）。

## 研究主题

如图1所示，韩国的行政区划分为三个层级：大都市级地方政府、基本地方政府和非自治行政单元，各级具有不同的功能和权限。其中仅有17个大都市级地方政府，它们在人口和行政面积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使得分析结果既缺乏科学稳健性，也不具备有意义的可比性。非自治行政

## 人口轨迹分类

基于最优聚类数，本研究在观测期内识别出四类人口变化轨迹聚类。如图6所示，计算了每个聚类的平均人口趋势以表征其典型时间模式。根据这些模式，按照主导人口动态对聚类进行解释和标注，包括增长轨迹的差异、人口下降的时间及其持续时间。

**a. 持续增长型**

## 全国人口变化的总体模式

统计分析表明，被归类为持续下降型和近期下降型的行政单元合计占韩国所有行政单元的65.35%，而被归类为持续增长型和近期增长型的分别占28.95%和5.70%。这一发现与先前研究一致，后者表明人口下降和城市收缩往往发生在非首都地区，这种空间失衡是

## 结论

人口下降是城市收缩的核心指标，而大量地方行政单元的收缩则推动了区域消亡。尽管已有大量研究考察了韩国的城市收缩，但基于详细时间序列数据的研究仍然稀缺。本研究分析了228个基本地方政府的人口动态，揭示了城市收缩在全国范围内普遍存在且表现出显著的空间集聚特征。

## 利益冲突声明

（无）

##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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