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rban Transformations》：The Urban-Rural Living Lab: an experimental research framework for integrated territorial planning – insights from Nordhausen, Germ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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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乡联动（urban-rural linkages, URL）在学术研究与规划政策中日益受到重视。然而，能够充分应对功能性城乡联动关系的连贯且综合的国土规划方法仍然匮乏。本文引入城乡-乡村生活实验室（Urban-Rural Living Lab, URLL）作
城乡联动（urban-rural linkages, URL）在学术研究与规划政策中日益受到重视。然而，能够充分应对功能性城乡联动关系的连贯且综合的国土规划方法仍然匮乏。本文引入城乡-乡村生活实验室（Urban-Rural Living Lab, URLL）作为一种试验性研究框架，旨在生成关于城乡联动关系及其规划意涵的跨学科知识——其特点在于跨边界空间取向（cross-boundary spatial orientation）以及将地方置于更广阔城乡系统中的多尺度视角（multiscalar perspective）。研究以URLL诺德豪森（德国，2022）案例为基础——该案例是Urban-Rural Assembly（URA）研究项目中三项实施中的首项——考察URLL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作为城乡交界地带综合国土规划的试验性框架。借助面向可持续导向实验室与试验的案例报告方案，本文对诺德豪森案例进行了特征刻画，并反思其对国土规划与治理以及生活实验室研究的贡献。分析表明，URLL内部所测试的方法展现出明确潜力：参与式、跨边界及多尺度的愿景构建过程能够生成关于城乡系统的整合性知识，而正式规划工具在设计上并不具备产生此类知识的能力。与此同时，在缺乏正式规划授权且游离于常规规划周期之外运作，限制了研究成果在现实世界中的相关性——这一结构性挑战与非正式规划工具所面临的困境具有共性，也是未来URLL实施中需重点考量的核心问题。
城乡-乡村生活实验室：面向综合国土规划的试验性研究框架——基于德国诺德豪森案例的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近年来，城乡联动（urban-rural linkages, URL）在学术研究与规划政策中获得了显著关注。气候变化、资源稀缺以及日益加剧的社会分化等紧迫挑战，凸显了城市、乡村与城郊地区之间深刻的相互依存关系，使城乡交界地带成为塑造可持续转型的关键场域。然而，传统规划工具在捕捉和治理这些功能性联动关系方面存在结构性困难，因为这些关系天然超越了行政划定的边界。
在德国规划语境中，中心地原则（Central Places Principle）与多层级原则（Multi-Level Principle）作为正式机制被用于纳入城乡联动，但两者均以层级化方式组织并在行政边界内运作，只能部分捕捉跨界的功能性联动。尽管柏林-勃兰登堡2070设计竞赛、汉堡城乡-腹地地图集、图林根国际建筑展（IBA Thüringen）等倡议试图更直接地回应这一缺口，但德国空间规划实践中仍缺乏以综合、愿景导向且参与式方式明确处理功能性城乡联动的连贯国土规划工具。现有区域规划工具主要发挥规制与协调功能，在设计上不具备生成城乡整合新路径所需的整合性与愿景性知识的能力。
与此同时，在生活实验室（Living Lab, LL）研究领域，城市生活实验室（Urban Living Lab, ULL）与乡村生活实验室（Rural Living Lab, RLL）已得到较为充分的发展，但城乡交界地带作为整合性研究场域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被探索。欧盟资助的ROBUST项目虽属罕见例外，但其各实验室聚焦于单一主题领域，而非对城乡联动本身采取整合路径。这一研究缺口与规划缺口相互呼应，催生了URLL概念的提出。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发现
针对上述双重缺口，研究人员在Urban-Rural Assembly（URA）研究项目（2019–2025）框架内开发了URLL这一试验性研究框架，旨在生成关于城乡联动及其规划意涵的跨学科知识。URLL继承了可持续导向生活实验室的核心特征，其独特之处在于明确以城乡交界地带为研究场域，并具备两大空间特征：一是跨边界取向（cross-boundary orientation），即研究跨越行政实体、遵循城乡系统的功能逻辑；二是多尺度视角（multiscalar perspective），即不孤立考察地方，而是探究地方如何嵌入并被更大的城乡系统所构成。
论文以URLL诺德豪森（德国，2022）为首个实施案例，运用Bernert等人（2023）提出的可持续导向实验室案例报告方案，从情境（context）、实验室（lab）与试验（experiment）三个类别对案例进行系统刻画与反思。该论文发表于《Urban Transformations》期刊。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主要方法：一是案例报告方案（case reporting scheme），由Bernert等人（2023）提出，用于可持续导向实验室与试验的系统性案例刻画与跨案例知识转移；二是多行动者工作坊（Multi-Actor Workshop, MAW）序列，作为共同愿景（Co-Visioning）过程的核心协作工具，三轮工作坊分别对应系统知识、目标知识与转型知识三种知识类型；三是测绘格式（mapping formats）作为核心促进工具，将学科知识与地方专业知识转化为跨学科、跨部门共享的视觉语言；四是投票工具与棋盘游戏（board game）等辅助工作坊形式；五是田野考察（field excursions），包括联合团队考察与伴随摄制组的访谈之旅。研究同时依托五个主题研究团队的并行学科研究提供经验基础。样本来源于德国图林根州诺德豪森市及其周边区域，研究区域涵盖三个联邦州的七个县。
四、研究结果
情境（Context）
URLL诺德豪森作为中德URA研究项目的一部分实施，由德国联邦教育与研究部（BMBF）资助。因COVID-19疫情限制中国田野工作，该实验室在短时间内建立，作为后续中国实施的首个试验场与反馈回路。诺德豪森为图林根州同名县的中心城市，人口约40,512（城市）与80,183（县域），被界定为区域中心（Oberzentrum），面临人口萎缩与老龄化、结构性经济转型、能源转型及气候变化等可持续挑战。图林根国际建筑展（IBA Thüringen, 2012–2023）此前在该地区建立的城乡整合网络与话语构成有利条件。
实验室（Lab）
URLL于2022年3月至9月实施，历时六个月，此前为2021年秋季起的准备研究阶段，此后为2023年5月结束的传播阶段。实验室由URA研究团队作为发起者与促进者组织，与诺德豪森市及诺德豪森县作为主办方、IBA Thüringen作为网络伙伴、Urban Catalyst GmbH与forward GmbH作为实践伙伴协作。参与者通过利益相关者分析遴选，涵盖行政、政治、经济、协会与公民社会等领域的行动者。因临时迁移，实验室缺乏政治授权或与常规规划流程的整合，依赖市长等关键利益相关者的个人承诺。参与限于受邀专家与在城乡交界地带运作的行动者，未纳入更广泛的公众参与。地理范围并非由行政实体界定，而是由五个主题团队识别的功能性城乡联动所决定，形成跨越图林根、下萨克森与萨克森-安哈尔特三个联邦州七个县的模糊边界研究区域。研究引入自然资源、日常生活与能源三个整合性主题焦点作为分析透镜。
试验：城乡共同愿景（Urban-Rural Co-Visioning）
共同愿景试验借鉴了空间规划领域的Raumbilder过程与区域设计（regional design）传统，以及可持续研究中的参与式愿景构建方法与三种知识类型框架（系统知识、目标知识与转型知识）。三轮多行动者工作坊（MAW）于2022年3月至9月举行，分别对应一种知识类型：第一轮聚焦系统知识（理解与测绘现有城乡联动），第二轮聚焦目标知识（发展共享愿景），第三轮聚焦转型知识（勾勒通往愿景的路径）。工作坊在三个空间尺度上同时运作——整体研究区域（Gesamtraum）、按景观特征划分的子区域（Teilr?ume，包括森林地Forstland、喀斯特地Karstland、区域地Regioland、盐地Salzland）及其交界处的深化区域。试验产出涵盖三种知识类型的具体成果：系统知识方面，三幅地图描绘了能源、自然资源与日常生活三个主题焦点的城乡系统；目标知识方面，三个空间化愿景以制图方式可视化，并通过焦点卡片深入探索；转型知识方面，15个转型模型勾勒了通往愿景的具体路径。额外产出包括在IBA Thüringen 2023开幕式展示的研究区域实体模型及一部纪录片。试验以参与者三种学习形式的能力建设为目标：个体学习、社会学习与跨学科学习。
五、讨论与结论
评估URLL诺德豪森案例
研究人员将案例报告方案重新组织为四个评估维度：过程质量、产出质量、影响与覆盖范围、以及赋能条件与局限。
过程质量
协作过程运行良好，共同创造格式有效促进了超越既定边界的讨论，实现了研究知识与地方实践知识的富有成效的整合。多尺度与跨边界设计按预期运作，使行政与政治行动者能够走出其正式管辖范围。然而，参与具有选择性且不具代表性，且参与度在工作坊系列中逐轮下降，表明缺乏正式义务的行动者持续承诺有限，这制约了试验向参与者有效重新分配能动性的程度。
产出质量
试验产出的三种知识类型成果依次递进：系统地图使城乡关系在制图上可见并生成了为愿景步骤提供信息的议题；空间愿景将其发展为两个尺度的整合性区域情景；转型模型将愿景转化为具体的实施路径。跨所有产出类型，刻意大胆且投射性的视觉语言将结果与常规规划文件区分开来，有意超越现行规划指南、规制约束与现有土地利用指定，以激发讨论并开启新的空间想象。依据Wiek和Iwaniec（2014）的可持续愿景质量标准评估，建构性标准（系统性、可信性、愿景性）得到较好满足，而转型性标准（共享性、相关性、激励性）仅部分满足，受限于参与度下降与更广泛行动者群体的缺席。
影响与覆盖范围
产出被理解为对区域辩论的长期、话语性贡献，而非即时可实施的规划贡献。共同愿景过程使参与者在个体、社会与跨学科三个层面发生学习。然而，缺乏正式规划授权意味着成果与正式规划流程的关联有限。
赋能条件与局限
在缺乏正式授权的情况下运作，实验室依赖关键利益相关者的个人承诺。COVID-19疫情导致的临时迁移使实验室未整合入常规规划周期。这些结构性限制与非正式规划工具面临的挑战具有共性，是未来URLL实施需重点考量的核心问题。
结论与展望
URLL诺德豪森案例表明，参与式、跨边界与多尺度的愿景构建过程能够生成正式规划工具在设计上无法产生的关于城乡系统的整合性知识，展现出作为综合国土规划试验性框架的明确潜力。与此同时，在缺乏正式规划授权且游离于常规规划周期之外运作，限制了研究成果在现实世界中的相关性。这一结构性挑战是未来URLL实施中需重点考量的核心问题。论文指出，URLL对生活实验室研究的贡献——作为城乡交界地带的新格式——并非URA项目的原始研究意图，而是源于对方法的系统记录与评估的分析性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