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A critical analysis of co-production in a living lab through citizen-centric innovation for climate-resilient agri-food syste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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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引言：实景实验室（Living Labs, LLs）正越来越多地被科学家和实践者用于支持参与式创新，然而对于此类方法在低收入背景下通过外部资助项目引入时如何运作，目前所知甚少。
方法：本文考察了2022年至2025年间在肯尼亚南迪县（Nandi Coun
摘要
引言：实景实验室（Living Labs, LLs）正越来越多地被科学家和实践者用于支持参与式创新，然而对于此类方法在低收入背景下通过外部资助项目引入时如何运作，目前所知甚少。
方法：本文考察了2022年至2025年间在肯尼亚南迪县（Nandi County）建立的“人民实景实验室”（Living Lab for People, LL4P）。研究基于对咨询委员会成员的重复访谈、研讨会观察、项目文件和机构报告，分析了LL4P在实践中是如何被设计、治理和实施的。
结果：研究结果表明，一个地方嵌入式实景实验室的发展，与其说取决于技术创新过程，不如说取决于围绕权力、所有权、包容性和制度合法性所进行的协商。一个关键转折点是发起研究团队决定将议程设置和决策责任移交给LL4P咨询委员会，这加强了地方所有权和自主性。然而，广泛的利益相关者代表并未自动解决与权力不对称、治理模糊性，或对包容性和性别转变的不同理解相关的紧张关系。
讨论：论文认为，农业食品系统中的实景实验室应被理解为社会和政治过程，而非主要的技术创新平台。基于南迪县的经验，研究人员提出了对LL4P的修正概念化，将其定义为强调共同设计、学习和地方协商治理的公民中心且植根于地方的创新空间。该研究提供了经验性洞见，说明外部发起的实景实验室如何能逐步过渡到更加地方主导和情境响应的创新治理形式。
论文解读：实景实验室中共同生产的批判性分析——以南迪县“人民实景实验室”为例
**研究背景与问题**
近年来，实景实验室（Living Labs, LLs）作为一种支持参与式创新的方法，在农业食品系统（agri-food systems, FS）领域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关注。LLs强调将实验和创新置于真实世界情境中，使用户不仅是外部开发技术的采纳者，而是积极参与的合作者和创新者。然而，现有LL研究多集中于欧洲，对其他地区（如非洲）的关注有限，且较少探讨外部资助项目在低收入背景下引入LL时，共同生产（co-production）如何实际运作。已有批评指出，“实景实验室”一词涵盖从高度技术官僚式的控制模型到更具变革性的赋权模型等多种不同方法，且LLs在实践中常因忽视权力动态、治理结构和社会包容等问题而未能实现预期目标。为此，需要深入研究LLs在具体情境中如何被设计、治理和实施，尤其是当它们由外部机构（如国际农业研究磋商组织CGIAR）发起时，权力、所有权、代表性和制度合法性等因素如何影响其转型潜力。
**研究目的与案例选取**
本研究旨在通过肯尼亚南迪县“人民实景实验室”（Living Lab for People, LL4P）的案例，批判性地分析共同生产在实景实验室中的实际运作。LL4P是CGIAR“低排放食品系统”倡议（Mitigate+）的一部分，由国际家畜研究所（International Livestock Research Institute, ILRI）牵头实施。该研究回答了以下问题：LL4P原则在建立CGIAR主导的实景实验室过程中是如何被操作化的？发展过程如何促成边缘化利益相关者的有意义参与、共同设计和包容，从而促进变革性共同生产？论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研究时间跨度为2022年至2025年。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了多种定性数据收集方法。样本来源为南迪县LL4P咨询委员会的8名成员和2名东道组织（Kaimosi农业培训中心，KATC）代表，共10名受访者。主要方法包括：重复访谈（2023、2024、2025年每年进行，含封闭式和开放式问题，部分涉及评分排序）、参与式研讨会（包括网络绘图研讨会、基于模糊认知映射的参与式愿景构建）、对咨询委员会会议的观察记录、项目文件与年度报告分析，以及研究人员的反思日志。数据分析借助NVivo 1.7.2软件进行演绎式编码，并结合MS 365 Excel对评分结果进行统计分析。论文还考虑了研究者的位置性（positionality）对研究过程的影响。
**研究结果**
**3.1 过程：肯尼亚的“人民实景实验室”**
该部分回答了第一个研究问题。研究人员通过文档分析、报告和观察笔记，梳理了LL4P建立的三个步骤。
*步骤1：设定场景——理解人民及其愿景。* 研究人员先完成了南迪县低排放食品系统情境分析，发现该县以混合农牧系统为主，牲畜生产在旱季因饲料不足而表现不佳。随后于2022年11月举办了启动研讨会，向利益相关者介绍LL4P概念；2022年12月举办网络绘图研讨会，识别不同参与者在食品系统中的角色和影响力。研讨会共有34名参与者，但代表性不均衡（女性仅9人，男性25人，农民和私营部门代表偏少）。研究人员发现此类研讨会存在常见的参与偏差，随后通过后续访谈和小组讨论来弥补。利益相关者对于由谁担任LL4P东道组织提出了明确偏好，最终选定KATC作为东道机构，并于2023年7月签署了ILRI与KATC的合作研究协议。
*步骤2：汇聚——组建咨询委员会。* 2023年7月，27名来自南迪县不同食品系统部门的利益相关者参加了治理结构研讨会。与会者提出了三种不同的治理模式，最终达成共识，将KATC定位为核心协调机构，ILRI作为增补的非投票成员。研讨会通过投票方式选举产生了由9名成员组成的咨询委员会，成员来自政府、学术机构、农民组织、合作社、非政府组织、环境部门等，体现了多利益相关方代表性。2023年10月举行首次董事会会议，任命了主席和分委员会。研究人员通过重复访谈和反思笔记发现，KATC的角色在初期存在模糊性，例如活动归属不清，且LL4P本质上被理解为ILRI项目而非内生需求驱动的倡议。
*步骤3：协同工作——寻找本地主导的解决方案。* 咨询委员会负责制定创新议程、发布创新案例征集通知并制定评估框架。这一过程原比预期耗时长，决策难度大。例如，委员会花费三个多小时讨论单个案例，并召开六次会议才筛选出26个申请。评估标准包括减排潜力、与县级优先低排放价值链的一致性、环境可持续性、采纳可行性等。最终于2024年10月选出了10项创新进行资助和推广，例如用于综合饲料生产的满江红（azolla）养殖和用于有机废弃物转化的黑水虻养殖。创新案例在KATC举办的“世界粮食日博览会”上展示，但LL4P自身的知名度仍有限，其身份认同仍有待建立。此外，由于KATC受县财政法规限制，咨询委员会对资金管理的影响力有限，造成了行政延迟。
**3.2 对理论实景实验室与实践实景实验室的反思**
该部分基于咨询委员会成员和KATC代表的重复访谈，分析了LL4P特征和原则的实际应用情况。受访者普遍认同LL4P的多数特征，但对“决策权”和“创新情境与长期目标的认知”存在疑虑。从2023年到2025年，受访者对特征的认可度逐步提高，对ILRI控制的感知下降，转而认为咨询委员会和KATC获得了主导权。关于“包容性”，受访者最初认为尚未实现，但后来逐渐认可董事会构成和案例选择中的包容性，包括性别、年龄和残障考量。然而，“性别转变”这一概念对许多董事会成员而言仍然模糊，他们多将其简化为“性别包容”，并引用政府“三分之一性别规则”来回应。研究人员指出，外部引入的性别调查议程与LL4P活动脱节，且与董事会优先事项缺乏关联，反映了外部议程与本地现实之间的张力。此外，包容性理解在讨论中逐步扩展至更广泛的社会群体，而不仅限于女性。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首先围绕“LL4P原则的操作化”展开。研究人员认为，LL4P在肯尼亚的实施表明，实景实验室并非控制性实验，而是一个开放创新空间，其创新议程由咨询委员会和本地利益相关者主导，而非由科学优先事项决定。LL4P的董事会构成超越公共部门，代表多元利益群体，并且通过长时间的协商寻求共识。然而，权力不对称未能完全消除，董事会作为“创新经纪人”（innovation brokers）的作用仍需进一步明确。研究人员提出修订后的LL4P概念框架，强调公民中心、地方嵌入、共同设计、学习和利基治理。
其次，关于“有意义参与、共同设计和包容”的讨论指出，研究团队逐步从领导转向促进和辅导，这一决策具有重要意义。ILRI放弃议程设置权后，LL4P得以发展出自身身份，并逐渐获得地方所有权。但性别转变议题的引入被证明是外部议程，缺乏本地伙伴的主动参与，导致理论上的性别转变与本地实践中的性别包容脱节。研究人员认为，包容性不仅仅是参与，还需要协商权力关系、冲突目标和制度约束。
最后，研究总结了过程设计中的教训：第一，培养LL4P所有权至关重要，外部资助可能重塑地方权力关系，甚至产生精英俘获风险；第二，应从一开始就考虑公民中心创新的负责任规模化，包括社会包容、意外后果和长期可持续性；第三，应避免对价值观的假设，外部干预不能假定本地缺乏某些价值或普适认同，而应尊重地方已有的政治和规范景观。
研究结论指出，LL4P的案例为变革性共同生产理论提供了实证支持。建设一个真正参与式的实景实验室既是社会过程也是技术过程。三个核心经验：其一，有意义的共同设计要求外部行为者主动放弃控制权；其二，包容性必要但不充分，权力不对称和价值观分歧需要持续协商；其三，必须认真对待具体情境，避免强加外部框架。LL4P作为一种植根于地方的创新路径，其长期可持续性取决于咨询委员会角色的制度化、负责任的规模化治理，以及共同生产能否从原则演变为董事会自身定义和拥有持续实践。最终，真正需要的转变不仅仅是开发新技术，而是改变各利益相关者之间的互动方式，以解决阻碍食品系统走向更公平、透明、包容和可持续的根源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