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旦河西岸非法露天垃圾焚烧作为致癌空气污染的主导跨境来源：以基础设施为主导的垃圾管理干预案例研究

《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Illegal open waste burning in the West Bank as a dominant transboundary source of carcinogenic air pollution: a case for infrastructure-led waste management intervention

　　

：过去十年间，以色列通过煤转气转型、太阳能扩张和严格排放标准，在电力生产、交通和受管制工业的排放方面取得了显著削减。尽管取得这些进展，环境空气污染仍是该国首要的环境健康负担，每年估计导致4,641至6,166例过早死亡，经济损失超过七十亿美元。以色列2024年污染物释放与转移登记册（PRTR）的官方数据揭示了一个悖论：不受控的露天垃圾焚烧（混合城市固体废弃物（MSW）、电子废弃物（e-waste）和农业残留物）——主要分布在约旦河西岸及绿线（1949年停战线）周边——目前占全国清单中致癌排放的75%和PM2.5的27%。这些跨境烟羽使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城市及农村社区暴露于急性和慢性健康风险，包括过早死亡、心肺及代谢疾病，并可能升高癌症风险。本观点文章认为，仅依赖执法和短期缓解措施在结构上是不充分的。相反，一种系统性的、以基础设施为先的方法——基于垃圾分类、物料回收和残余组分的垃圾能源化（WtE）——可能提供更有效且技术上可信的路径，从源头上消除这一现象。一个协调的跨境制度框架，辅以双边监测、共享处理能力和国际融资，可以推进空气质量、环境正义和区域稳定，并带来气候协同效益。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以色列在过去十余年间通过煤转气能源转型、太阳能扩容以及工业最佳可行技术（BAT）的实施，在受管制工业源排放控制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自2012年以来，氮氧化物（NO_x）、二氧化硫（SO₂）和PM₁₀的排放量分别下降了74%、87%和73%。然而，环境空气污染依然是该国首要的环境健康负担，以色列环境保护部（MoEP）与卫生部联合估计，每年约有4,641至6,166例过早死亡可归因于PM_2.5、NO₂和地面臭氧的暴露，年经济损失超过七十亿美元。

这一悖论的核心驱动力在于一个快速增长的失控污染源：约旦河西岸大规模、反复发生的混合城市固体废弃物（MSW）、电子废弃物（e-waste）、农业残留物和建筑废料的露天焚烧。以色列2024年污染物释放与转移登记册（PRTR）显示，露天焚烧（城市与农业废弃物合计）占全国清单中致癌空气污染物排放的75%、PM_2.5的27%和PM₁₀的19%。这一数据标志着以色列污染格局的质变：露天垃圾焚烧已成为绿线两侧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社区细颗粒物和致癌性挥发性有机物（VOCs）如苯的峰值浓度主导驱动因素。

该研究的开展基于以下核心问题：为何在受管制部门排放持续下降的同时，整体健康负担未获相应改善？研究人员提出三个命题：第一，跨境垃圾焚烧排放是一个持续性的公共卫生紧急事件，其根源不仅是政治意愿缺失，更在于约旦河西岸固体废弃物管理基础设施的根本性结构性缺陷；第二，执法虽在短期内必要，但在缺乏制度化的废弃物处理替代方案时无法持续实现减排；第三，以基础设施为先的方法——优先推进垃圾分类、物料回收和残余物垃圾能源化（WtE）——是减少PM_2.5、致癌性VOCs和温室气体（GHGs）的更持久路径。

二、研究方法概述

该论文为观点类文章，未报告新的实证数据，而是综合三条证据流：以色列2024年PRTR报告、2024年以色列国家审计长对约旦河西岸固体废弃物治理的审计报告，以及关于露天垃圾焚烧排放、毒理学和大气传输的同行评审文献。研究未涉及实验操作或样本队列，主要依赖官方排放清单数据、审计报告中的监测数据（包括Shoham镇移动监测站的苯浓度数据）以及已发表的流行病学和大气科学文献进行综合分析。

三、研究结果

3.1 以色列空气污染源结构的转变

以色列2024年PRTR报告记录了受管制部门的显著减排：2012至2023年间，许可设施的VOCs和PM₁₀排放分别下降11%和73%，致癌排放下降77%。然而，这些进展被非受管制燃烧源的结构性增长所抵消。2024年清单将27%的PM_2.5和19%的PM₁₀归因于露天垃圾焚烧，使其与交通（分别为28%和30%）并列为共同主导源。最关键的是，非法城市和农业焚烧合计占全国致癌空气污染物排放的75%（分别为41%和34%），而交通仅占16%，工业和电力合计仅占4%。2024年非许可部门排放（含露天垃圾焚烧）上升16%，与受管制部门致癌排放持续下降形成鲜明对比。

3.2 约旦河西岸露天垃圾焚烧问题的规模、实践与跨境动态

约旦河西岸露天焚烧的根本驱动因素是正规固体废弃物管理基础设施的严重缺失。市政收集覆盖不完整、工程填埋能力不足或不可及、电子废弃物和建筑废料正规设施缺乏。在《奥斯陆协议》（1993-1995）框架下，约旦河西岸的民事责任（含废弃物管理）分散于巴勒斯坦地方当局、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以色列民事管理局及各职能部门之间，造成管辖碎片化、执法实际缺位。2024年国家审计长报告指出，2020年巴勒斯坦废弃物回收率仅1%，2022年有18万吨混合废弃物被露天焚烧，并记录了数百个反复出现的焚烧点。

露天焚烧混合MSW产生特征性毒性排放：塑料、橡胶和电子废弃物在200°C至700°C的低温不完全燃烧下，产生高浓度多环芳烃（PAHs）（含IARC第一类致癌物苯并[a]芘）、多氯二苯并对二噁英和二苯并呋喃（PCDD/Fs）、含苯在内的VOCs以及富含重金属的细和超细颗粒物。电子废弃物焚烧产生的PCDD/Fs和多溴二苯醚（PBDEs）浓度远超监管阈值。

跨境大气传输是政策相关性的核心。焚烧多发生在傍晚和夜间，此时低边界层高度、朱迪亚高地的下坡风以及盛行东风/东北风将烟羽输送过绿线至以色列沿海平原。Shoham镇2025年12月的监测事件提供了量化证据：两周内记录4次日均苯超标（清洁空气法标准为3.9 μg/m³，24小时均值），峰值小时浓度达20 μg/m³，为日均标准的五倍以上。至2025年12月底累计14次超标，促使卫生部于12月15日发布"就地避难"建议。2026年1月的后续监测显示，学校时段（08:00-16:00）苯浓度低于2.84 μg/m³，超标仅发生在21:00至05:00之间，与夜间传输路径一致。2025年12月底针对性的执法行动拆除了四个非法焚烧点（占地4.5公顷），MoEP拨款1,280万美元用于紧急缓解措施后，日均苯超标次数从12月的14次降至2026年1月的2次。

3.3 健康与环境正义影响

长期PM_2.5暴露与全因、心血管和呼吸系统死亡率及肺癌发病率增加相关。短期暴露于垃圾焚烧烟羽与哮喘急性加重、心血管事件和呼吸道感染相关。苯作为IARC第一类人类致癌物，与白血病和淋巴瘤特异性相关。Shoham事件表明，单一社区在一个月内出现14次苯超标。由于绿线沿线系统性VOC监测稀疏，这些数值是下限值，未监测社区可能经历相当或更高的浓度。

暴露分布极不平等。紧邻焚烧点的巴勒斯坦社区承受最高且最持续的暴露，且往往缺乏充分的医疗保健、室内空气过滤能力或政治申诉渠道。绿线沿线的以色列社区（包括以色列境内也从事非正规垃圾焚烧的阿拉伯社区）面临反复的烟雾侵入，但拥有更好的医疗和报告机制。约旦河西岸垃圾焚烧符合环境不公正的经典标准：一种污染活动将成本主要施加于政治和经济边缘化社区。

3.4 执法中心方法的不足

执法行动——拆除焚烧点、扣押设备、处以罚款——已被以色列民事管理局、以色列国防军和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执法机构反复部署。现有证据表明这些干预仅提供暂时性破坏：焚烧会转移而非停止，反映了结构性驱动因素（正规废弃物处理替代方案的缺失和电子废弃物金属回收的经济激励）未被执法所解决。国家审计长2024年估计，约旦河西岸垃圾焚烧污染造成的年度健康与农业损害为2.9至4.3亿美元，为消除这些外部性的基础设施投资提供了下限经济依据。

四、基础设施优先政策框架

研究人员提出一个规范性框架，遵循欧盟废弃物框架指令（2008/98/EC）的废弃物层级：源头预防和减量、再利用、物料回收、生物处理（堆肥和厌氧消化）、最后为不可分流残余物的能源回收（WtE）。核心基础设施包包括：符合欧盟标准的转运站、物料回收设施（MRFs）和工程卫生填埋场；符合欧盟WEEE指令原则的电子废弃物正规收集点和处理设施；农业和有机废弃物的堆肥和厌氧消化设施；以及符合欧盟工业排放指令的现代炉排燃烧或流化床WtE设施。Falsafi等（2026）研究表明，欧洲从填埋向WtE的转变使每单位处理废弃物的二噁英排放削减27%至94%，主要归因于填埋场火灾的消除。在约旦河西岸情境下，参照情景是露天焚烧而非工程填埋，WtE的减排潜力可能显著更大。

治理方面，研究人员主张建立联合以巴废弃物和空气质量管理机构，由欧盟和海湾国家等国际伙伴支持和共同管理，协调规划、选址、许可和合规监测。建立双边空气质量监测网络，持续追踪从已识别焚烧热点到下游社区的烟羽传输。融资方面，以色列作为主要目的地经济体应贡献资本和技术援助，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应主导地方规划和运营治理，国际气候和发展融资机制（欧盟邻国资金、海湾发展基金、针对短期气候污染物（SLCPs）的多边融资）可提供额外资本。

未来研究优先方向包括：在Qalqilya或Tulkarem（均为A区城市，完全由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控制，位于绿线且处于已记录的传输走廊内）开展转运站加MRF的试点实施；治理实验的比较可行性评估；约旦河西岸废弃物特征研究以确定设施规模，随后以2.9至4.3亿美元年度损害估计为基准进行正式成本效益分析；以及性能监测（卫星热异常检测活跃焚烧点、转移至正规处理的吨位、绿线站点超标天数频率）。

五、结论

以色列的空气质量记录展示了当大型结构性失控源处于监管范围之外时，部门性排放监管的局限性。2024年数据显示，露天垃圾焚烧现占全国致癌空气污染物排放的75%、PM_2.5的27%和PM₁₀的19%——这一份额主导了受管制部门十年进展后的剩余健康负担。

研究得出三项政策启示：第一，约旦河西岸的废弃物基础设施赤字必须被认定为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共同的首要公共卫生挑战，而非长期政治冲突的副产品。第二，忽视基础设施驱动因素的执法主导方法无法实现持久减排，应服从于基础设施投资。第三，以垃圾分类和物料回收为核心、辅以残余物WtE、并由联合治理框架和国际融资支持的基础设施包，为消除该区域主导的致癌和颗粒物空气污染源提供了技术上可信且经济上可行的路径。

保守估计，每年涉及数百例过早死亡、数十亿美元可避免的损害，以及绿线两侧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社区的福祉。在受管制部门的"低垂果实"基本收获殆尽之际，基础设施优先战略是迈向区域空气污染负担公平削减的下一步必要举措——且必须立即开始，而非等待未来全面和平协议的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