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步淘汰柔性塑料包装的隐性成本：对美国低收入家庭食品价格、可获取性及食物浪费的影响

《Foods》：The Hidden Costs of Shifting Away from Flexible Packaging: Implications for Food Prices, Access, and Food Waste Among Low-Income U.S. Households

　　

包装不仅在保护食品和延长保质期方面发挥重要作用，还在塑造家庭层面的可负担性、便携性、储存以及变质风险方面具有关键影响。本研究考察了柔性塑料与替代包装形式在零售价格上的差异，以及美国低收入家庭报告称其将如何应对可能影响食品可获取性和食物浪费的包装相关变化。研究人员采用了两种互补的方法。首先，一项线上与店内零售审计比较了57种以柔性塑料和替代包装形式销售的匹配食品产品。按产品重量标准化价格后，替代包装产品的平均价格更高，尽管不同产品之间的差异幅度显著不同。其次，一项针对473名年家庭收入低于40,000美元的美国成年人的调查，考察了其对食品价格、携带难度、储存适配度和变质速度等假设变化的反应。有序Logit模型显示，食品不安全家庭对价格上涨表现出更高的敏感性；面临交通负担的家庭对更难携带的包装报告了更大的困难；而存在储存限制的家庭对更难以储存的包装也报告了更大的困难。购物频率是对更快变质反应的最强预测因子。综合来看，研究结果表明，包装形式的改变可能会因家庭在财务、交通、储存和购物方面的限制不同，而给不同家庭带来不同的挑战。由于该调查捕捉的是对假设情景的报告反应，而非观察到的购买或食物浪费行为，因此研究结果应被解读为家庭对包装相关变化的脆弱性证据，而非包装转型或政策的直接因果效应。

论文解读：《逐步淘汰柔性塑料包装的隐性成本：对美国低收入家庭食品价格、可获取性及食物浪费的影响》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全球范围内，食物损失与浪费（Food Loss and Waste, FLW）是实现可持续和公平食品体系的持久障碍。联合国2030年议程的目标12.3呼吁将全球人均食物浪费减半。然而，大量政策关注集中于供应链的生产、零售和分销环节，而相当一部分食物浪费发生在食品进入家庭之后，其受到储存能力、购物模式以及食品包装物理特性的深刻影响。包装并非偶然因素：其阻隔性能、可重复密封性、份量控制以及与家庭储物空间的结构适配性，都可能影响食品在变质前的实际消耗量。

与此同时，包装本身正经历重大变革。美国多个州正在采纳扩大生产者责任（Extended Producer Responsibility, EPR）法律和旨在减少不可回收材料环境废物的包装法规，例如加利福尼亚州的SB 54法案要求到2032年一次性塑料包装必须可回收或可堆肥。这些政策主要受上游环境目标驱动，旨在减少流通中的不可回收材料，但其对家庭层面食物浪费的下游影响尚未得到直接检验。这一研究空白至关重要，因为不同包装形式在与食物浪费相关的功能特性上存在显著差异：柔性塑料包装轻便且能提供强大的防潮和防污染屏障，同时具备可重复密封和份量控制等特点；而替代包装在这些特性上则因材料和设计而异。因此，向替代包装形式的转变是增加还是减少家庭食物浪费，是一个开放且很大程度上未经检验的实证问题。

现有文献表明，可持续性转型往往在不同人群中产生不均衡的影响。在能源、交通、住房和环境健康等领域，弱势社区经常面临更高的成本、更薄弱的基础设施和对新兴技术的更少获取机会。这种模式引发了本研究的核心问题：如果可持续性政策限制了包装选择，由此产生的产品定价、搬运要求、储存条件和保质期的变化，是否会通过对食品可负担性、可获取性和家庭食物浪费产生不均衡的影响？这一问题在食品体系中尤为突出，因为食品的可获取性和浪费是由结构性约束而非个人选择单独决定的。文献指出了几个关键机制：流动性与时间限制、可负担性与价格动态、零售结构与质量、家庭储存能力、购物频率以及结构性劣势。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

为探究上述问题，研究人员采用了两项互补的研究方法。第一项方法是线上与店内零售审计（Approach 1），于2025年9月20日至10月20日期间进行。两名研究助理从主要零售商处收集数据，构建了一个包含57对配对观测值的描述性数据集，每对包含一种采用柔性塑料包装的产品和一种采用替代包装的同类可比产品，以比较其按重量标准化的零售价格。第二项方法是基于问卷调查的评估（Approach 2）。研究人员通过Prolific平台向473名年家庭收入低于40,000美元的美国成年人发放在线问卷，测量他们在面对四种假设的包装相关变化（价格上涨、携带更困难、储存更困难、变质更快）时的报告反应严重程度。问卷还收集了关于食品不安全状况（使用美国农业部六项模块）、交通负担、储存限制、购物频率以及家庭特征等变量。数据分析主要采用有序Logit模型来检验四个预设假设。

三、研究结果

Approach 1结果：零售审计的价格基准比较

研究通过零售审计发现，在57对配对观测值中，柔性塑料包装的平均每盎司价格（均值=0.384美元，中位数=0.250美元）低于替代包装形式（均值=0.508美元，中位数=0.363美元）。价格比（替代品÷柔性塑料）的中位数为1.19，均值为1.82，表明分布呈右偏态，受少数高比值产品（如红糖比值为15.3，培根比值为6.5）影响。排除这两个极端值后，平均比值降至1.49，中位数降至1.16，表明中心趋势的方向性稳健但幅度减小。此外，价格差距在不同食品类别间并不均匀，干杂货和谷物类别的平均比值最大，而乳制品类别中柔性塑料包装反而比其替代品更贵。研究强调，由于审计比较的是市场上现有的不同产品而非同一产品包装变化前后的情况，因此观察到的价格差异反映了当前的零售格局，而非包装格式对价格的孤立因果效应。

Approach 2结果：问卷调查的反应严重程度分析

• •
  价格上涨情景：有序Logit模型结果显示，更高的家庭食品不安全性（Food Insecurity）与研究报告中更严重的反应显著相关。当包装导致基本食品价格上涨时，食品不安全家庭更有可能报告减少购买、转向更低价或更低质量的替代品，甚至停止购买。其他解释变量在此模型中均未达到统计显著性。
• •
  携带更困难情景：交通负担（Transportation Burden）是报告反应严重程度的主要预测因子。面临更大交通负担、储存限制更紧、家庭食物浪费更多以及存在残疾的家庭，报告了更严重的反应。而食品不安全性在此模型中虽为正相关但不显著。
• •
  储存更困难情景：储存限制（Storage Constraints）是此情景下的主导预测因子。冰箱/冰柜和储藏室空间越有限的家庭，报告的反应越严重。此外，有儿童的家庭报告了更严重的反应，而大家庭的反应相对较轻。
• •
  变质更快情景：购物频率（Shopping Frequency）是最清晰的预测因子。购物频率较低或不规律的家庭，报告了显著更严重的变质相关反应。储存限制虽为正相关但未达到常规显著性阈值。因此，假设4（涉及购物频率和储存限制两个部分）被认为仅得到部分支持。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总结：

研究表明，包装形式与价格、搬运、储存适配性和报告变质风险方面的差异相关联，并且这四个维度主要通过截然不同的路径运作，而非单一的共同机制。审计结果与包装形式之间无价格差异的零假设方向不一致，但需谨慎解释，因为价格差异可能源于品牌定位、消费者支付意愿等多种因素。食品不安全家庭对价格上涨的反应最敏感，这与低收入家庭对食品价格变化高度敏感的既有证据一致。搬运负担遵循不同模式，交通负担独立于食品不安全性发挥作用。储存和变质结果与食物浪费风险最为相关，储存限制是储存困难情景的主导预测因子，而购物频率则是变质情景的最强预测因子。这些模式表明，包装设计中存在真实的权衡空间，一个在单一维度上表现良好的包装格式并不能保证在其他维度上也同样出色。这对食物浪费预防有直接启示：主要由上游环境目标驱动的包装变更，应专门评估其在储存适配性和保质期方面的特性，而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它们对家庭食物浪费是中性的。

结论部分翻译：

本研究利用描述性零售审计以及对美国低收入家庭的调查，将包装形式视为家庭层面食物浪费风险预期脆弱性的一个候选相关因素。零售审计发现，在当前市场中，柔性塑料与替代包装形式在标准化零售价格上存在差异；而调查发现，家庭对包装相关变化的报告反应严重程度，会根据所涉变化类型的不同，系统地随食品不安全性、交通负担、储存能力和购物频率而变化。这些模式在不同家庭和不同路径之间并非统一。报告的价格相关严重程度与食品不安全性关联最密切，搬运相关严重程度与交通负担关联最密切，储存相关严重程度与家庭储存容量关联最密切，而变质相关严重程度则与购物频率关联最密切，尽管储存限制在变质路径中的假设作用未得到支持。后两条路径——储存适配性和保质期风险——与家庭食物浪费风险的关联最为直接，这使得包装功能性成为食物浪费预防中一个被忽视的候选因素。本研究的更广泛含义在于，无论由可持续性法规、成本压力还是市场趋势驱动的包装变更，都不应仅评估其材料和环境属性，还应评估其与家庭储存能力和购物模式的功能契合度。随着EPR等包装法规的持续扩展，评估由此产生的包装形式在储存适配性和保质期保护方面的表现，对于实现食物浪费预防目标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