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创新发展对企业 ESG 表现的积极影响：基于中国试点项目的证据

《Research in Transportation Business & Management》：The positive impact of logistics innovation development on firms' ESG performance: Evidence from China's pilot programs

　　

摘要
随着物流网络在全球经济中的作用日益突出，其面临的高成本和高度污染问题也日益严重。在此背景下，探讨物流创新政策的绿色发展效应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将中国现代物流创新发展试点城市（MLID）项目视为准自然实验。基于2011年至2022年A股上市公司的数据，采用双重差分法系统地考察了这一物流创新政策对企业ESG表现的影响。研究得出以下发现。第一，物流创新发展能够显著提高企业ESG表现。分解为E、S、G三个维度后显示，治理维度的响应最为强烈，环境维度居中，社会维度最弱。这反映出治理是最直接的渠道，而环境和社会收益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实现。第二，渠道分析为MLID可能影响ESG表现的三种路径提供了支持性证据，包括数字化转型、供应链风险治理和资源配置效率。第三，对于政策暴露强度更高的企业——即库存周转更快、物流成本更高或供应链距离更长的企业——其积极影响更强。在情境因素方面，该效应在市场化程度更高的地区、集中度更低的行业以及非国有企业中更为显著。此外，利用包括数字投资、碳排放和培训费用在内的企业层面实质性指标，以及货运量、城市碳排放和交通事故等城市层面客观结果，我们发现了一些表明性证据，缓解了对观察到的ESG改善仅是披露驱动的担忧。本研究从宏观物流政策与企业ESG的交叉领域提供了微观层面的因果证据，为促进绿色供应链和可持续发展提供了重要的政策启示。

引言
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加速，物流网络已成为支撑全球经济运行的关键基础设施。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2023年全球物流行业的增加值占全球GDP的12%以上。同时，《物流绩效指数（LPI）报告》（2022年）指出，发展中国家物流成本占GDP的比例显著高于发达国家，这已成为制约其竞争力的关键因素。与此同时，物流活动，尤其是运输环节，已成为全球碳排放的重要来源。国际能源署（IEA）在《世界能源展望》（2023年）中指出，运输部门贡献了全球能源相关二氧化碳排放的约24%。

物流系统的高成本和高排放构成了双重约束，限制了全球供应链的韧性和可持续发展。在此背景下，推动物流行业的绿色化和智能化转型已成为各国应对气候变化和提升经济竞争力的重要战略方向。例如，通过深入整合物联网、人工智能（AI）和区块链等数字技术，物流系统正逐步实现全链条的实时监控、智能调度和资源优化，从而显著提高了运营效率并减少了环境足迹。

我们区分了企业层面的物流创新——定义为改善物流流程的内部活动和能力，包括环境维度和数字维度（Holl & Mariotti, 2022）——以及物流创新政策，指的是政府主导的外生干预，旨在升级公共物流生态系统。现有的企业层面物流创新研究已探讨了其驱动因素和结果。例如，Tanskanen等人（2015年）强调了建筑物流中的标准化设计和协作。Szabo等人（2021年）表明智能技术提高了农业的库存管理。Liu等人（2021年）揭示了智慧物流生态系统中技术和服务能力之间的相互作用。Gkypali等人（2025年）将数字物流创新和环境物流创新区分为影响出口细分的企业层面能力。然而，很少有研究考察物流创新政策对企业ESG表现的影响，大多数研究依赖于案例研究或调查，缺乏大样本的因果证据。

本研究旨在调查物流创新发展是否以及如何影响企业的ESG表现，并进一步揭示其内部机制和边界条件。本研究的实践动机在于，自2015年实施的中国现代物流创新发展城市试点政策（MLID）为考察物流系统整体升级对企业可持续行为的实际影响提供了一个罕见的自然实验场景。该试点项目覆盖了上海、深圳和成都等20个城市，致力于通过制度创新和技术赋能建设高效、绿色、安全的现代物流系统。

同时，虽然现有研究已关注物流创新对企业效率和环境行为的影响（Yang & Wang, 2024），但尚未系统揭示其对综合ESG表现的作用机制，也未将物流创新视为城市层面的公共政策干预而非企业层面的战略选择。本文试图通过构建理论框架来填补这一空白，该框架基于制度理论（DiMaggio & Powell, 1983）和动态能力理论（Teece等, 1997），解释MLID如何影响ESG表现，并为物流系统绿化的微观层面效应提供新的因果证据。

基于制度理论和动态能力理论，我们解释了MLID作为一种外生城市层面政策如何通过三种企业层面动态能力改善企业ESG表现。首先，通过升级公共物流基础设施，MLID使数字化转型成为可能，由此产生了关于货运和排放的细粒度数据，可能增强治理和环境绩效。其次，MLID可以通过更好的监控和预警增强供应链风险治理，从而可能减少中断和事故，有利于环境和社会成果。第三，MLID可能通过优化的库存和路径提高资源配置效率，由此产生的成本节约可重新投资于绿色技术和员工培训。因此，MLID可能将物流改善转化为ESG三个维度的收益。

本研究的贡献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虽然现有文献侧重于企业层面的物流创新作为战略选择（Gkypali等, 2025; Holl & Mariotti, 2022），我们将视角转向城市层面的物流创新政策作为外生的公共物品干预。基于制度理论和动态能力理论，我们考察宏观物流政策如何通过数字化转型、供应链风险治理和资源配置转化为企业层面的ESG成果。这拓展了先前的研究，揭示了连接政策驱动的生态系统升级与企业可持续性的机制，而非企业主导的创新决策。

第二，我们超越单一的ESG综合得分，将其分解为E、S、G三个维度，展示了哪些维度驱动了主要结果及其经济幅度。此外，我们检验并试图缓解ESG洗绿（即"漂绿"）的担忧（Li & Zhu, 2024）。利用包括数字投资、企业碳排放和培训费用在内的企业层面实质性指标，以及货运量、城市碳排放和交通事故等城市层面客观结果，我们发现了一些表明性证据，与MLID引发真实绩效改善而非仅是披露变化的观点一致。这支持了我们因果解释的可信度。

第三，我们区分了两类异质性：一类是反映政策暴露强度的因素，包括物流速度、物流成本和供应链距离；另一类是制度-市场-治理情境因素，包括地区市场化程度、行业竞争和企业所有权。这一框架不仅展示了谁受益最大，还揭示了原因。基于这些发现，我们提供了针对性的政策建议，包括加强市场制度、支持竞争性行业以及利用非国有企业的灵活性以放大MLID的ESG效益，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提供了可操作的建议。

部分片段
文献综述
作为提升企业运营效率和可持续发展的重要驱动力，物流创新发展近年来在学术界受到了广泛关注。企业层面物流创新指的是单个企业为改善其物流流程、技术和管理实践的内部活动和能力。正如Holl和Mariotti（2022年）所定义的，它包括两个主要组成部分，包括环境物流[创新]……

基准回归模型
本研究将中国的MLID视为准自然实验，采用DID模型探讨物流创新发展对企业ESG表现的影响（Zhu, Hou et al., 2026）。模型如公式（1）所示：
ESGi,t = α + βMLIDi,t?1 + γControlsi,t?1 + δi + θi,t?1 + θi,t?1 × t?1 + ηi,t?1 + μt?1 + εi,t?1
其中，i表示企业，t表示年份。α表示截距项，β是我们关注的核心解释变量的系数，γ表示一系列[控制变量的系数]……

平行趋势检验
本研究参考事件研究法进行动态效应检验，同时为验证平行趋势假设提供参考依据（Du et al., 2022）。构建的模型如公式（6）所示：
ESGi,t = α + Σβt?1Treati × Periodst?1 + γControlsi,t?1 + δi + θi,t?1 + θi,t?1 × t?1 + ηi,t?1 + μt?1 + εi,t?1
其中，Treati是一个虚拟变量，表示企业是否位于试点地区（处理组），Periodst?1代表分配给每个[时期]的虚拟变量组……

ESG表现分解
为了更好地理解物流创新发展影响企业ESG表现的具体维度，并为识别关键机制提供线索，我们将华证ESG评分分解为三个维度得分，包括环境（Env）、社会（Soc）和治理（Gov）。每个维度得分经过对数转换后作为DID设定中的因变量。如表6所示，MLID对治理维度有最强的正效应……

结论
物流网络在全球经济运行中的作用日益重要，同时也面临着成本约束和环境污染等挑战。在此背景下，探索物流创新政策对企业的影响具有重要意义。基于此，本研究将中国现代物流创新发展试点城市视为准自然实验。使用2011年至2022年A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郑盈盈：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程兆：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数据整理，概念化。李千艺：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论，形式分析。包广鹏：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论，数据[整理]……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未获得任何资金支持。

郑盈盈 | 程兆 | 李千艺 | 包广鹏 | 周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