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公共利益：为奥特亚罗瓦新西兰乳业辩护

《AGRICULTURE AND HUMAN VALUES》：In pursuit of the common good: justifying the Aotearoa New Zealand dairy industry

　　

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随着奶牛养殖集约化，围绕全球乳业对环境、社会与经济公共物品贡献的争议不断增多。这些公共物品以及该行业在伦理与健康方面后果存在多种相互竞争的解释，使具有不同优先事项的公众行动者能够借助多样化论证来辩论乳业生产价值及其对公共利益（common good）的贡献。研究人员采用Boltanski与Thévenot（2006）的正当化世界（worlds of justification）作为框架，探讨一系列公开辩论奥特亚罗瓦新西兰（Aotearoa New Zealand）乳业现状与理想未来者所使用之推理。研究发现，乳业生产现行惯例正从多种正当化世界受到挑战与辩护，主要来自工业世界（Industrial World）、市场世界（Market World）、公民世界（Civic World）与绿色世界（Green World）。似乎存在一种正当化世界层级，即除非乳业在某人的“基础世界”（foundational world，即其认为道德权重最大的世界）中被证明“值得”，否则不能依据其他任何世界判定其“值得”。研究启示在于，看似两极化的乳业“善”的辩论向前推进之途，是审视并清晰界定公共利益由何构成及如何实现，同时关注论证所依地理尺度（geographic scale）。

研究背景方面，全球约半数可居住土地用于农业，其中八成用于畜禽生产；乳业自1950年代以来在种群规模、单产、饲料与劳动力组织上持续集约化，并借助科技、合成肥料、进口饲料与灌溉扩张。集约化乳业被关联到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水质与土壤健康下降、动物福利、人类健康与粮食安全争议。美国、英国、澳大利亚与奥特亚罗瓦新西兰均出现优化现行体系与废除乳业两类极化叙事。新西兰经济高度依赖乳肉出口，1984年后新自由主义改革、补贴取消与合作社整合催生Fonterra主导格局；乳业占全国出口收入比重极高，但也带来淡水退化与约25.7%的温室气体（GHG）排放。既有文献多关注转型路径，而新西兰仍处于价值争辩而非共识阶段，因此有必要厘清多元行动者如何正当化其立场。

该论文发表于《AGRICULTURE AND HUMAN VALUES》。研究人员对23名具乳业相关专业知识且有公共发声能力者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按未来愿景分为“无乳（no dairy）”“少乳（less dairy）”“更好乳（better dairy）”三类，先以解释现象学分析（IPA）、价值增值分析与反思性主题分析做归纳，再按Boltanski与Thévenot七类正当化世界做理论驱动编码，主要呈现工业、市场、公民、绿色四界。

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通过专业网络、新闻、?《纪录片》与文献遴选23名专家，涵盖经济、农场系统、动物福利、淡水生态、土壤、政治学与商业金融；在工作场所、咖啡馆或Microsoft Teams开展30分钟至1.5小时半结构化访谈并录音转录；先用IPA、Eakin与Gladstone“价值增值”法与Braun和Clarke反思性主题分析做个体与跨个案归纳，再依据七类正当化世界词汇将主张归类，最终聚焦工业、市场、公民、绿色四界。

研究结果中，工业世界（Industrial World）重视效率、生产力与胜任力；更好乳支持者以草场系统高效与持续改进为正当化，少乳者则批评债务高企、经济适应力不足，认为乳业阻碍经济演化，共同善体现为高效且具韧性的国民经济。市场世界（Market World）以可售性、财富与价格为价值标准；更好乳者以GDP、出口收入与就业证成行业值得，少乳或无乳者则重算乳业占GDP约3.5%并质疑全脂乳粉为低值商品，指其市场正当性薄弱。公民世界（Civic World）重视集体福利、平等与公共义务；更好乳者强调喂饱世界与振兴乡镇，少乳者反驳乳粉多用于垃圾食品与婴儿配方，且利润集中于少数，损害饮水硝酸盐安全与农场劳工条件，认为公民善先于市场善。绿色世界（Green World）将非人他者、原生栖息地与未来世代纳入更大整体；批评者指乳业毁林排水、污染河流、威胁鳗鱼与湿地，动物权利者将牛纳入道德共同体并倾向精密发酵（precision fermentation）替代；更好乳者则称已通过水道围栏造林缓解污染，并以放养优于舍饲来正当化。

讨论部分显示，各群体依职业忠诚调用不同秩序，但同一世界可被对立立场共用；更好乳偏工业与市场，少乳或无乳偏公民与绿色，且公民—绿色间存在一致亲和。论证中会跨入对方世界重述：更好乳不否认绿色关切而称污染已治理，少乳不拒市场框架而称乳业经济权重被夸大。当出现不可调和张力时，存在正当化世界层级：基础世界未获“值得”前，其他世界不能单独证成。地理尺度也被用来转换立场，如全国甲烷占比在绿色世界显负面，全球每千克乳固形物排放则被用于证成新西兰更高效。

结论部分翻译如下：研究人员之研究揭示了当人们质疑既有现状或共同秩序合法性时，如何参与有关新西兰乳业“善”的的公共辩论。研究发现，乳业生产现行惯例正从多重正当化世界受到挑战与辩护，主要来自工业、市场、公民与绿色世界。各群体虽调用相同四界，却推举不同公共利益构想。更好乳群体更倚工业与市场世界，少乳或无乳群体更倚公民与绿色世界。正如Elliot Noe等人（2024）所描述之价值层级，似乎存在正当化世界层级：除非在某人之基础世界中被证明值得，否则不能依其他世界判定值得。对许多少乳或无乳支持者而言，绿色与公民世界之善（如可饮用清水）须先于工业与市场世界之善（如乳粉出口对GDP贡献）；更好乳群体则相信工业与市场善可带来公民善，并正当化一定程度对绿色价值的逾越。地理尺度可被用来在同一世界内转换论证：全国尺度甲烷占比构成绿色世界“不值得”，全球尺度每kg乳固形物排放则被用来证成新西兰乳业更值得。研究建议，推进极化辩论之途在于清晰界定公共利益构成与实现方式，并追问其作用于个人、地方、区域、国家还是全球共同体，以及是否将牛、原生物种与未来世代纳入受益者。Nyberg与Wright（2012）指出，不以支配或暴力结束公共争议，需要就适当正当化世界达成共识或建立可承载多元秩序之制度。该研究为新西兰乳业公正转型提供了道德评价谱系与尺度政治方面之学术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