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驱动的群体传播行为：情感唤起与谣言传播关系的系统性元分析

《Information Processing & Management》：Collective communication behavior driven by emotion: A systematic meta-analysis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motional arousal and rumor spreading

　　

• •
  本研究首次系统性地整合了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的相关研究。
• •
  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呈正相关关系；情绪效价和参与者所在国家对该相关关系起调节作用。
• •
  谣言传播是一种受宏观层面因素影响的集体社会行为。

引言

在数字时代，信息以碎片化的形式快速传播，谣言已演变为一种持续存在的社会现象，影响着公众舆论、群体行为乃至社会稳定（Tian & Ding, 2019；Wang等, 2025）。无论是关于COVID-19疫情期间某些药物能否抑制病毒的谣言，还是关于社会事件的传言，谣言都会在不同社会情境中传播。它们不仅在特定危机期间引发广泛的焦虑情绪、扰乱公众理性决策、诱发非理性的群体行为，还损害官方公信力，造成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Tian & Ding, 2019）。鉴于谣言传播的不利社会效应，跨学科研究应运而生以应对这一问题。传播学研究关注社交媒体平台上的谣言传播路径（Bodaghi & Oliveira, 2020），心理学研究探讨谣言传播行为背后的认知和心理机制（Luo等, 2021），计算机科学领域的研究则致力于开发更精准的谣言检测方法（Zheng等, 2024）。谣言的特征在于来源模糊、核心内容真实性不确定，且高度依赖社会传播（Jahanbakhsh-Nagadeh等, 2023）。在高度数字化的社会中，谣言之所以具有韧性，源于社交媒体平台以"互动性"为核心导向，往往更看重情绪共鸣而非事实准确性（Yang等, 2023）。

因此，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关注情绪在谣言传播中的作用（Ding & Luo, 2023；Dong等, 2020；Guo等, 2025；Hu等, 2021；Kim等, 2020；Wang等, 2021b；Solovev等, 2022）。然而，关于情绪如何影响谣言传播的结论仍存分歧（Chao等, 2021；Pr?llochs等, 2021b；Wang等, 2025）。研究表明，情绪唤起会影响个体的记忆和信息加工能力（Pr?llochs等, 2021b），从而促进谣言的传播。情绪性语言能触发认知加工，进而驱动信息共享行为（Berger & Milkman, 2012），如发帖和点赞等互动活动（Zollo等, 2015），以及分享意愿和分享行为（Berger, 2011）。虚假信息传播者常常利用这一机制来吸引关注（Vosoughi等, 2018）。然而，也有相悖的发现表明，情绪唤起可能导致信息回避（Zhou & Xie, 2024）并抑制谣言传播（Zeng & Zhu, 2019）。当个体感到疲惫或不满足时，他们可能会减少信息共享行为（Zhou & Xie, 2024）。此外，恐惧情绪与谣言传播呈负相关关系（Liu等, 2023）。

为解决上述研究分歧，需要采用元分析方法来系统性地整合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之间关系的相关研究。尽管已有综述文章探讨了情绪与信息传播之间的关系（Shiau等, 2021），但目前尚无研究对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之间的关系进行定量整合。此外，大多数研究局限于单一案例、平台或国家（Hu等, 2020；Kim等, 2020；Sudhir & Unnithan, 2019a），未能整合多项研究，也无法进一步阐明结论分歧的原因。同时，对关键调节变量的探索也不充分。因此，本研究采用元分析方法系统性地整合现有研究，定量评估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之间的关系，并考察情绪效价、谣言传播渠道、测量维度以及参与者所在国家、性别和教育背景等调节效应。这是该领域的首项元分析研究。

本研究采用三层元分析模型考察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之间的关系，并运用元回归分析检验调节效应。研究结果不仅填补了研究空白，而且兼具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在理论层面，本研究揭示了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之间的整体关系及其边界条件，阐明了各种调节变量对该关系的差异性影响。它有效地弥合了现有研究的分歧，并拓展了现有的理论框架。在实践层面，研究结果为零谣治理提供了有针对性的建议，例如基于情绪属性制定差异化的情绪调节策略和事实核查机制，并指导公共机构开展媒介素养教育。此外，考察参与者所在国家的调节作用，有助于针对不同国家设计差异化的情绪干预和谣言治理措施，提升信息生态治理的有效性，促进公众理性决策。

各章节摘要

情绪唤起与谣言

情绪唤起的概念定义随着情绪理论的演变而不断深化，其内涵日趋丰富。根据詹姆斯-兰格情绪理论，情绪从根本上源于个体对身体内部生理变化的感知；生理唤起是情绪产生的前提条件（Lang, 1994）。沙赫特-辛格的情绪二因素理论则认为，情绪唤起是共同作用的结果

检索过程与纳入标准

本元分析依据系统综述和元分析首选报告条目（PRISMA；Moher等, 2009）进行。在以下10个数据库中进行文献检索：Web of Science、Taylor and Francis、Elsevier、Sage、PsycINFO、MEDLINE、PubMed、ProQuest、Scopus和Communication Source。此外，还利用Google Scholar扩大了检索范围。文献检索未限定时间范围。首次检索于

纳入研究描述

纳入本元分析的30项研究发表于2006年至2025年间，共提取55个效应量。所有纳入研究的总样本量为N = 32,082，单项研究样本量范围从N = 90到N = 9368不等。数据来源涉及七个国家：其中15项研究来自中国，6项来自美国，1项来自英国，3项来自韩国，2项来自印度，2项来自以色列。此外，还有1项研究采用了来自

讨论

近年来，谣言传播的负面社会影响日益凸显，情绪在该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受到了学界的高度关注。作为首项关于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之间关联的全面实证综述，本元分析确认了二者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并进一步识别和分析了多个潜在调节因素。该研究有效地解决了既有研究的分歧，厘清了

结论

本元分析确认了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之间存在稳健的正相关关系，调和了先前文献中不一致的研究发现，并阐述了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之间的心理机制。此外，情绪效价显著调节了情绪唤起与谣言传播之间的关系。谣言传播的关键既在于情绪唤起的强度，也在于不同效价所产生的差异性影响。

术语表

情绪唤起：情绪唤起不仅仅是生理反应的简单激活，而是生理激活、认知加工和环境因素之间复杂交互作用的结果。情绪唤起的强度随激活程度的不同而变化。

谣言：谣言的核心特征在于其内容的重要性和模糊性。重要性指的是谣言内容对其接收者的实际相关性，这种相关性必须足够

资助

本研究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20221GS0056）。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项甜甜：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稿，可视化，验证，调查，形式化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傅鸿宇：撰写——原稿，软件，方法学，形式化分析。赵云泽：撰写——审阅与编辑，资源，项目管理，经费获取，概念构思。

项甜甜|傅鸿宇|赵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