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mbridge Journal of Regions, Economy and Society》：Local development and decolonial futures: building blocks for people- and place-based develop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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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解决以经济为中心的发展模式的局限性，并提出一种受去殖民思想（decolonial thinking）和可行能力路径（capability approach）启发的替代方案的基础。该模型强调对个人和集体可行能力（capabilities）的认可，以及社
本研究旨在解决以经济为中心的发展模式的局限性，并提出一种受去殖民思想（decolonial thinking）和可行能力路径（capability approach）启发的替代方案的基础。该模型强调对个人和集体可行能力（capabilities）的认可，以及社区自主塑造其领土未来的自治权。研究人员借鉴哥伦比亚卡尔达斯省（Caldas）公民组织（civic organisations, COs）的经验，阐述了地方实践如何为这一视角提供信息并加以强化。这些组织质疑规划决策，推广关于城市规划和参与式机制的教育，并增强公民参与的变革潜力，以应对社会经济和环境关切。本文有助于探讨如何重新聚焦能动性（agency）和多元价值，以创造更公正、可持续且对情境敏感的地方发展挑战解决方案。
论文解读：基于去殖民-可行能力框架的地方发展重构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传统的地方与区域发展理论长期以经济增长、创新和竞争力为核心目标，这种以经济为中心的范式在面对日益加剧的空间不平等、社会排斥和环境危机时暴露出根本性局限。尽管学界已开始反思“被遗忘的地方”（left-behind places）等概念，但这些讨论仍多局限于西方主流学术圈。与此同时，全球南方（Global Majority）的学者和社区早已对发展承诺的落空提出尖锐批评，去殖民性（decoloniality）和后发展（post-development）理论正是对此的系统回应。然而，区域发展研究与去殖民视角之间的整合仍然有限。当前面临的核心问题是：自上而下、一刀切的政策干预不仅未能解决发展挑战，反而加深了不均衡发展和经济社会不平等。因此，迫切需要构建一种能够真正体现地方多样性、尊重多元知识体系、并以社区能动性和自主权为核心的替代性发展框架。本研究正是在此背景下展开，旨在通过融合去殖民理论与可行能力路径（capability approach），为以人为本和以地方为本的发展奠定理论基础。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研究采用参与式行动研究法（Par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 PAR），与哥伦比亚卡尔达斯省（Caldas）马尼萨莱斯市（Manizales）的九个公民组织（COs）紧密合作。数据收集于2017至2019年进行田野工作，并于2024年完成后续跟踪。具体方法包括：举办一场约160人参加、涵盖24个组织的“城市权利”研讨会；参与由CO1组织的四次“对话会”（conversas）；对来自CO2、CO4、CO8的代表、两家区域非政府组织、一位学者及一名负责城市规划公众参与部分的官员进行八次半结构化访谈；以及制作12部来自各CO代表的叙事视频和音频。数据分析采用建构主义扎根理论（constructivist Grounded Theory），通过开放式编码将分析锚定于地方语境，并与社区伙伴共同验证和完善研究发现。
三、研究结果
1. 领土动态（Territorial dynamics）
研究发现，COs通过将其工作扎根于祖先、生态和生活的领土，实现了去殖民干预并扩展了转换因素（conversion factors）。COs认识到地方需求和愿望可以通过利用领土知识、经验和技能来解决，而非依赖自上而下的解决方案。例如，COs常使用原住民名称“Kumanday”来指代包含马尼萨莱斯在内的火山及其周边区域，以此传达超越行政边界的山脉、云雾林、河流和山谷内涵。CO5则将其组织从环境运动更名为地缘社会环境运动，以体现领土的多重维度——生态系统整合了文化、经济、自然、政治和地理维度，并由持续传承其组织形式、世界观和价值观的社区所塑造和维护。
2. 知识共享与认识论多元主义（Knowledge sharing and epistemic pluralism）
COs的知识共享实践构成了认识论正义（epistemic justice）的形式，直接对抗殖民约束。“对话会”成为分享和学习彼此经验的关键空间，使参与者能够建立对城乡斗争的共同理解。例如，2024年的多次对话会成功动员社区力量，阻止了政府将马尼萨莱斯大众市场管理权转让给私营企业的提案。此外，COs还通过对话会组织了三场“开放市政会议”（Cabildos Abiertos），利用宪法赋予的参与机制讨论城市不同区域的问题。这表明，倡导去殖民性并不需要拒绝制度化方法，而是要学会如何有效驾驭和参与其中。CO8和CO9还面向受不良城市更新项目影响的11-12岁学生开展城市规划与公民参与教育，通过简化地图和替代性叙事，帮助年轻一代理解并改善自身城市环境。
3. 人们珍视的价值（What people value）
通过增强能动性并将领土围绕其祖先和自然元素进行重新定义，COs得以处理未被关注的发展空白，并影响城市和区域规划干预向人们珍视的价值倾斜。研究表明，价值不仅是经济的，还包括基本需求保障（如通过社区菜园实现粮食安全）和确保积极参与民主制度。COs挑战自上而下的规划模式，要求反映地方优先事项、生活经验和多元知识体系的包容性参与过程。它们搭建桥梁，促使地方政府与已具备深厚领土知识和社会合法性的成熟社区组织开展合作。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尽管批评之声渐增，主流地方与区域发展仍深受增长中心假设的影响，不断复制殖民化的现代化与发展叙事。本研究通过将全球多数群体的声音、实践和经验置于中心，挑战将经济视为单一主导系统的观点，并以去殖民性和可行能力路径为基础，将地方能动性、多元知识体系、领土动态和人们的愿望作为发展的基石。去殖民性凸显非西方和非制度化的知识体系，强调挑战资本主义和殖民逻辑的集体组织形式；可行能力路径则侧重于扩展人们的自由和功能性活动（functionings），为国家调解过程中的非经济发展指标提供可操作化工具。两者结合，为社区按自身条件定义发展提供了途径。研究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重新将能动性和多元价值置于地方发展的中心，拓宽了发展价值基础；第二，促进认识论多元主义和情境敏感的可行能力具体化，捕捉地方愿望的多样性；第三，通过去殖民性揭示结构性转换约束，将被边缘化的群体纳入发展进程。
研究结论翻译： 综上所述，遵循Bhambra（2020）和Mansilla Qui?ones等人（2019）的观点，本研究对去殖民性与地方发展关系的构想超越了仅仅识别主流知识体系所产生的不公正差距、遗漏和沉默。相反，研究者主张将另类认知方式和发展观念合法化，将其视为解决不平等的变革性途径。从这个意义上说，围绕认识论多样性、领土动态和人民自由来重构地方发展，挑战了对支配地方发展理论的全球同质化视角的隐性接受。研究者承认框架的两个局限性：第一，受可行能力启发的指标已在卡尔达斯省使用，但以去殖民视角来看，这些指标仅限于汇总结果，未能捕捉可行能力被构建、争论和实践的社会过程；第二，桥接地方发展、可行能力路径和去殖民性之间存在持续的张力，因为去殖民思想从根本上挑战前两者的前提。然而，COs的经验表明，它们会根据自身需求和优先事项，在其去殖民诉求与通过制度化形式参与之间进行战略性移动，这证明不同的认知和行动方式在复杂的现实环境中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常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