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混合能动性：技术能动性与人类能动性如何共同推动基于区块链的风险缓释

《Technovation》：Configuring hybrid agency: How both technological agency and human agency drive blockchain-based risk mitigation

　　

•构型分析揭示了两条成功路径和三条失败路径。
•强大的人类能动性可在区块链广度受限的情况下实现风险缓释。
•当人类治理能力薄弱时，扩大区块链能动性可能适得其反。
•区块链技术能力与平台主导地位锚定了人类治理。
•混合能动性取决于能力匹配，而非单纯的人机任务分工。

引言
作为一种存在于参与者之间的分布式账本，区块链按顺序存储每笔交易不可篡改的记录。区块链技术（BCT）日益被视为一种强大的风险缓释工具。然而，BCT的实施是否能够有效缓释企业特有的非系统性风险？为回答这一问题，现有文献大多聚焦于BCT的固有技术特性——如可追溯性、透明度和真实性（Kimani et al., 2020; Lei and Ngai, 2023）——并将BCT的实施视为一种战略资源或动态能力来源。基于这些特性，BCT提供集成且防篡改的记录，使企业能够主动监测和应对风险，并与合作伙伴建立信任（Ahmed et al., 2022; Chen et al., 2023; Zheng et al., 2022）。更前沿的视角进一步将BCT视为一种能动型技术，可按照预设规则在无人干预下自主执行操作（Murray et al., 2021; Gregory et al., 2024）。理想情况下，当这种技术路径应用于实际业务运营时，预期其能够自动承担管理职责，从而从根本上有效控制风险。

然而，新兴研究表明，区块链技术的局限性凸显其风险缓释效果可能与上述乐观预期相悖。首先，BCT系统面临"垃圾进、垃圾出"（GIGO）问题（Babich and Hilary, 2020），数据源不准确或记录更新失败会破坏数据完整性，从而削弱BCT的风险管理能力。其次，BCT的去中心化治理机制使系统更新复杂且耗时，需要利益相关方广泛协调（Kumar et al., 2020; Lumineau et al., 2021; Murray et al., 2021）。即便是在代表自动化治理顶峰的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AO）中（Zhao et al., 2022），有效运作也需要在去中心化与中心化之间寻找精妙平衡，而非完全自主（Wong Ellinger et al., 2024）。不断演进的业务需求与新兴风险格局可能使僵化的BCT系统过时，从而挑战了"仅靠技术即可维持风险控制"的假设。鉴于这些洞察，单纯依赖技术能动性呈现出一种悖论：尽管前景可期，但本质上不足以应对动态风险环境，使得如何有效实施BCT以缓释风险这一问题的答案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解决。

尽管技术视角占据主导地位，现有文献也承认组织因素在BCT举措中的重要性。例如，高层管理支持被广泛视为培育有利于BCT采纳环境的前提条件（Hastig and Sodhi, 2020; Kamble et al., 2021; Wong Ellinger et al., 2024）。然而，这些研究主要关注技术的采纳，而非其在风险控制中的实施效果——成功采纳并不保证有效缓释风险。

此外，尽管一些研究将组织环境视为边界条件，实证证据并不一致。一些学者发现市场对BCT合作伙伴关系作出积极反应（Liu et al., 2022），以及在动态环境中具有价值（Shao et al., 2022; Xiong et al., 2021），而另一些学者则在大范围联盟中未发现显著效应，或主张在低复杂度情境下回报更高（Zhang et al., 2023）。这一矛盾表明，仅仅将组织视为静态背景条件是不充分的。相反，这意味着组织必须发挥更主动的作用。尤其是对于像BCT这样的能动型技术，组织的角色必须提升至人类能动性的层面（Murray et al., 2021）。由此引出我们的关键研究问题：企业如何配置BCT能动性与人类能动性之间的相互作用，以驱动非系统性风险缓释的成功与失败？

围绕这一关键问题，我们主张BCT的风险缓释潜力不仅取决于其技术特性，还源于BCT能动性与人类能动性的具体配置。基于混合能动性理论，我们提出成功缓释风险取决于BCT能动性与相称的人类能动性之间的战略匹配。本质上，我们倡导一种构型视角，不仅要求认可BCT的技术能力，还要求将其与组织能力相整合。我们通过聚焦"混合能动性"这一概念实现这一整合——即权利与责任在人与机器行动者之间动态委派的互动（Baird and Maruping, 2021; Murray et al., 2021）。

因此，我们与大多数现有BCT文献不同。这些文献往往受技术决定论影响，将BCT描述为独立的"信任机器"（如Ahmed et al., 2022），或者相反地仅关注组织采纳的因素。通过整合这些观点，我们挑战"技术越多越好"的假设，强调协调的重要性。具体而言，我们研究了企业如何配置BCT能动性的两个维度（特性广度与业务广度）以及人类能动性的两个维度（技术能力与平台主导地位），以驱动风险缓释的成功与失败。

为对这些配置进行实证研究，我们选择中国上市公司作为研究对象。在此背景下，企业采纳BCT具有战略优先性，但在运营层面则更为复杂。我们采用了清晰集合定性比较分析（csQCA），该方法特别适合捕捉混合能动性安排中固有的趋同终点与因果非对称性。我们的分析识别出通往风险缓释成功与失败的明显路径。研究结果表明，成功缓释风险并不一定需要在BCT的所有方面实现最大化；相反，它取决于战略约束。具体而言，我们发现企业通过约束BCT能动性广度（限制业务应用或特性集合）并将其建立在强大的组织能动性（体现为企业BCT研发能力与平台治理主导地位）之上，从而有效缓释风险。相反，失败通常与过度扩展BCT能动性而缺乏相称的内部技术能力或平台治理支持相关。这凸显了一种关键的协同效应：扩展BCT能动性本身并非固有地有益，若缺乏相匹配的组织治理，可能适得其反。

本研究在三个方面推进了相关知识。首先，通过确立能动型技术的关键边界条件，我们拓展了信息技术作为战略资源的资源基础观（RBV）。基于我们的发现——在缺乏相称人类能动性的情况下最大化BCT广度往往导致失败，我们明确此类技术资源的战略价值并不遵循线性的"越多越好"逻辑。相反，有效的风险控制需要战略约束——有意限制技术能动性的范围以契合组织现实。其次，通过强调在看似自主的系统中层级控制的不可或缺性，我们澄清了信息技术治理理论。与算法治理可以取代传统管理的假设相反，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平台主导地位和技术能力——一种集中的人类控制形式——对于防止算法僵化放大风险至关重要。第三，我们通过将理论焦点从任务的结构化分工转向能力的构型匹配，推进了混合能动性理论。现有框架（如Murray et al., 2021; Baird and Maruping, 2021）主要概念化人与机器如何分工角色（如谁定义规则、谁执行规则）。在本研究中，通过对比成功与失败路径，我们证明联合能动性的可行性不仅仅取决于人与机器如何分工角色，还取决于人类治理能力是否足以编排所部署技术能动性的范围。

章节片段

BCT与风险管理
BCT被定义为按时间顺序记录交易且可验证、不可篡改的分布式数字账本（Chong et al., 2019; Treiblmaier, 2018）。区别于开放的加密货币领域，我们特别关注旨在简化业务运营并确保组织间交换安全的企业级BCT实施（Beck et al., 2018; Rossi et al., 2019）。这一基础架构框定了现有对BCT赋能风险管理的探究。

理论框架
基于混合能动性视角，并整合BCT与风险管理文献的见解，本研究提出了一个理论框架，阐述BCT与企业和特异性风险缓释之间的权变关系。我们主张，尽管BCT能动性——以其特性广度（可见性与真实性）和业务广度（跨组织应用）为特征——在缓释固有风险方面具有显著潜力……

数据
我们选择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作为初始样本。BCT的发展与应用已成为中国的国家战略优先事项，这一点体现在其被列入第十三个（2016–2020）和第十四个（2021–2025）五年计划之中。这一承诺以中国在区块链创新方面的卓越主导地位为体现。根据Coincub（2023）发布的《区块链专利报告》，截至2023年，中国已获得超过9000项授权专利……

结果
本节呈现基于csQCA的实证结果。我们的分析旨在识别足以产生成功缓释非系统性风险结果的BCT能动性（特性广度与业务广度）与人类能动性（技术能力与平台主导地位）的具体配置，以及与失败相关的配置。与QCA因果非对称性逻辑一致，我们分别分析结果的有与无。

稳健性检验
为确保我们研究结果的稳健性并解决潜在的替代解释，我们进行了三组稳健性检验。这些检验虽未改变主分析中观察到的核心模式，但为我们的发现的有效性与可推广性提供了额外信心。

讨论
我们的清晰集合QCA结果为我们理解BCT能动性与人类能动性在风险缓释中的相互作用提供了细致洞见。分析显示，成功缓释风险并非仅由BCT能动性决定，而是取决于BCT能动性的战略配置以及人类能动性的编排。具体而言，我们的结果凸显了两条通往成功风险缓释的明显路径，二者均以对BCT能动性广度的战略约束以及……为特征。

局限与未来研究
尽管本研究提供了有价值的洞见，但重要的是要承认其局限性，这些局限性也为未来研究提供了方向。首先，我们的研究聚焦于BCT实施背景下的非系统性风险缓释。未来研究可扩展我们的框架，探讨人类能动性与BCT能动性广度在缓释其他类型风险（如下行风险或战略风险）中的作用。检验我们的发现跨不同风险领域适用性……

结论
本研究通过强调人类能动性的首要地位以及BCT能动性广度管理的战略必要性，推进了我们对BCT与风险管理的理解。基于对中国上市公司的清晰集合QCA分析，我们实证证明，有效实施BCT以缓释风险关键在于人类能动性的编排——涵盖内部技术能力与平台治理能力——以及BCT能动性的战略校准……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Wei Yongjun：原创撰写、调研、正式分析、概念化。Si Steven：审阅与编辑、原创撰写、正式分析、概念化。Shou Yongyi：审阅与编辑、方法论、概念化。

利益声明
无。

Wei Yongjun（[e-mail]）是浙江大学管理学院DBA。其研究兴趣包括技术管理、创新以及技术管理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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