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化甲状腺癌(ATC)是甲状腺癌中最具侵袭性和致死性的亚型(Yang和Barletta, 2020),给临床带来了严峻挑战。这些挑战不仅源于其局部侵袭性,常常损害气道完整性和关键神经血管结构(Lorusso等, 2021, Smallridge等, 2012),还源于其深刻的生物学异质性和快速进化,这构成了其几乎普遍的治疗耐药性的基础(Guo等, 2025, Pakkianathan等, 2025, Pan等, 2025)。尽管ATC仅占所有甲状腺癌的1–2%(Zaballos等, 2022),但其进展迅速,中位生存期通常短于6个月,超过90%的患者在诊断后一年内死亡(Hsu等, 2014)。这种高度恶性表型的特点是同时具有局部侵袭性和早期远处转移扩散。局部而言,ATC细胞通过上皮-间质转化(EMT)获得显著侵袭性,能够侵袭关键相邻结构,包括喉返神经、气管、食管、颈动脉、颈内静脉和其他主要颈部血管(Zhong等, 2016)。同时,肿瘤细胞可通过淋巴和血行途径早期扩散,转移至远处器官,包括肺、骨和脑,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Yang和Barletta, 2020)。
值得注意的是,ATC表现出显著的基因组和转录组不稳定性,不仅携带BRAF、RAS、TP53等基因的高频驱动突变以及TERT启动子突变(Kunstman等, 2015, Lai等, 2020, Landa等, 2016),还通过肿瘤微环境(TME)内复杂的细胞间相互作用网络形成动态演化的耐药生态位,如EMT-免疫-代谢交叉调控(Han等, 2024)。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在该领域取得了关键突破,能够系统揭示ATC的细胞异质性,鉴定新的细胞亚群(如去分化肿瘤细胞、特定免疫细胞状态),并在单细胞分辨率下定线肿瘤细胞的恶性进化轨迹(Ruan等, 2025)。然而,scRNA-seq不可避免地丢失了细胞在原生组织结构中的空间背景,难以解析不同细胞亚群如何在特定解剖区域形成功能耦合的生态位(Byun等, 2025, Lee等, 2021)。这可能代表靶向治疗在ATC中失败的核心机制之一(Ning等, 2025, Song等, 2025)。因此,整合揭示细胞身份的scRNA-seq与提供位置映射的空间转录组学(ST),从三维微环境角度系统解析通过EMT、免疫逃逸和代谢重编程产生的耐药生态位,已成为克服ATC精准干预瓶颈的必经之路(Zheng等,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