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经济地位与社区韧性：来自中国苏州的多层次分析

《Environmental Science & Policy》：Socioeconomic status and community resilience: A multilevel analysis from Suzhou, China

　　

## 摘要

不同社区群体经历灾害影响的方式各不相同，因为塑造脆弱性和恢复能力的不仅仅是地理物理事件，更是深层的社会经济不平等，最终导致社区韧性水平不平等。现有研究尚未清晰阐明基于社会经济地位的社区韧性差异。因此，本文报告了社会经济地位与社区韧性之间的关联，使用来自中国苏州79个社区1957名受访者的问卷调查数据。研究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识别影响居民社区韧性感知的关键因素，随后进行跨层次交互分析，考察社会经济地位是否调节这些因素的作用。研究结果显示，不同社会经济水平的社区韧性存在差异，高社会经济地位社区的居民报告的社区韧性感知评分更高。场所依恋、灾备准备和领导力在所有社区中对居民的社区韧性感知均有正向影响。值得注意的是，社会信任和集体效能等韧性因素在低社会经济地位社区中影响更为显著。较高的社会经济地位削弱了领导力与社区韧性感知之间的关联，同时强化了场所依恋的关联。这些发现有助于深入理解社区韧性的不平等现象，并强调了构建基础性社区韧性时采用情境敏感、公平导向方法的重要性。

## 引言

社区韧性在促进可持续发展和降低灾害风险方面所发挥的关键作用日益受到重视。在此背景下，社会经济不平等的空间维度受到了特别关注。在过去二十年中，重大国际框架如《仙台灾害风险减轻框架》（2015–2030）和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已将韧性纳入全球发展议程的优先事项（UNISDR, 2015）。这些框架认识到，社区不仅是灾害响应的第一线，也是长期社会经济后果的主要承担者（Davis and Reid, 2025）。包括2004年印度洋海啸、2008年汶川地震和2011年东北地方太平洋近海地震在内的灾难性事件，已引起全球对灾害对当地人口造成毁灭性且不均衡影响的关注（Okuzono et al., 2024; B. Zhang et al., 2025）。

亚洲各地频发的飓风、地震等灾害持续暴露根深蒂固的脆弱性，特别是在低社会经济地位地区尤为突出（Lin and Lee, 2025, Waked and Jaime, 2025）。社区通常被理解为一个社会单位，其中社会经济条件大致相似的个人居住并共同承担集体风险。由低社会经济地位群体组成的社区往往在空间上聚集，从而集中脆弱性并限制适应能力。低社会经济地位社区既是风险最初显现的场所，也是后续影响的主要承担者。要理解居民对其社区应对、适应和从不利条件中恢复的能力，同时保持福祉的感知，需要考察社区韧性的决定因素。尽管社区韧性概念近年来日益受到重视，但其在各学科和领域的操作化仍存在争议（Carmen et al., 2022, Saja et al., 2021）。现有框架在韧性过程的定义、测量和干预方面各不相同（Camacho et al., 2023, Laurien et al., 2020, Zaman and Raihan, 2023）。因此，考察感知社区韧性决定因素的实证研究具有特别重要的价值，因为它们能够捕捉居民对其社区抵御和适应灾害能力的主观评价。

本文中的社会经济地位不仅是经济指标，更是一种空间化标记，反映了嵌入城市环境中的不平等，这些不平等塑造了居民对社区韧性的感知。低社会经济地位社区面临更大的灾害风险暴露。这通常因长期投资不足、制度支持薄弱和适应能力有限而加剧（Y. Chen et al., 2021; Cutter et al., 2003; Rufat et al., 2015）。此类社区往往缺乏应对外部冲击并保持福祉所需的结构性和社会性缓冲（Zeng et al., 2019, Zheng et al., 2020）。此类社区的居民可能认为其社区韧性较低，在应对和适应灾害的能力方面持续处于脆弱状态。尽管研究强调社区韧性的重要性，但大多数现有评估框架仍然依赖专家定义的指标，在不同社区背景中的验证有限，且经常未能纳入居民的主观感知。特别是，尽管有众多关于社区脆弱性的研究，但针对低社会经济地位社区的关注相对有限。除了经济意义之外，社会经济地位还作为城市环境中结构性特权或缺乏的空间标记（P. Yu et al., 2023）。

在当代中国城市的背景下，社会经济不平等与城市住房系统的长期转型密切相关。自改革开放政策启动城市住房商品化和恢复私有产权以来，城市社区日益市场化和社交分化（Qian and Li, 2017）。从社会主义单位（Danwei）福利住房系统向市场化住房系统的转变导致了社区间的明显社会经济差异（Wu, 2008）。与高社会经济地位相关的社区，通常是高端商品房开发项目，往往享有更好的基础设施、更有效的管理和更强的制度支持。相比之下，低社会经济地位社区的居民通常经历较差的维护、较低的公共投资水平和改造过程中的更多限制（Su, 2015, Yan, 2017）。住房和制度支持方面的这些差异表明，社区韧性的体验背景在社区间存在显著差异。这对本研究尤为重要，因为它表明社会经济地位不仅可能影响社区韧性的整体水平，还可能塑造具体韧性因素与居民社区韧性感知之间的关联方式。

先前研究将社会经济地位和相关的住房背景概念化为影响集体资源获取、社区治理安排和基础设施支持的重要背景因素，这些因素共同构成社区韧性（Chen et al., 2021）。从这个角度看，社会经济地位不仅是描述性属性，还是情境调节变量，影响居民的风险暴露、适应能力，最终影响他们对社区韧性的感知。然而，现有研究主要在不同空间或社会类别之间考察韧性，如农村、郊区、城市或民族社区，而城市系统内与社会经济地位相关的空间差异仍相对缺乏探索（Rapaport et al., 2018, Song et al., 2022; X. Zhang et al., 2023）。在重大低概率事件（如大地震或极端气候灾害）的背景下，这一局限尤为突出，此时韧性建设常受资源分配不均的限制（Y. Chen et al., 2021）。低社会经济地位社区通常以较低收入、较低教育水平和就业不稳定为特征，在灾备准备和获取制度支持方面面临更大挑战（Hardy and Hauer, 2018）。这些结构性约束凸显了开展实证研究的必要性，以考察社区韧性如何因社会经济背景而异，以及社会经济地位如何调节韧性相关因素对居民社区韧性感知的影响。

现有研究尚未清晰阐明不同社会经济水平社区之间的社区韧性差异。尽管少数研究考察了社会经济地位与社区韧性之间的关联，但实证证据仍然有限且结论不一致。此外，对于具体韧性因素在这些社区中是否存在差异也关注不足。社会经济地位如何调节这些因素对居民社区韧性感知的影响仍不明确。在城市社区中，这些缺口尤为重要，因为社会经济不平等与风险暴露、资源和社区条件的差异密切相关。本文通过分析中国苏州不同社会经济水平社区居民的社区韧性感知因素来弥补这些缺口。研究考察了具体韧性因素如何与居民的社区韧性感知相关联，以及这些关联在不同社会经济水平中是否存在差异。具体而言，本研究探讨以下研究问题：

1. 不同社会经济水平社区的居民社区韧性感知有何差异？
2. 在高社会经济地位和低社会经济地位社区中，哪些韧性因素与居民的社区韧性感知相关？
3. 社会经济地位如何调节这些韧性因素对居民社区韧性感知的影响？

为回答这些研究问题，本文首先回顾了先前关于从感知视角理解社区韧性概念基础的文献，建立指导分析的理论框架。随后详细描述所使用的数据来源和研究方法。接着呈现关键结果，强调理论贡献和实践启示，以增强居民的社区韧性感知。研究最后指出其局限性并提出未来研究方向。

## 社区韧性概念

社区韧性已成为学术界和政策讨论中广泛认可的概念，涵盖灾害研究、气候适应和城市治理等领域（Adger, 2000, Cutter et al., 2016, Masson-Delmotte et al., 2018, Zaman and Raihan, 2023）。尽管社区韧性已通过不同学科视角进行分析，包括工程学、生态学和地理学，但目前尚无 universally 接受的定义（Boston et al., 2024）。

## 研究区域与数据收集

选择苏州作为研究区域，因为其在长江三角洲的地理位置至关重要，是上海大都市圈经济活跃区内的核心城市。苏州位于江苏省，是地级市，面积8487.7平方公里，常住人口1050万，人均GDP处于中国领先水平（Wang et al., 2015）。该市属湿润亚热带气候，以季节性强、分布不均的降雨为特征。

## 变量的描述性统计

社会人口学变量的描述性统计见表1。在受访者中，32.91%（n = 644）在高社会经济地位社区中接受调查，34.64%（n = 678）和32.45%（n = 635）分别在中、低社会经济地位社区中接受调查（总计n = 1957）。在所有社会人口学变量中，各类别受访者在不同社会经济地位社区中的比例大致相似。这表明

## 讨论

本研究考察了中国苏州不同房价水平社区居民的社区韧性感知，将房价作为社会经济地位的代理指标。研究发现，社会经济不平等与感知社区韧性的差异相关，较高社会经济地位社区报告的韧性水平更高。同时，场所依恋、灾备准备和领导力与感知韧性呈正相关

## 结论

基于苏州不同社会经济地位社区的分层调查数据，本研究揭示了城市环境中社区韧性的异质性。分析表明，社区韧性差异与社会经济地位差异密切相关。结果表明，领导力、场所依恋等关键因素在高低社会经济地位社区中的作用有所不同。这表明

##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Zijun Guo：论文撰写—审阅与编辑、论文撰写—初稿撰写、可视化、软件、形式分析、数据整理。Jinglu Song：论文撰写—审阅与编辑、可视化、监督、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数据整理、概念构思。Huijuan Lin：论文撰写—审阅与编辑、数据整理。Thomas B. Fischer：论文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

##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 致谢

本研究由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编号：42007421，授予以J.S.）、西交利物浦大学研究发展基金（资助编号：RDF-19–02–13，授予以J.S.）支持。

Zijun Guo | Jinglu Song | Huijuan Lin | Thomas B. Fischer

西安交通大学利物浦大学城市规划与设计学院，苏州，215123，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