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Science & Policy》：Applying design thinking for innovative climate adaptation solutions: Building capacity for locally led adaptation
编辑推荐：
将气候风险认知转化为具有积极发展成果的行动的努力仍然有限。对地方主导的适应（Locally Led Adaptation, LLA）的呼吁强调了赋能地方行动者自行定义、优先排序和设计解决方案的重要性，但支持这一过程的实际方法论仍不完善。本文考察了设计思维与系统
将气候风险认知转化为具有积极发展成果的行动的努力仍然有限。对地方主导的适应（Locally Led Adaptation, LLA）的呼吁强调了赋能地方行动者自行定义、优先排序和设计解决方案的重要性，但支持这一过程的实际方法论仍不完善。本文考察了设计思维与系统思维相结合，如何构建并支持促进社会创新的共同创造式适应过程。基于南非的“气候解决方案设计”（Design for Climate Solutions, D4CS）试点项目，研究人员考察了四个多行动者团队——涵盖政府、私营部门、公民社会以及发展实践者和研究人员——如何在迭代式冲刺过程中共同设计和原型化适应解决方案。研究结果表明，设计思维方法通过以用户需求为中心、促成迭代实验并推动对社会和制度动态的反思，促进了对复杂的、情境特定的气候挑战的参与。该方法增强了关系性能力，并支持了跨行动者群体的联盟建设。挑战包括维持参与度、协调团队动态以及开发可行的原型。通过将LLA原则与社会创新导向的过程相结合，研究结果表明，设计冲刺的意义与其说在于产出可供融资和实施的就绪方案，不如说在于过程学习、基础技能（如协作性问题（重新）框定、多视角思维）的开发，以及构建系统理解，从而增强个人和团队持续开展气候适应的适应能力。本文最后反思了与社会创新原则相一致的结构化共同设计方法论在支持地方主导和变革性适应成果方面的潜力。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范围内，尽管气候适应政策和规划数量不断增加，但将日益增长的气候风险认知转化为实际行动的进程仍然缓慢，这严重威胁着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现有适应实践往往忽视社会政治因素，导致干预措施难以产生积极的发展成果。在此背景下，国际社会日益强调“地方主导的适应”（Locally Led Adaptation, LLA）理念，主张由地方行动者自行定义、优先排序和设计适应策略。然而，如何在实际操作中支持这一过程，特别是如何通过参与式方法增强个人和团队的适应能力，仍是亟待解决的方法论难题。
传统适应规划多采用自上而下的知识转移模式，缺乏对地方情境的深入理解和对多元知识的整合。同时，适应行动往往在未充分理解问题本质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干预方案设计，导致方案与地方实际需求脱节，甚至可能产生适应不良（maladaptation）风险。此外，适应过程中的权力不对称、知识等级差异和结构性不平等问题也长期被忽视。因此，亟需一种能够促进协作性学习、共同创造和系统性思考的方法论，以支持更具变革性的地方主导适应实践。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以南非的“气候解决方案设计”（Design for Climate Solutions, D4CS）试点项目为案例，采用探索性定性研究方法。研究人员招募了四个多行动者团队，分别聚焦于西开普省城市自给型农业生计、普马兰加省煤炭转型中的就业问题、夸祖鲁-纳塔尔省非正式定居点洪水风险以及萨尔达尼亚湾渔业社区固体废弃物管理四个不同情境。研究数据来源于参与者在设计冲刺前后的问卷调查、每日反思日志以及半结构化访谈，采用溯因方法进行主题分析。
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其一，设计思维冲刺流程，基于设计思维五阶段模型（理解、观察、观点、构思、原型），在五天内完成从问题框定到原型开发的完整迭代过程；其二，系统思维工作坊，帮助团队在更广泛的社会-生态系统背景下定位挑战，识别行动者间的相互依赖关系；其三，用户研究工具，包括情境映射、旅程映射、行动者映射、深度访谈和实地观察，以获取对用户需求的共情理解；其四，原型化与用户测试方法，通过低保真原型、角色扮演场景和故事板等方式验证解决方案的可行性。
三、研究结果
3.1 概念化与重新框定气候适应挑战
在五天的设计冲刺前，各团队在预备阶段和系统思维工作坊中初步提出了挑战并进行了初步细化。在冲刺的前三天，团队通过“理解、观察、观点”阶段的结构化练习，包括旅程映射、用户访谈和洞察提取，探索用户视角、检验假设，并使用观点（Point of View, POV）模板将初始挑战重新框定为明确的问题。研究发现，早期阶段对气候影响和脆弱性的明确提及有限，问题设定过程往往趋于泛化。用户访谈显著拓宽了团队的视角，促成了更系统性的挑战框定。例如，A团队通过对家庭种植者、校长、社区施粥站工作人员等多元利益相关者的访谈，将初始挑战重新框定为关注个体种植者的市场准入障碍和土壤质量限制等具体需求。然而，各团队在整合气候风险与用户需求之间面临张力，部分团队难以将气候适应明确纳入问题框定中。
3.2 问题框定——收集洞察与重新框定挑战
尽管四个团队遵循相同的结构化设计思维流程，但他们对早期练习的参与程度差异显著。有的团队严格遵循规定方法，有的则将方法作为指导框架进行适应性调整。反思日志显示，参与者重视前三天深度倾听练习和洞察获取的价值，但也普遍报告了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和不适感。视觉化方法被频繁提及有助于意义建构和团队协作。研究发现，各团队在观点陈述的质量上参差不齐：用户参与度较高的团队产生了更深入、更扎实的观点陈述，而用户参与不足的团队则往往在观点中隐含解决方案而非表达用户需求。部分参与者感到观点陈述结构具有约束性，而另一些则认为有助于聚焦后续问题解决。
3.3 问题解决与原型开发
在冲刺的第四至五天，团队转向构思、原型化和用户测试阶段。尽管初始挑战陈述宽泛，所有团队最终都交付了早期阶段的低保真原型，表明冲刺流程有效推动了团队向有形产出和可行动命题的转化。例如，C团队从“利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提升德班非正式定居点和城郊地区气候韧性”的宽泛挑战，发展为“为易受洪水影响的社区提供自动化洪水预警系统”的具体原型。研究发现，早期阶段产生的洞察帮助团队将宽泛挑战细化为更聚焦的用户需求导向框定。到第五天，参与者报告了更高的信心和团队凝聚力，但时间压力导致反馈周期短、构思选择存在权衡，许多参与者对原型是否可行或具有影响力表示不确定。团队经常回退到早期阶段重新审视观点陈述，反映了设计过程的迭代性和非线性特征。冲刺强调行动导向的问题解决而非追求完善方案，有效帮助团队将洞察转化为可行动产出，并增强了创造性信心。
3.4 个人学习与能力发展
数据分析浮现出三类被锻炼和强化的适应能力主题。第一类主题涉及情绪调节和自信心的个人能力，包括包容挫折感、反思他人反应、表达与群体中他人不同的观点和想法。参与者报告了创造性思维的显著提升，有参与者表示“我不认为自己有创造性思维，但过程结束时有些想法确实非常有创意和创新”。第二类主题围绕社会组织能力和作为多元团队更有效协作的能力，包括建立信任、放下任务指挥、为他人贡献经验和优势创造空间。高强度时间压力被视为促进这些能力发展的因素。第三类主题是系统思维能力，即看到和表达此前未被理解或欣赏的关联和联系。参与者报告了通过练习序列、专家输入、行动者访谈和团队内专业多样性，能够发现气候相关环境与社会因素之间的联系，以及不同工作领域间的协作机会。
然而，团队间存在重要差异。A团队凭借与当地城市农业情境的既有联系，在利益相关者参与方面相对容易，主要学习集中在人际动态导航能力上。B团队因缺乏与偏远城镇地方现实的邻近性和嵌入性，在获取相关利益相关者视角并将其整合到问题重新框定方面面临困难。C团队混合了技术专业人员和具有洪水直接影响生活经验的居民，提供了多元问题驱动视角，但需要大量能力来开放接受替代性想法，并浮现了经验知识与技术知识之间的认知等级。D团队是唯一由单一组织成员构成的团队，虽然增强了沟通和创造性思维能力，但因企业任务限定了何为合法的可持续行动，在系统复杂性和战略杠杆点理解方面能力建设受限。这些差异不仅源于团队构成或地方邻近性，也反映了制度地位、专业知识和任务授权中嵌入的权力不对称。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研究表明，挑战导向的、有引导的设计思维确实将气候适应规划转向更精准的模式，根据地方情境中个体情况和日常现实定制潜在干预措施。然而，让团队完成从形成期、规范期到执行期的全过程，以转变问题思维、制定和测试方案，需要比设计冲刺格式允许的更多时间、支持和迭代参与。设计思维将问题框定作为创新过程的核心和迭代组成部分，回应了适应实践对问题本质理解不足的批评。该方法通过探索、重新框定和实验，拓宽了解决方案空间，这对超越市场或纯技术修复的社会创新尤为重要。
研究揭示了设计思维在支持地方主导适应方面的多重贡献。其一，通过用户参与和迭代，团队能够形成临时联盟，审视假设、证据和相关性，同时开发适应原型。其二，设计过程帮助导航团队内的话语权力关系，降低参与障碍，为贡献创造重复机会，促进对新兴想法的共同所有权。在某些情况下，这实现了认知权威的部分转变，例如C团队中来自低收入定居点的本地参与者与拥有正式适应任务授权的政府代表分享了河流洪水的亲身经历，暂时赋予了经验知识合法性。然而，研究也指出，设计思维过程并未从根本上重新分配权力或改变塑造适应决策的结构性条件，其首要贡献在于浮现经验知识与正式知识、地方优先事项与制度任务、探索性协作与预设组织议程之间的张力。
在能力建设方面，研究证实设计思维在多个尺度上构建了适应能力。个体层面，参与者报告了参与创新过程的信心和赋权感增强；团队层面，参与者描述了在多元群体中协作和整合多元视角的能力得到强化；系统层面，参与者报告了系统思维能力的提升，能够识别复杂社会-生态系统中的联系，以新方式认识生物物理过程与地方活动之间的关联。这些能力与文献中识别为气候适应关键的能力高度重叠，包括整合多元信息源、将实验与分析推理相结合、跨多元行动者群体协作等。
研究结论指出，设计思维作为创造性参与式共同设计方法论，在应对气候变化适应挑战方面具有显著潜力。通过将受气候影响最严重人群的优先事项置于核心位置，该方法使团队能够通过相互关联的社会、经济和气候视角框定问题，与地方主导适应原则保持一致。研究的主要贡献不在于原型的生成，而在于跨多个层面适应能力的强化：参与者发展了创造性信心和问题解决技能，团队增强了协作、反思和共情能力，行动者获得了对多利益相关者动态和制度约束的更深入认识。这些能力对变革性适应至关重要，支持在保持公平和包容关注的同时应对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然而，研究也识别出若干方法论局限。五天的设计冲刺加上有限的冲刺前后参与，限制了迭代、学习和系统层面验证的机会，研究主要捕捉了思维、协作和问题框定的短期转变。缺乏纵向数据限制了对这些能力是否转化为持久适应成果的结论。此外，在设计思维熟悉度培养与有形适应方案生成之间存在平衡挑战，问题框定阶段本可从更深入的用户参与和更迭代的假设检验中受益。研究强调，设计冲刺促进的共享理解和初步联盟建设不应被解读为已建立或持久的伙伴关系，持续的适应行动依赖于更长期的参与、更深的情境嵌入和行动者间权力关系的协商。未来应用应纳入更长期的参与、更清晰的冲刺后支持和纵向评估，以更稳健地评估早期设计过程如何转化为持续的适应能力和行动，以及它们是否能长期支持变革性的地方主导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