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xtractive Industries and Society》：Energy transition materials, climate knowledge, and the imagined supply chain: Escaping the productive paradox of necessary mining
编辑推荐：
大量学术研究、公共话语和政策制定围绕“能源转型材料”（ETMs）想象了一条从材料生产到气候减缓的供应链，尽管没有任何机制确保开采出来的材料会成为电气化技术，更不用说替代化石燃料或避免升温影响。关于能源转型材料（ETM）话语的学术研究（包括批评性研究）在很大程度
大量学术研究、公共话语和政策制定围绕“能源转型材料”（ETMs）想象了一条从材料生产到气候减缓的供应链，尽管没有任何机制确保开采出来的材料会成为电气化技术，更不用说替代化石燃料或避免升温影响。关于能源转型材料（ETM）话语的学术研究（包括批评性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这种物质—话语矛盾，并将最终分析截断为对采掘未来具有生产性的悖论。借助对2013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99篇同行评审文章的分析，本文将采矿学术研究与气候知识政治学带入对话。本文描绘了气候知识从升温影响到沿三个谱系（紧迫性、尺度、牺牲）协商得到的价值的去物质化过程，以及在采掘理由（发展主义、土著权利、自然、未来）中体现的再物质化过程。多数ETM话语被封闭在三个叙事边界之内，这些边界依赖想象中的供应链并排除了非采掘性可能：（1）将气候政策与采矿联系起来的偶然性，如材料科学、技术制造和使用，被视为理所当然；（2）尺度化表述将人为气候变化与采矿影响分离并加以比较；（3）ETMs将气候知识本身作为一条供应链加以运用，辩证地展示了一个问题与其自身解决方案的关系。克服这些边界的路径可以以采矿和气候变化的物质性为中心，而非以供应链和想象的气候效益的抽象为中心；批判性地反思物质生产与技术政治知识之间的关系；并认真对待实际发生的替代性生计。
1. 引言
论文指出，围绕能源转型材料（ETMs）的话语是一项庞大的叙事工程，试图将采矿作业与减排目标相连接，以服务于全球气候稳定。这种话语假定开采出的材料将进入电气化技术并替代化石燃料，但现实中没有任何机制能保证这一点。所谓“生产性悖论”实际上是物质—话语矛盾：采矿的破坏性与气候减缓的正当性被人为并置，导致批评往往止步于承认悖论，而未能挑战其前提。文章基于对2013—2025年间发表的99篇同行评审文献的综述，旨在揭示ETM话语如何通过想象性供应链封闭非采掘性未来。
2. 概念与方法
本文将ETM话语理解为一种霸权性话语，它通过复制与被动革命的逻辑运作，并嵌入资本增值、监管套利与气候行动主义之中。供应链被概念化为一种“计划”，其宣称的“结果”即避免环境影响只是想象。研究方法上，作者在Google Scholar、Scopus和Web of Science等平台系统检索了话语、采矿与气候三组关键词，最终筛选出99篇社会科学文献。2.1节讨论术语定义：ETM话语关注的不是材料获取本身，而是采矿；世界银行、国际能源署等机构对“关键矿产”的界定存在不一致；“关键性”概念带有国家安全与军事危机色彩，且没有任何政策包含保证材料流向特定技术的机制。
3. 去物质化：为采矿发展塑造气候知识
ETM话语的第一个边界在于，它假定采矿与减排之间存在直接联系，忽视了技术制造、使用和替代等偶然性。气候知识因此被去物质化，从升温影响转变为沿紧迫性、尺度、牺牲三个谱系协商的价值判断。
3.1 浮现
ETM话语大致在2019年前后成为面向公众的叙事，与巴黎协定后的气候行动及采掘业合法性危机同步。地缘政治因素，尤其是对中国稀土供应的担忧，强化了ETM概念。此外，该话语也被视为矿业部门应对社会许可挑战、延续开发主义叙事的策略。
3.2 紧迫性
气候政策被转化为一种紧迫性话语，以“热潮”“狂热”“炒作”等词汇为采矿项目创造空间。这种紧迫性将正义议题边缘化，并将气候知识简化为未来导向的抽象目标，忽略基础设施、运输和森林砍伐等物质条件对所谓“零废弃”想象的破坏。
3.3 尺度
ETM话语在尺度上呈现分裂：支持者援引全球气候目标，反对者关注地方影响。全球尺度的气候叙事被用来压低地方性环境与社会代价。反采掘行动则试图构建另类尺度，如海洋尺度、地方精神性等。但即便在替代尺度框架中，气候变化影响与采矿影响仍被分离比较，这正是第二个边界。
3.4 牺牲
支持者将牺牲描绘为高尚的全球责任，批评者则将其视为不公正。牺牲话语预设了想象性供应链的有效性，并将可量化的气候变化与不可量化的社区生活世界破坏置于同一等式中。ETM话语还通过将盐沼、深海描绘为“荒芜之地”来淡化损失，表明这套合理化本身不足以赢得支持，因此需要再物质化。
4. 再物质化：气候政策如何改变采矿话语
气候知识在矿区被再物质化，并嵌入四种长期存在的采矿合法性话语中。
4.1 发展主义
ETM话语被视为修复采掘业信誉的工具，将绿色发展与经济现代化联系起来。企业同时宣扬“绿色生产”和低碳目标，以获取地缘政治优势。批评者指出，欧洲与美国的相关政策仍依赖发展主义叙事，气候知识本身未被纳入对增长的批判。
4.2 土著权利
多数ETM项目位于或邻近土著土地。尽管有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PIC）框架，政府实施不力。ETM话语常将土著反对视为风险或行政问题，将土著行动者置于被动接受者位置，而西方气候知识本身未被审视。少数例外显示，土著行动者基于地方知识和非人类能动性提出替代批判。
4.3 自然
ETM话语通过“无主之地”叙事将土地和海洋描绘为不值得关注的空白地带，尤其是深海采矿领域。反对者则诉诸水权和人权，证明采矿破坏与气候行动目标相悖。这种将自然拆分为大气与其他“较小”要素的做法，强化了尺度分离，掩盖了采矿和气候危机共同根植的政治经济结构。
4.4 未来与连续性
企业和政府试图将ETM采矿与破坏性历史决裂，但批评者称其为“绿色采掘主义”或“漂绿”，强调其延续了殖民和战争记忆。相关研究指出，ETM话语将气候知识本身商品化、投机化，并使其服从于想象性供应链的时间性。
5. 讨论：话语、局限与未来研究方向
ETM话语跨越气候政策、采矿运营和技术发展三个领域，但现有文献往往只集中于采矿部门。文章提出，ETM话语存在三个封闭边界。
5.1 指向采矿的边界
第一，ETM话语忽视技术设计、制造、采用和处置等偶然性，将技术视为预先给定的需求。第二，想象性供应链构造了全球气候与地方采矿之间的尺度错位，形成碳还原主义，使气候危机被简化为对大气碳分子的管理。第三，ETM话语以单向线性方式看待知识与实践，将采矿、气候变化和技术置于同一框架，却未考察气候知识本身如何被采掘主义塑造。作者认为，气候知识被结构化为一条供应链，只有在作为资本增值的废弃物时，污染才可见；这遮蔽了采矿和气候变化共同造成的物质性破坏。
5.2 逃离边界
部分文献通过批判增长正统、倡导减物质化或改善治理试图回应ETM问题，但可能仍局限于技术政治解决方案。作者提出，应重视社区能源自主、土著土地权利、城市社会正义等替代路径，并追问气候减缓的测量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采矿所需的剥夺与流离。技术性气候政策并非“反政治机器”，而是便利非本地行动者对政策落点提出主张。
5.3 ETM话语分析的地理学
现有文献的作者大多来自美国、加拿大和欧洲，缺乏中国和全球南方视角，这与其处于想象性供应链的“消费端”有关。以刚果民主共和国钴矿为例，国际叙事聚焦“血钴”和小规模采矿，却忽视了真正的劳工剥削与腐败。作者呼吁关注ETM话语在不同地域的差异，并研究话语如何调动资本和劳动力。
6. 结论
ETM话语虽然宣称确立了能源转型的物质基础，却与真正的减排和气候影响预防之间缺乏对应关系。该话语将技术和气候知识再制造成一种供需—问题—解决的辩证关系，从而排除了非采掘性未来。作者认为，只要ETM供应链未在从材料生产到避免气候危害的意义上真实存在，ETM话语就建立在虚构之上；当政治经济与话语知识生产最终匹配时，需要追问谁有能力、谁有责任阻止大气温室气体浓度继续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