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东北部水资源、环境卫生与个人卫生服务及健康结果的空间分析——基于NFHS-5数据

《Discover Public Health》：Spatial analysis of water sanitation and hygiene services and health outcomes in Northeast India using NFHS-5

　　

摘要 水资源、环境卫生与个人卫生（Water, Sanitation, and Hygiene, WASH）是公共卫生和人类发展的核心决定因素，尤其是在地理偏远和社会经济欠发达地区。本研究利用2019–21年全国家庭健康调查第五轮（National Family Health Survey-5, NFHS-5）中印度东北部104个县的县级数据，考察了WASH状况的空间分布、聚集模式、决定因素及健康影响。研究采用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构建了综合WASH指数（Composite WASH Index），第一主成分解释了总方差的50.04%，其基于四项指标：改善饮用水源、改善卫生设施、清洁烹饪燃料使用及经期卫生保护用品使用。研究采用空间分析技术考察各县WASH条件的地理不平等与聚集特征。研究发现各县在WASH可及性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其中清洁烹饪燃料使用的差异最大。结果显示，各县WASH条件存在显著的空间聚集。高绩效聚集区主要集中在米佐拉姆邦（Mizoram）和阿鲁纳恰尔邦（Arunachal Pradesh）部分地区，而低绩效聚集区则分布在阿萨姆邦（Assam）、梅加拉亚邦（Meghalaya）和特里普拉邦（Tripura）。分析进一步表明，较好的WASH条件与较低的腹泻、营养不良、儿童贫血、孕产妇营养不足及孕产妇贫血水平显著相关。多元回归分析确定，女性受教育程度是县级WASH可及性最强的正向预测因子，其次是家庭电力可及性。本研究突显了WASH发展中的显著空间不平等，并强调需要制定针对具体县级的WASH规划，对服务不足的县进行定向投资，改善水和卫生基础设施，扩大清洁烹饪燃料可及性，并促进经期卫生宣传，以减少印度东北部地区的区域不平等。

印度东北部WASH服务空间不平等及其健康影响：基于NFHS-5的县级综合评估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水资源、环境卫生与个人卫生（Water, Sanitation, and Hygiene, WASH）服务是公共卫生和社会经济发展的基础性条件，直接关联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中的目标3（良好健康与福祉）和目标6（清洁饮水与卫生设施）。尽管过去二十年全球在改善饮用水和卫生服务可及性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但在农村、地理偏远和社会经济欠发达地区，服务可及性的区域不平等仍然持续存在。印度政府虽已推行多项重大举措，如清洁印度使命（Swachh Bharat Mission, SBM）、杰尔吉文使命（Jal Jeevan Mission, JJM）和总理乌贾拉计划（Pradhan Mantri Ujjwala Yojana, PMUY），但各邦内部及邦际之间的巨大差距依然明显，反映出基础设施发展不均衡、社会经济不平等以及项目实施差异等问题。

印度东北部地区因其独特的地理、社会文化和基础设施特征，成为考察WASH不平等的重要区域。该地区由八个邦组成，以山地地形、分散聚落、民族多样性、生态敏感性和不同水平的社会经济发展为特征。地理隔离、交通连通性差、地形险峻、频繁洪涝以及机构基础设施不足，常常制约着该地区许多地方公共服务的有效提供。不充分的WASH条件对公共卫生和营养状况具有重要影响：不良的卫生条件和饮用水安全导致水媒疾病高发，尤其是儿童腹泻和胃肠道感染；传统生物质燃料的持续使用使妇女和儿童暴露于室内空气污染，增加呼吸系统疾病和不良孕产妇健康结果的风险；经期卫生管理在偏远和社会经济弱势社区中仍是一个关键但常被忽视的维度。

尽管已有研究考察了印度WASH可及性和不平等问题，但多数聚焦于国家或邦级评估、特定大都市地区或水和卫生服务的单一维度，针对印度东北部的全面县级证据仍然有限。现有研究鲜有将多项家庭环境指标通过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整合为综合WASH指数，同时应用全局莫兰指数（Global Moran's I）、局部空间关联指标（Local Indicators of Spatial Association, LISA）和Getis–Ord Gi*热点分析等互补性空间分析技术，并在县级层面同时考察WASH条件与孕产妇和儿童健康结果之间的关联。该研究发表于《Discover Public Health》，旨在填补上述研究空白，为印度东北部县级WASH不平等提供全面的多维评估，以支持针对具体地理区域的公共卫生规划和政策干预。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利用印度全国家庭健康调查第五轮（NFHS-5, 2019–21）的县级数据，覆盖印度东北部八个邦共104个县。研究选取四项WASH指标——改善饮用水源、改善卫生设施、清洁烹饪燃料使用和经期卫生保护用品使用——采用主成分分析（PCA）构建综合WASH指数，第一主成分解释了总方差的50.04%。空间分析采用一阶皇后邻接（Queen contiguity）空间权重矩阵，运用全局莫兰指数（Global Moran's I）、局部空间关联指标（LISA）和Getis–Ord Gi*热点分析识别空间聚集模式。研究还采用皮尔逊相关分析考察WASH指数与儿童和孕产妇健康结果的关联，并通过多元线性回归分析识别WASH可及性的社会人口学决定因素，回归前通过方差膨胀因子（Variance Inflation Factor, VIF）评估多重共线性。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描述性统计结果

描述性统计揭示了印度东北部各县在人口、教育、家庭发展、WASH和健康结果方面的显著差异。在WASH指标中，改善饮用水源可及性从41.2%到100%不等，均值为85.7%；改善卫生设施使用率介于52.6%至98.3%之间，均值为78.9%；清洁烹饪燃料使用率差异最大，从8.6%到95.4%，均值为45.9%，变异系数（Coefficient of Variation, CV）高达45.74%；经期卫生保护用品使用率从32.6%到98.1%，均值为76.5%。健康结果指标同样显示出显著的空间异质性：儿童腹泻患病率均值为5.5%，急性呼吸道感染（Acute Respiratory Infection, ARI）症状均值为2.2%，发育迟缓均值为32.4%，儿童贫血均值为56.4%；孕产妇方面，至少四次产前检查（Antenatal Care, ANC）覆盖率均值为47.2%，孕产妇营养不足（BMI<18.5 kg/m2）均值为8.2%，女性贫血均值为49.1%。

3.2 WASH指标的空间分布

空间分布图显示，改善饮用水源可及性较低的县主要集中在阿萨姆邦、曼尼普尔邦和梅加拉亚邦的部分地区，其中海拉坎迪（Hailakandi, 41.2%）、卡查尔（Cachar, 43.8%）和西卡尔比昂隆（West Karbi Anglong, 44.7%）为最匮乏的县；高可及性县主要分布在阿鲁纳恰尔邦、阿萨姆邦、米佐拉姆邦和锡金邦，迪邦谷（Dibang Valley）实现100%全覆盖。改善卫生设施使用率最低的县主要集中于阿萨姆邦和曼尼普尔邦，比什努普尔（Bishnupur）覆盖率最低（52.6%）；最高使用率集中在米佐拉姆邦，昌派（Champhai）达98.3%。清洁烹饪燃料使用率最低的县集中在梅加拉亚邦和那加兰邦，西卡西丘陵（West Khasi Hills）仅为8.6%；最高使用率集中在米佐拉姆邦和阿鲁纳恰尔邦，艾藻尔（Aizawl）达95.4%。经期卫生保护用品使用率最低的县出现在梅加拉亚邦和阿萨姆邦，西詹蒂亚丘陵（West Jaintia Hills）仅为32.6%；最高使用率出现在阿鲁纳恰尔邦和米佐拉姆邦，锡昂（Siang）达98.1%。

3.3 全局空间自相关分析

全局莫兰指数（Global Moran's I）分析显示，所有WASH指标均呈现统计显著的positive空间自相关，表明具有相似WASH水平的县在地理上趋于聚集。其中改善卫生设施的莫兰指数最高（I=0.568, Z=8.632），表明卫生覆盖的空间聚集最强；清洁烹饪燃料使用（I=0.416）和经期卫生保护用品使用（I=0.414）也呈现显著聚集；改善饮用水源的聚集强度相对较低（I=0.311）。

3.4 综合WASH指数的构建与空间分布

主成分分析（PCA）的适用性检验显示，KMO值为0.537，巴特利特球形检验（Bartlett's Test of Sphericity）显著（p<0.01），确认数据适合进行因子提取。第一主成分的特征值为2.001，解释了总方差的50.04%，是唯一满足凯泽准则（Kaiser's criterion, 特征值>1）的成分。各指标的载荷均为正：经期卫生保护用品使用载荷最高（0.867），清洁烹饪燃料使用次之（0.733），改善卫生设施（0.609）和改善饮用水源（0.585）载荷中等。综合WASH指数的空间分布显示，低绩效县主要集中在阿萨姆邦、梅加拉亚邦和特里普拉邦，海拉坎迪得分最低（?4.554）；高绩效县集中在米佐拉姆邦和阿鲁纳恰尔邦，艾藻尔得分最高（4.257）。标准化后的WASH发展水平从0.000到1.000不等，6个县属于"极低"类别，29个县属于"低"类别，36个县属于"中等"类别，19个县属于"高"类别，14个县属于"极高"类别。

3.5 局部空间聚集与热点分析

局部空间关联指标（LISA）分析识别出显著的High–High（高高）和Low–Low（低低）聚集区。高绩效聚集区主要集中在米佐拉姆邦和阿鲁纳恰尔邦部分地区，低绩效聚集区则分布在阿萨姆邦、梅加拉亚邦和特里普拉邦。Getis–Ord Gi*热点分析进一步确认了统计显著的WASH热点和冷点区域，与LISA分析结果一致。

3.6 WASH与健康结果的关联分析

皮尔逊相关分析表明，综合WASH指数与多项不良健康结果呈显著负相关：较好的WASH条件与较低的儿童腹泻、营养不良（发育迟缓、消瘦、体重不足）、儿童贫血、孕产妇营养不足和孕产妇贫血水平显著相关。

3.7 WASH可及性的决定因素

多元回归分析结果显示，女性受教育程度是县级WASH可及性最强的正向预测因子，其次是家庭电力可及性。这两个变量对WASH指数的解释力最为突出，表明教育发展和基础设施改善对提升WASH条件具有关键作用。

四、讨论与结论

4.1 讨论总结

研究结果揭示了印度东北部WASH发展中的显著空间不平等。清洁烹饪燃料使用的不平等程度最高，反映了许多农村和偏远地区对传统生物质燃料的持续依赖，这对室内空气污染、呼吸系统疾病、环境可持续性和女性健康均有影响。经期卫生保护用品使用的空间差异反映了意识、可负担性、文化习俗和生殖健康资源可及性的差异。研究强调，WASH剥夺和优势在地理上高度集中，仅靠统一政策措施无法有效解决，需要针对具体县级的空间定向干预策略。女性教育和电力可及性作为最强的决定因素，提示投资于女性教育和基础设施对改善WASH条件具有战略意义。研究也承认其局限性，包括未纳入城镇化、贫困、道路可及性等潜在背景因素，以及综合指数仅解释50.04%方差的多维性特征。

4.2 研究结论

本研究通过构建综合WASH指数并结合空间分析技术，全面评估了印度东北部104个县的WASH不平等状况。研究发现该地区WASH可及性存在显著的空间聚集和县级差异：米佐拉姆邦和阿鲁纳恰尔邦部分县表现优异，而阿萨姆邦、梅加拉亚邦和特里普拉邦的多个县面临多维WASH剥夺。较好的WASH条件与较低的腹泻、营养不良、儿童贫血、孕产妇营养不足和孕产妇贫血显著相关。女性受教育程度和家庭电力可及性是WASH可及性最强的正向预测因子。研究强调，需要制定针对具体县级的WASH规划，对服务不足的县进行定向投资，改善水和卫生基础设施，扩大清洁烹饪燃料可及性，并促进经期卫生宣传，以减少印度东北部地区的区域不平等，加速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3和6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