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成年门诊患者中模块化赋权团体治疗（modular Empowerment group therapy）的可行性与可接受性：一项初步研究（pilot study）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Feasibility and acceptability of modular empowerment group therapy in Ukrainian adult outpatients: A pilot study

　　

摘要翻译
背景：在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后，迫切需要可在灵活条件下实施的可扩展心理干预措施，然而关于团体心理治疗实施效果的证据仍然有限。本初步研究（pilot study）评估了经文化适应、采用模块化设计的赋权团体治疗（Empowerment group therapy）以面对面和在线两种形式实施的可行性、可接受性及初步临床结局。

方法：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单臂可行性初步研究，纳入N=56名乌克兰成年门诊患者，分为五个治疗组（3个面对面组，2个在线组）。可行性通过保留率、脱落率及方案依从性进行评估，并使用预先设定的进展标准（progression criteria）。可接受性采用客户满意度问卷-4（CSQ-4）及定性反馈进行评估。次要结局包括抑郁症状、焦虑和压力（患者健康问卷-9[PHQ-9]、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DASS-21]）、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PCL-5）、躯体症状（躯体症状量表-8[SSS-8]）、生活质量（健康调查简表-36[SF-36]）及心理弹性（简易心理弹性量表[BRS]）。

结果：可行性结局达到“go”进展标准，保留率为96.4%，脱落率为3.6%，方案依从率为93%。可接受性较高（CSQ-4总均分M=12.07，标准差SD=1.04）。次要结局显示显著且持续的改善。效应量最大的指标包括抑郁症状（PHQ-9：d=1.44）、心理健康相关生活质量（SF-36心理健康维度；d=1.28）、DASS-21抑郁分量表（d=1.25）、PTSD症状（PCL-5：d=1.18）及躯体症状负担（SSS-8：d=1.16）。面对面组的改善总体上大于在线组。

结论：本初步研究表明，在持续战争期间，赋权团体治疗在乌克兰门诊患者中实施是可行的。初步临床结局显示多个症状领域及生活质量均获得显著改善。研究结果支持进一步开展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以评估疗效、结局的持久性和成本效益，并明确在线与面对面形式的最佳实施条件。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后，乌克兰大部分民众暴露于严重而持久的应激源，包括家园被毁、流离失所、丧失亲人以及基本服务中断。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显示，72%的乌克兰成年人在过去12个月中经历了心理健康问题。与此同时，乌克兰医疗系统自2022年以来遭受了超过2000次攻击，基础设施受损、专科人员短缺、对住院治疗的过度依赖以及对心理问题的污名化，均导致可及的心理保健服务严重匮乏。在战时条件下，可扩展、灵活且能维持连续性的心理干预尤为迫切。团体心理治疗可在资源有限的环境中扩大服务覆盖面，但交通中断、空袭和停电等现实障碍要求干预模式必须同时支持面对面与在线实施。既有证据表明，模块化的治疗概念允许根据患者偏好灵活组合治疗单元，可能更适应异质性临床表现和持续应激下的症状波动，并提升患者和治疗师的接受度。然而，在战时乌克兰成年人门诊群体中，尚无针对模块化团体治疗的可行性研究。为此，研究人员开发了经文化适应的乌克兰语版赋权团体治疗手册及配套练习册，并首次以在线与面对面两种形式对其可行性、可接受性及初步临床效果进行评估。

**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该研究为单臂可行性初步研究，于2024年11月至2025年4月间在乌克兰基辅实施。受试者自O.O. Bohomolets国立医科大学医学心理学、心身医学与心理治疗系，以及“西南铁路”国家领土分支机构基辅站道路临床医院第一精神神经科招募，共纳入56名成年门诊患者，分为5个治疗组（3个面对面组，2个在线组，每组10至13人）。干预采用模块化赋权团体治疗，核心成分包括心理教育、情绪调节策略、问题解决、行为激活和应对技能训练，特别强调激活个体与文化资源。完整手册包含19个模块，由参与者在治疗师引导下通过参与式讨论选择其中10个模块进行团体施测。测量工具包括：用于评估可行性的保留率、脱落率、方案依从率，并采用“红绿灯”进展标准；可接受性采用客户满意度问卷-4（CSQ-4）及开放性文字反馈；次要结局包括抑郁（PHQ-9，DASS-21抑郁分量表）、焦虑与压力（DASS-21）、PTSD症状（PCL-5）、躯体症状负担（SSS-8）、健康相关生活质量（SF-36）及心理弹性（BRS）。数据采集时点包括基线、干预结束后（10～11周）及干预结束后4周随访。统计方法包括单侧二项检验、Wilcoxon秩和检验及线性混合模型，效应量以Cohen's d计算。

**研究结果**

**3.1 社会人口学特征**：研究共评估67人，入组56人，其中面对面组34人、在线组22人。总体样本以女性为主（82.1%），平均年龄34.46岁（SD=10.49）。面对面组较在线组更年轻（30.68岁 vs 40.32岁），女性比例更高（91.2% vs 68.2%）；在线组就业率（81.8% vs 50.0%）和自有住房比例（68.2% vs 41.2%）更高，面对面组学生比例更高（38.2% vs 9.1%）。面对面组慢性疾病、整体健康问题或身体残疾的报告率显著更高（85.3% vs 54.5%），日常安全感评分显著更低（3.09 vs 3.64）。两组在财务状况、整体健康、酒精使用（AUDIT）和童年创伤暴露（CTS）方面大致相似。

**3.2 主要结局**：总体保留率达96.4%（单侧95% CI下限89.18%），显著高于“go”阈值80%；方案依从率为93%（面对面组92%，在线组93%；单侧95% CI下限90.47%）；仅2名参与者脱落（均来自在线组），非脱落率为96.4%。所有可行性指标均达到预设“go”标准。模块选择方面，模块7（“抑郁——采取行动”）被全部5个组选中，模块6（“抑郁——心理教育”）、8（“抑郁——走出蜗牛壳”）、10（“睡眠障碍——寻找安眠”）和15（“攻击性——如何处理愤怒”）各被4个组选中。可接受性良好，CSQ-4均分为12.07（SD=1.04，满分16），面对面组与在线组无显著差异。

**3.3 次要结局**：基线时两组在各项次要结局上无显著差异。总体样本在全部结局指标上均观察到改善，效应量多为中至大。从基线到随访，最大效应见于抑郁症状（PHQ-9：d=1.44）、心理健康相关生活质量（SF-36心理健康维度：d=1.28）、DASS-21抑郁（d=1.25）、PTSD症状（PCL-5：d=1.18）和躯体症状负担（SSS-8：d=1.16）。干预结束后症状改善已显现，并在4周随访时基本保持稳定。随访时面对面组的效应量普遍大于在线组，组间差异最大者包括躯体症状（SSS-8：d=-0.88）、抑郁症状（PHQ-9：d=-0.67）、PTSD高唤醒症状（PCL-5 Cluster E：d=-0.66）、DASS-21压力（d=-0.66）及健康相关生活质量（SF-36：d=0.75）。较小的但仍有意义的组间差异还见于总体心理困扰（DASS-21：d=-0.51）、心理弹性（BRS：d=0.50）、总体PTSD症状（PCL-5：d=-0.47）及再体验症状（PCL-5 Cluster B：d=-0.42）。

**3.4 定性反馈**：开放性文字反馈显示干预具有较高的感知可接受性和相关性。参与者最喜欢的方面集中在五个主题：团体凝聚力和相互支持、对治疗师的积极体验、感知获益（包括知识获取和韧性增强）、形式与团体规模的实际便利性、以及在持续战争逆境中获得支持的感激。改进建议主要集中在三方面：增加干预剂量（更多或更长的会谈）、强化结构与节奏（如更一致的时间安排、在进入下一模块前延长当前模块时间）以及增加额外内容（如“关于残疾生活的内容”）。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这是第一项在战时乌克兰成年门诊患者中评估混合形式模块化团体治疗可行性与可接受性的研究。极高的保留率（96.4%）和低脱落率（仅2/56）与原始赋权试验及其他战时实施研究中的较高流失率形成对比，凸显了结构化成人团体心理治疗在该情境中的可行性。面对面组效应优于在线组的结果提示，治疗形式可能对临床结局产生影响，但该比较属于探索性发现，因参与者未随机分配，且两组存在基线差异。样本反映出的现实负担包括基线临床相关困扰（PHQ-9均分11.23；PCL-5均分26.50）和较高的战争暴露（57.1%报告直接战斗/战区暴露），但PCL-5均分低于可能的PTSD常用切点，提示存在大量阈下PTSD症状。研究优势包括模块化参与式设计、与乌克兰卫生系统伙伴的紧密合作、混合方法可接受性评估。局限性方面，单臂无对照设计限制因果推断，观察到的改善可能部分反映自然恢复、回归均值或非特异性因素；组别分配未随机化；样本性别不均衡；自我报告结局可能受社会期望效应影响；随访仅4周，长期疗效未知。尽管如此，研究结果为在战争条件下实施可扩展的混合形式团体心理治疗提供了重要的实施相关证据。结论指出，赋权团体治疗的乌克兰版本在战时成年门诊患者中具备可行性和高度可接受性，初步临床结局显示症状及生活质量的显著和持续改善。这些发现为开展更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提供了坚实的可行性依据，以更严格地评估疗效、成本效益，并为乌克兰心理健康系统内未来的推广提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