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Innovation & Knowledge》：Digital social innovation and knowledge trust: How social media use shapes perceptions of democracy across Eur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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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考察，在部分欧洲国家中，对社会精英的感知与社交媒体使用模式如何反映对民主的满意度以及对社会政治合法性与安全性的感知。研究将社交媒体概念化为更广泛的数字社会创新（Digital Social Innovation, DSI）框架内的数字知识生态系统。该
本研究旨在考察，在部分欧洲国家中，对社会精英的感知与社交媒体使用模式如何反映对民主的满意度以及对社会政治合法性与安全性的感知。研究将社交媒体概念化为更广泛的数字社会创新（Digital Social Innovation, DSI）框架内的数字知识生态系统。该实证分析基于来自九个欧洲国家的25,024名受访者的比较数据集，数据于2025年6月至7月通过配额抽样收集。研究采用混合分析策略，结合描述性统计、非参数检验以及有序和二元逻辑回归模型，考察社交媒体使用、精英感知与民主评价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显示，民主满意度处于低至中等水平，并伴随对制度绩效和精英行为的普遍怀疑。大多数受访者认为精英具有凝聚力和自利性，这些感知与较低的民主满意度以及对合法性和安全性的负面评价密切相关。社交媒体的影响是选择性的而非单一的。更大的在线网络与略为积极的民主评价相关，而不明确或定制的隐私设置则与批判性态度相关。跨平台差异表明存在不同的数字知识生态系统，与主流平台相比，替代性平台与更高水平的信任相关。总体而言，本研究证实社交媒体平台作为差异化的知识环境运作，塑造信任、合法性和民主评价，为当代民主中的数字治理和平台监管提供了重要启示。
在数字化深刻重塑知识生产、传播与合法化方式的背景下，社交媒体已不仅是沟通工具，更成为数字社会创新（Digital Social Innovation, DSI）的重要基础设施。现有研究对社交媒体在极化、虚假信息与制度信任侵蚀中的作用已有较多讨论，但对其如何作为知识生态系统影响精英感知、知识信任和民主评价仍缺乏系统性的跨国、跨平台证据。为弥补这一研究缺口，研究人员提出一个整合分析框架，将社交媒体使用、精英感知与民主评价纳入数字知识生态系统视角，并设置四个可检验假设（H1–H4）。该研究发表于《Journal of Innovation》。
研究人员使用由国际研究机构Ipsos与中欧数字媒体观察站（CEDMO）合作收集的跨国数据，覆盖捷克、斯洛伐克、波兰、匈牙利、爱沙尼亚、芬兰、德国、法国和斯洛文尼亚九国，于2025年6月16日至7月11日通过配额抽样和计算机辅助网络访谈（CAWI）完成，最终纳入25,024份有效问卷。方法上主要采用描述性统计、Wilcoxon非参数检验以及有序逻辑回归模型，在R 4.5.1中实现。核心变量包括民主满意度、七项社会政治合法性与安全感知、精英凝聚感知、精英决策动机，以及社交媒体使用频率、平台选择、好友/粉丝数量和隐私设置。
描述性结果显示，受访者民主满意度均值仅略低于五点量表中间值，总体呈轻微负面偏向，且对政治精英持明显不信任态度。超过一半受访者认为精英是关系紧密、利益一致的群体，并认为精英决策仅出于自身利益。社交媒体使用高度普及，但多数用户好友/粉丝数较低，且多数用户会主动控制隐私可见性。
在H1分析中，精英感知与民主满意度显著关联。认为精英是观点多元松散群体的受访者，其民主满意度高于认为精英是紧密群体的受访者（OR=1.19）；认为精英只追求自身利益的受访者，对民主表示满意的概率大幅降低（OR=0.19）。这表明对精英动机的负面判断是民主批判态度的重要关联因素。
H2结果显示，社交媒体使用对民主满意度的影响是选择性的。好友/粉丝数量越高，民主满意度略高（OR=1.05）；而使用自定义可见性设置或不清楚隐私设置的受访者，民主满意度较低（OR分别为0.81和0.75）。平台比较显示，Bluesky、BeReal等替代性或新兴平台用户的民主满意度均值高于非用户，而Facebook、Messenger用户则略低于非用户，说明平台环境差异与民主评价存在系统性关联。
H3聚焦精英感知与社会政治合法性及安全的关系。认为精英为松散多元群体的受访者，更倾向于肯定代议机构倾听民意、司法公正、言论自由受保护和改善生活机会；而认为精英只顾自身利益的受访者，对这些维度的正面评价显著下降，例如认为法官公正对待所有人的概率降低（OR=0.20），同意“多数政客腐败”的概率则大幅升高（OR=3.24）。相比之下，精英感知对夜间街头安全和选举能否带来改变的预测力较弱。
H4则检验社交媒体使用与合法性、安全感知的关系。好友/粉丝数量较多者更可能认为民意代表倾听公众（OR=1.16）、司法公正（OR=1.06）和有机会改善生活（OR=1.08）；使用自定义隐私设置或不清楚隐私设置者，普遍对制度合法性持更批判态度。使用频率越高，越倾向于认为政客腐败（OR=1.08）和街头不安全（OR=1.06）。平台层面同样呈现分化：Bluesky、Mastodon、Reddit等平台用户更信任制度运作，Facebook和Messenger用户则更多表现出制度怀疑；TikTok、Snapchat用户更担心公共安全。
讨论部分指出，四个假设均获得支持。精英感知与社交媒体使用是理解民主评价不可或缺的两个维度，但二者的作用方式不同：精英感知具有相对稳定的关联强度，而社交媒体的影响因平台、使用行为和用户特征而异。从DSI视角看，社交媒体是差异化的数字知识生态系统，其技术设计、平台治理和用户互动共同影响知识信任、制度合法性与安全认知。研究还提出，政策制定应关注数字治理与平台监管，包括欧盟《数字服务法》（DSA）、《数字市场法》（DMA）和《人工智能法》（AI Act）框架下的系统性风险评估。研究亦指出局限：横断面数据无法推断因果，自我报告可能存在偏差，且未能直接观察算法过程。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提供了新的经验证据，表明精英感知与社交媒体使用模式如何共同塑造当代欧洲背景下的民主评价。研究发现，对精英的负面感知是民主满意度较低、社会政治合法性与安全感知较弱的核心决定因素，凸显了对制度行动者信任的关键作用。相比之下，社交媒体使用的影响更具差异性和情境依赖性，在平台、用户行为和数字参与形式之间存在变化。从数字社会创新的视角解释，这些结果表明，社交媒体平台作为社会技术基础设施，构建了知识、信任与合法性得以生产和争论的条件。它们并非中立的沟通工具，而是作为差异化的数字知识生态系统运作，既可能促进参与，也可能根据其使用和治理方式强化碎片化。研究在理论上推进了将数字行为、精英感知与民主结果相联系的整合分析视角，并为设计反映平台环境差异性、解决影响民主态度的深层信任问题的数字治理战略提供了依据。加强透明度、问责制和数字素养，是培育能够支持民主合法性的弹性数字知识生态系统的关键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