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拒绝：伴侣低头行为通过自尊与浪漫孤独感对心理健康的间接路径

《Journal of Community Psychology》：The Silent Rejection: The Indirect Path From Partner Phubbing to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Through Self-Esteem and Romantic Loneliness

　　

浪漫关系在个体心理健康中扮演重要角色。然而，随着数字技术的广泛使用，这些关系可能面临新的挑战。伴侣低头行为（partner phubbing）指个体在与伴侣面对面互动时专注于手机的行为，这可能削弱关系纽带。在此背景下，考察这种恋爱关系中的数字疏离形式如何与个体的心理健康（psychological well-being）相关联，以及可能有助于解释这一关系的中介变量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通过便利抽样招募了1627名异性恋年轻成年人（女性821人，男性806人；年龄范围18–35岁，平均年龄M=21.63）。研究结果表明，伴侣低头行为与较低的自尊（self-esteem）和较高的浪漫孤独感（romantic loneliness）水平相关。在序列中介模型中，自尊和浪漫孤独感完全中介了伴侣低头行为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识别自尊和浪漫孤独感的中介作用可能有助于阐明伴侣低头行为如何与个体的内部评价和关系体验相关联。这些发现通过说明恋爱关系中的沟通问题如何作为更广泛社会互动模式的一部分影响心理健康，可能有助于临床和咨询实践中针对性干预措施的开发。

论文解读：《无声的拒绝：伴侣低头行为通过自尊与浪漫孤独感对心理健康的间接路径》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智能手机在日常生活中的普及，数字化交流方式深刻改变了人际互动的模式。尽管移动设备促进了人与人之间的即时联系，但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过度依赖手机会对面对面社交质量产生负面影响。在亲密关系中，一方在与另一方进行面对面交流时频繁查看或使用手机的行为被定义为“伴侣低头行为”（partner phubbing）。这种行为不仅打断了即时的情感交流，也可能引发被忽视、不被重视等负面心理体验。

现有研究发现，伴侣低头行为与沟通质量下降、关系冲突增加、关系满意度降低等负面关系结果密切相关。然而，关于伴侣低头行为如何通过个体内在心理机制影响心理健康的研究仍较为有限。基于此，本研究聚焦于两个潜在的中介变量——自尊（self-esteem）和浪漫孤独感（romantic loneliness），试图揭示伴侣低头行为与心理健康之间的间接关联路径。研究依托Vanden Abeele提出的“注意-唤起-归因框架”（Attention-Arousal-Attribution Framework），认为伴侣低头行为首先引发个体的注意中断，进而激活自我价值评估（自尊），随后延伸至对关系亲密度的感知（浪漫孤独感），最终影响整体心理健康。

该研究发表于《Journal of Community Psychology》。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问卷调查设计，通过便利抽样法招募了1627名处于恋爱关系中的未婚异性恋年轻成年人，其中女性821人（50.5%）、男性806人（49.5%），年龄范围为18–35岁（平均年龄M=21.63岁，标准差SD=2.94）。参与者主要通过大学校园内的在线平台招募。研究使用了以下测量工具：伴侣低头行为量表（Partner Phubbing Scale，6条目，5点Likert量表）、罗森伯格自尊量表（Rosenberg Self-Esteem Scale，10条目，4点Likert量表）、社交与情感孤独感量表（Social and Emotional Loneliness Scale，SELSA-S）中的浪漫孤独感分量表（5条目，7点Likert量表），以及心理健康量表（Psychological Well-Being Scale，8条目，7点Likert量表）。数据分析采用两阶段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先检验测量模型，再检验结构模型。为减少随机测量误差并改善指标可靠性，研究者对各潜变量进行了项目打包（item parceling），并为每个变量创建了两个打包指标。中介效应的显著性通过偏差校正自助法（bias-corrected bootstrapping，5000次重抽样）进行检验。

三、研究结果

3.1 初步分析

描述性统计和相关性分析显示，各变量的偏度值介于?1.186至0.641之间，峰度值介于0.047至2.965之间，符合正态分布假设。相关分析表明，伴侣低头行为与自尊呈显著负相关（r=?0.083，p<0.001），与浪漫孤独感呈显著正相关（r=0.261，p<0.001），与心理健康呈显著负相关（r=?0.130，p<0.001）。自尊与浪漫孤独感呈显著负相关（r=?0.255，p<0.001），与心理健康呈显著正相关（r=0.511，p<0.001）。

3.2 测量模型

包含四个潜变量（伴侣低头行为、自尊、浪漫孤独感、心理健康）和八个观测变量的测量模型拟合良好：χ2(14, 1627)=23.90，χ2/df=1.71，GFI=0.99，CFI=0.99，NFI=0.99，IFI=0.99，TLI=0.99，SRMR=0.01，RMSEA=0.02。所有因子载荷均在0.70至0.92之间且达到显著水平（p<0.001），表明观测变量有效反映了其对应的潜变量。

3.3 结构模型

完全中介模型的拟合指数良好：χ2(33, 1627)=118.64，χ2/df=3.59，GFI=0.99，CFI=0.98，NFI=0.98，IFI=0.98，TLI=0.97，SRMR=0.03，RMSEA=0.04。部分中介模型中，伴侣低头行为到心理健康的直接路径不显著（β=?0.039，p>0.05）。综合考虑较低的AIC和ECVI值以及非显著的直接路径，完全中介模型被视为更优模型。

3.4 自助法检验

偏差校正自助法结果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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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侣低头行为→自尊→心理健康的间接效应显著（标准化系数=?0.137，95%CI=[?0.215, ?0.062]），支持假设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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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侣低头行为→浪漫孤独感→心理健康的间接效应显著（标准化系数=?0.109，95%CI=[?0.173, ?0.055]），支持假设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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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侣低头行为→自尊→浪漫孤独感→心理健康的序列间接效应显著（标准化系数=?0.011，95%CI=[?0.022, ?0.005]），支持假设H3。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自尊和浪漫孤独感在伴侣低头行为与心理健康之间起到完全中介作用，且两者构成一条序列中介路径。具体而言，伴侣低头行为首先与较低的自尊相关联，进而与更高的浪漫孤独感相关，最终与更低水平的心理健康相关。这一发现与Vanden Abeele的注意-唤起-归因框架一致，即伴侣低头行为引发的注意中断会触发个体对自我价值的评估，随后延伸至对关系情感连接的感知，最终影响整体心理健康。

值得注意的是，伴侣低头行为与自尊之间的关联相对较弱，这与近期一项元分析的结论一致，即伴侣低头行为与关系层面的结果（如关系满意度）关联更为稳定，而与个体层面的心理变量（如自尊）关联较小且更具变异性。此外，浪漫孤独感分量表的内部一致性信度略低于常规阈值（α=0.67），因此涉及浪漫孤独感的中介路径应谨慎解读。

研究结论指出，伴侣低头行为不仅是一种人际互动模式，更是一种嵌入在更广泛社会环境中的数字行为。该行为可能通过影响个体的自我评价和关系体验，间接作用于心理健康。从发展视角看，研究对象为18–35岁的年轻成年人，正处于埃里克森理论中“亲密对孤独”的关键发展阶段，这一群体对数字媒体的高度依赖使其更容易受到伴侣低头行为的影响。

在应用层面，研究结果为心理咨询和夫妻治疗提供了启示：干预措施不仅应关注沟通模式的改善，还应涵盖数字注意力管理、关系觉察、自尊提升以及情感期望管理等方面。从社区心理学视角出发，数字健康倡议和心理健康教育项目可以帮助个体认识到日常技术使用对亲密关系的潜在影响，从而促进更健康的互动模式和更强的社会融入感。

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探讨了伴侣低头行为与个体心理健康之间的间接关联，并提出一个包含自尊和浪漫孤独感序列中介作用的模型。尽管存在一些局限性，研究结果对于阐明关系动态如何与个体心理过程相互交织具有重要价值。研究提示，不仅是个体在恋爱关系中的瞬时体验，这些体验与自我认知及情感需求之间的相互作用也可能与心理健康相关。特别是突出浪漫孤独感在关系过程中的作用，为理解感知到的关系疏离如何与心理健康结果相关联提供了洞见。总体而言，本研究为进一步探讨数字化互动形式如何与伴侣动态及个体幸福感过程相联系提供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