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ciology of Health & Illness》:Cities as Atmospheric Infrastructures: An Analysis of Activist Responses to Respiratory Illness in the Czech Repub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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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及城市基础设施所支撑的活动长期以来一直被指出对周围大气产生显著影响。城市还提供独特的社会和政治基础设施,促进特定形式的凝聚与分裂,包括促进政治意识的机会和激发集体行动主义。本文引入"大气基础设施"(atmospheric infrastructures
城市及城市基础设施所支撑的活动长期以来一直被指出对周围大气产生显著影响。城市还提供独特的社会和政治基础设施,促进特定形式的凝聚与分裂,包括促进政治意识的机会和激发集体行动主义。本文引入"大气基础设施"(atmospheric infrastructures)这一概念,以审视城市健康的这两个方面及其之间的动态关系。本文建立在关于"情感氛围"(affective atmospheres)的日益增长的文献基础上,这些文献探讨集体经历的情感和感觉如何与特定场所相关联;同时,本文也建立在一条新兴的学术脉络之上,该脉络强调氛围的双重性——既是情感空间,又构成我们所呼吸的空气。然而,在情感氛围的分析中,经常被低估的是(人类和非人类)能动性的作用。研究人员提出将城市空间视为大气基础设施,以突出在构成(气象学的和情感/政治的)这两种氛围中的集体责任问题。本研究的分析基于捷克共和国对空气污染的社会应对,在那里,社会活动家将呼吸健康视为公民身份议题,为城市的健康(而非个人的健康)而斗争,并且像抗议污染一样重视公民教育。
## 论文解读文章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城市与大气之间的关系长期以来受到学界关注。工业污染加剧PM2.5和PM10水平,城市绿化项目缓解气温升高——城市及其基础设施所支撑的活动对周围大气产生显著影响已成为共识。然而,学术界对城市的研究往往将"氛围"的物理维度(气象学意义上的空气)与情感/政治维度割裂开来。在社会学、人类学和地理学中,关于"情感氛围"的文献日益增多,揭示了集体经历的情感与特定场所之间的关联,但普遍忽视了一个关键问题:人类和非人类能动性在氛围构建中的作用。与此同时,环境健康领域的研究表明,城市空气污染对居民呼吸健康构成严重威胁,但既有分析框架难以充分把握城市如何同时作为物质性空气的生成者和政治行动的基础设施。
基于这一学术缺口,本研究提出"大气基础设施"(atmospheric infrastructures)概念,旨在揭示城市如何同时构成我们所呼吸的空气(气象氛围)和激发政治行动的情感空间(情感/政治氛围),从而追问:谁对空气负责?
###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基于研究人员在捷克共和国开展的民族志研究,集中于布拉格(Prague)和俄斯特拉发(Ostrava)两座城市。研究获得奥克兰大学(University of Auckland)伦理批准,通过2010至2016年间每次1至3个月的短期强化田野调查完成,并于2025年补充了一个月的追踪调查。研究涉及与六家环保组织(包括Vzduch、?isté nebe、Arnika、Pra?ské matky、Greenpeace地方分支和Ekologicky Institut Veronica)成员的面对面访谈和长期讨论;与各类呼吸系统疾病医疗专业人员(家庭医生、呼吸专科医生、护士、物理治疗师和疗养院院长)的访谈;与公共卫生官员和环境健康科学家的会议;与主要健康保险机构代表的访谈,以及与参与环境健康诉讼的律师和法律活动家的讨论。此外还包括对捷克数家呼吸系统疾病疗养院的访问、与参与布拉格道路基础设施扩建的土木工程师的反复讨论,以及对当时深陷污染排放法律纠纷的ArcelorMittal Ostrava钢铁公司的访谈和厂区参观。研究采用迭代式扎根理论方法,让主题从田野中自然浮现。为符合本文的学术定位,研究人员指出,虽然初始项目聚焦于儿童哮喘的生物医学治疗,但在医学专业人员、哮喘儿童家庭和呼吸科学家的推动下,研究扩展至活动主义对环境因素(特别是城市空气污染)的应对。
### 三、研究结果
**4.1 城市作为工业基础设施:空气中你能感受到吗?**
研究通过对俄斯特拉发Radvanice社区(位于钢铁厂下风向,被公认为欧洲空气质量最差的地区之一)的民族志考察发现,工业污染已成为城市身份认同的组成部分。当地居民将吸入污染视为塑造身体和身份的要素,形成了"工业化"的Ostravan与"世界主义"的Pra?an之间的身份对比。研究追溯了从1989年Velvet Revolution前夕Teplice等北部工业城镇爆发的反政府抗议(由空气污染引发的呼吸健康关切所驱动),到2000年代初期俄斯特拉发成为全国关注焦点的历史脉络。2013年的数据显示,当地PM10水平在365天中有129天超过欧盟限值。值得注意的是,虽然空气污染的健康影响具有直观性(如Pra?ské matky创始人所言"你能在空中看到它"),但研究揭示,成功的行动主义需要精心的组织策略——在共产主义时期,这意味着淡化政治诉求(以"只是担忧孩子的母亲"为掩护);在后革命时期,则涉及密集的公共教育活动。随着时间推移,活动主义焦点已从针对特定工业设施的抗议扩展至对城市生活方式整体影响的关注。
**5 城市作为公民基础设施:公民身份、责任与城市需求**
研究表明,捷克环境活动家将呼吸健康建构为公民身份议题,强调超越个人和家庭需求的集体责任。?isté nebe组织致力于开发空气监测应用程序,其使命是"传播关于空气质量问题的复杂信息,从而提升人们对环境的社会责任,尤其是政治家的责任"。研究人员通过访谈发现,活动家们普遍认为呼吁企业良心(如ArcelorMittal改变做法)几乎无效,因为工业总是"超越理性";相反,他们沿责任链下行,要求城市官员和国家政府回应,同时宣称城市居民最终对城市污染水平负有责任。研究揭示了一个关键张力:与 neoliberalism 的个人责任批判不同,捷克活动主义话语将个人责任视为推动集体行动(催化社区行动)的起点。一位公共卫生专家尖锐指出:"呼吸健康的危机……源于缺乏教育。人们把经济放在健康之上,因为他们没有受过教育。他们不组建团体,不积极行动。"公民教育的核心地位由此凸显。研究还发现,活动家们将城市本身视为公民基础设施——城市的街道、广场和交通系统提供了抗议的舞台,而大学、剧院、书店和咖啡馆则传播公共意识和知识。阿尼卡(Arnika)发起的"30 Pro Prahu"(为布拉格限速30公里)倡议体现了将城市视为"复杂有机体"的修辞策略,既承认城市自身的需求和承诺,也将其作为合法化环境行动的方式。
**6 "自然"氛围的价值化与(城市)培育**
研究揭示了一个重要的文化悖论:尽管捷克共和国拥有高水平的生物医学护理,但"气候疗法"仍作为政府资助的呼吸系统疾病照护模式广泛存在。全国有超过30家健康疗养院,其理论基础是:吸入乡村空气和户外暴露是城市生活造成的身心损害的必要矫正。这种实践根植于城乡之间长期的文化区分,乡村被视为"天然健康",因为未受工业生产破坏。研究人员发现,呼吸疾病与工业空气污染的关联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一位家庭医生在讲述一名乡村男孩搬入城市后哮喘反而改善的案例时,预言这个案例会"令研究人员震惊和惊讶"。然而,研究同时表明,"自然"被视为需要人类培育的领域——城市活动家在市中心人行道种植草本花园,推广社区花园,也将环保项目延伸至农村地区。?isté nebe参与了Erasmus+资助的跨国"清洁空气"(Clean Air)项目,专门针对农村学校提供空气污染教育材料,因为"农村社区对问题的公共意识远低于大城市居民"。
### 四、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通过引入"大气基础设施"概念,将城市视为同时构成气象学氛围(我们所呼吸的空气)和情感/政治氛围("空气中的感觉")的基础设施,为理解城市健康提供了新的分析框架。研究表明,捷克环境活动家积极追问谁或什么对大气负责——这不仅包括气象意义上的大气,还包括激发集体政治斗争的政治情感氛围。活动家们通过行动主义和公民教育促进集体身份与责任,城市基础设施不仅是关注的焦点,也是政治行动主义的基础。
本研究的理论贡献在于:第一,弥补了情感氛围文献中对人类和非人类能动性的忽视,将分析焦点转向氛围如何被创造和维持;第二,将基础设施研究的政治和情感维度与氛围研究的气象和物质维度结合,凸显空气的人为属性,促使我们超越将氛围视为短暂、难以把握之物的倾向,追问氛围的生成机制及其相互关系;第三,通过强调城市作为集体单位,将空气污染的挑战置于人们容易认同的尺度上——无论是布拉格人还是俄斯特拉发人,德里人还是纽约人——从而为城市可持续性提供了新路径,不仅关注城市内部和外部的人类与生态福祉,也关注城市本身如何作为可行的生命形式发挥作用。随着城市扩张至容纳全球55%的人口(预计2050年将达70%),将城市视为大气基础设施的视角将愈发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