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自我效能感作为儿童社会情绪适应的前因与反应：一项针对丹麦学龄初期儿童的纵向研究

《European Journal of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Parenting self-efficacy as an antecedent and response to child socioemotional adjustment

　　

摘要专业翻译 本研究考察了幼儿期父母对儿童行为的感知与父母自我效能感之间的相互作用。研究对象为来自丹麦各地社区的817名母亲（平均年龄37.5岁），其子女（410名女孩，407名男孩）在研究开始时处于幼儿园（平均年龄69.6个月）或一年级（平均年龄81.6个月）。母亲们在大约相隔6至8个月的两个时间点完成了问卷调查，内容涉及父母自我效能感、儿童行为问题（conduct problems）、儿童情绪问题（emotional problems）以及儿童亲社会行为（prosocial behaviour）。纵向路径分析（longitudinal path analyses）的结果揭示了儿童驱动效应（child-driven effects）：（a）初始阶段父母感知的儿童情绪问题越严重（而非父母感知的行为问题），可预测随后父母自我效能感的下降；（b）初始阶段父母感知的儿童亲社会行为越多，可预测随后父母自我效能感的提升。研究同时发现了父母驱动效应（parent-driven effects）：初始阶段较低的自我效能感可预测随后父母感知的儿童行为问题和情绪问题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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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父母自我效能感（parenting self-efficacy）描述的是父母对自身作为父母的能力和有效性的信念与信心。理论上，父母自我效能感与儿童行为之间存在双向塑造关系：自信、有能力的父母应当对儿童发展产生积极影响，而适应良好的儿童也应当增强父母对自身养育技能的信心；反之，不确定、低能力的父母会阻碍儿童发展，适应不良的儿童则会削弱父母的自我效能感。这一理论模型具有直观的吸引力，但支持该双向过程的纵向证据仍然薄弱。现有纵向研究大多聚焦于童年中期和青少年期，缺乏针对幼儿期家庭中双向关联的考察，而幼儿期恰恰是儿童行为和父母信念最具可塑性的阶段。已有研究综述报告显示，大多数关于父母驱动效应的研究未能发现父母自我效能感与后续儿童外化症状之间的关联，而儿童驱动效应的结果也不一致。这些令人失望的发现可能反映了研究未能考察幼儿期这一父母影响几乎无可匹敌的年龄段。在丹麦，义务教育始于0年级（幼儿园），旨在通过强化社交和基础技能促进从日托到学校的过渡；1年级则是正式小学教育的开端。这两个年级代表了儿童在全新环境中的新体验。为更好地理解父母和儿童如何应对这些具有挑战性的过渡，研究人员对每个年级的参与者进行了跨学年追踪，为理解快速发育变化时期父母如何塑造和回应儿童新兴能力与困难提供了独特视角。

二、研究设计与实施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针对丹麦学龄初期儿童及其母亲的纵向研究。研究对象为来自丹麦13个市镇60所学校177个班级的817名5至8岁儿童的母亲。样本来源于一项旨在改善语言和读写前技能的全国性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 trial, RCT），具有人口代表性。母亲们在2023年秋季（时间点1）和2024年春季（时间点2）完成在线问卷。研究采用纵向路径分析（longitudinal path analyses），在贝叶斯结构方程模型框架下使用双链马尔可夫链蒙特卡洛算法进行估计。模型拟合通过后验预测p值（posterior predictive p-value, PPP）和后验预测检验置信区间评估，收敛性通过潜在尺度缩减因子（potential scale reduction factor, PSR）检验。研究分别针对三种儿童行为变量（行为问题、情绪问题、亲社会行为）与父母自我效能感构建了三个独立的纵向路径模型，考察儿童驱动效应（路径p1：初始儿童行为→后续父母自我效能感）和父母驱动效应（路径p2：初始父母自我效能感→后续儿童行为）。补充分析包括：将其他儿童行为变量作为并发协变量纳入模型，以及通过Wald检验考察性别、年级和干预/对照组之间的组间差异。数据缺失通过多重插补（multiple imputation）和全信息最大似然估计（full information maximum likelihood, FIML）处理，蒙特卡洛模拟确认了检测小、中、大效应的充分统计功效。

三、研究结果

初步分析。 并发相关分析显示，父母感知的行为问题与情绪问题呈正相关，父母自我效能感与亲社会行为呈正相关；行为问题和情绪问题与亲社会行为和父母自我效能感呈负相关。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显示，行为问题从秋季到春季显著下降，男孩的行为问题多于女孩；女孩的亲社会行为随时间增加，但男孩未呈现此趋势。

父母感知的儿童行为问题。 纵向路径分析显示，行为问题仅存在父母驱动效应而无儿童驱动效应。秋季的父母自我效能感与春季的儿童行为问题呈负相关，即初始较低的自我效能感预测了行为问题的更大增加。

父母感知的儿童情绪问题。 情绪问题同时存在儿童驱动效应和父母驱动效应。秋季的儿童情绪问题与春季的父母自我效能感呈负相关，即初始较高的情绪问题预测了自我效能感的更大下降；秋季的父母自我效能感与春季的儿童情绪问题呈负相关，即初始较低的自我效能感预测了情绪问题的更大增加。

父母感知的儿童亲社会行为。 亲社会行为仅存在儿童驱动效应而无父母驱动效应。秋季的儿童亲社会行为与春季的父母自我效能感呈正相关，即初始较低的亲社会行为预测了自我效能感的更大下降。

补充分析。 将其他儿童行为变量作为并发协变量纳入模型后，上述显著结果模式保持不变。多组对比显示，男孩与女孩、幼儿园与一年级学生、干预组与对照组之间在稳定性路径和交叉滞后路径上均无显著差异。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在很大程度上支持了关于父母自我效能感前因与后果的假设。父母驱动效应表现为较低的初始自我效能感预测了后续儿童行为问题和情绪问题的增加；儿童驱动效应表现为较高的初始儿童情绪问题预测了自我效能感的下降，较高的初始亲社会行为预测了自我效能感的提升。研究人员推测，父母自我效能感通过影响养育实践塑造儿童适应：自信的父母倾向于选择促进性养育行为，而低效能感的父母倾向于依赖强制策略。儿童驱动效应则反映了母亲对儿童能力的认知反应：感知到的情绪问题可能使母亲将儿童痛苦归因于自身无能，累积的养育压力和倦怠进一步侵蚀自我效能感；而感知到的亲社会行为则被视为社会化实践成功的验证。本研究与以往不一致结果形成对比，可能源于其聚焦于正式学业生涯开端的幼儿，此阶段父母影响无可匹敌且儿童适应更具可塑性。研究局限性包括：样本代表丹麦相对优渥的家庭环境、完全依赖父母报告可能产生共享方差、部分量表内部信度一般、两波数据无法采用随机截距面板模型。研究结论指出，父母自我效能感既是幼儿期儿童适应的原因也是其结果，研究结果支持将父母自我效能感作为养育计划和干预的重要靶点，强调应重点关注儿童生命最初几年的关键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