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渐进地方感协商的场所营造：意大利帕尔马的再生式接待业（Regenerative Hospitality）

《Tourism Geographies》：Placemaking negotiated through progressive sense of place: regenerative hospitality in Parma, Italy

　　

旅游驱动的城市再生在重塑城市空间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其常面临可持续性挑战。再生式旅游（Regenerative Tourism, RT）已成为传统旅游策略的替代方案，旨在创造净正面影响，并提供更以地方和社区为中心的方法。尽管近年来再生式旅游与接待业研究取得进展，但关于不同利益相关者如何影响并受再生实践影响，以及酒店如何嵌入城市的社会-空间情境，仍存在显著空白。本研究通过意大利帕尔马的酒店主导场所营造案例，考察了再生式接待业（Regenerative Hospitality, RH）与城市再生的交汇点。研究采用多方法民族志方法，借助渐进地方感（Progressive Sense of Place, PSP）的理论视角，获取项目开发者在项目早期发展阶段的意图与社区感知。研究发现展示了酒店主导场所营造的有形与无形要素，以及酒店在当地情境中被视为共享社会空间的角色。此外，本研究强调了当前围绕再生式接待业概念新颖性的挑战，并捕捉了关于潜在负面变化的争议性叙述。本研究通过将酒店纳入当前旅游主导的城市再生话语中，为旅游场所营造与再生式旅游做出贡献，并提出了一套全面的实践建议。

论文解读：经渐进地方感协商的场所营造——意大利帕尔马的再生式接待业

旅游驱动的城市再生（Tourism-Led Urban Regeneration, TLUR）已成为后工业城市重塑经济与文化地位的重要策略，但此类项目往往由政府或私人实体主导，优先考虑投资回报和城市形象，却未充分惠及当地社区，甚至引发绅士化、过度旅游和场所意义丧失等问题。为应对这些局限，再生式旅游（Regenerative Tourism, RT）作为一种以地方和社区为中心的替代范式被提出，强调创造净正面影响并促进社会-生态福祉。然而，现有RT研究多聚焦于乡村和自然情境，城市环境中酒店主导的再生式接待业（Regenerative Hospitality, RH）实证研究十分有限，且关于酒店如何嵌入城市社会-空间脉络的讨论存在显著缺口。基于此，研究人员以意大利帕尔马的Palazzo Parma酒店项目为案例，探究开发区在项目早期阶段如何通过场所营造参与城市再生，以及社区感知如何与该过程相互协商。研究采用渐进地方感（Progressive Sense of Place, PSP）理论框架，将地方视为开放、关系性和持续建构的产物，以批判性解读再生式接待业与地方身份之间的互动。

研究人员开展了为期十一个月的多方法民族志田野调查（2023年6月至2024年5月），其间嵌入项目团队，参与观察会议、社区活动及现场互动，并通过非正式谈话和半结构化访谈收集数据。研究共涉及44名参与者，其中28名接受正式访谈，16名通过非正式谈话获取观点；样本来源包括帕尔马市中心居民、商业店主、旅游与酒店业从业者、项目团队成员以及社区工作者，参与者均须在帕尔马居住至少五年并熟悉当地情境。访谈数据采用主题分析，结合归纳与演绎编码，最终提炼出三个核心主题及相应子主题。

结果部分围绕三个主题呈现。第一主题为“社区与地方：城市衰落的叙事”。通过对长期居民的访谈和非正式谈话，研究发现城市蔓延和郊区商业中心发展导致历史中心区出现“空荡”现象，社会凝聚力下降。参与者将这种衰落归因于全球化、移民涌入和消费习惯变迁，并常将安全担忧与特定群体（如青少年和移民）的污名化相联系。地方标志如Piazza Ghiaia市场广场被反复视为失败更新的例证，反映出居民对城市空间变化的负面解读和碎片化感知。

第二主题为“酒店主导的场所营造”，包含两个子主题。子主题一“社会价值创造：意大利广场”显示，开发团队将酒店构想为一座“意大利广场”——一个开放、可及、多功能的共享社会空间，旨在通过图书馆、共享办公、创意工作坊和厨房实验室等设施促进学习、社交与跨群体互动。社区受访者对此表达支持，认为项目能够弥补城市社交场所的不足，但也有部分人担心商业运营可能冲淡社会使命。子主题二“重新定位邻里”表明，项目团队通过收购空置商业店铺、提供补贴租金并举办艺术展览、快闪店和音乐会等活动来激活Borgo del Gallo街区。观察和访谈发现，该街店主普遍支持这些举措，但邻近Carducci街的居民批评活动组织为“封闭圈子”，并担忧“社会阶层替代”和“精英区”的出现，可能导致地方失去原有“灵魂”。

第三主题为“感知挑战”，亦含两个子主题。子主题一“概念模糊性的挑战”显示，“不仅仅是酒店”的混合定位在社区中引发陌生感和怀疑，部分居民认为该概念在帕尔马城市尺度下过于抽象，开发者自身也担忧商业使命与社会使命的平衡；同时，沟通渠道的被动性加剧了误解，使项目可能被简化为传统豪华酒店。子主题二“有争议的邻里场所营造”围绕Borgo活动的组织逻辑展开批评，居民认为参与对象局限于特定社交网络，过程缺乏透明度。参与者提出“灵魂替代”风险，即地方原有的人文特征可能被可消费的同质化空间取代，最终导致“旅游化的非地方”。尽管多数受访者认为该区域本已较为富裕，绅士化风险较低，但旅游化风险被普遍提及，建议项目应尊重地方历史与真实性，避免重蹈Piazza Ghiaia或连锁商业街的覆辙。

讨论部分指出，酒店主导的场所营造处于“阈限”状态，即物质与人文维度尚未充分互动，社区反应并非简单接受或拒绝，而是围绕项目意义和目标展开的持续协商。理论上，合作式场所营造还只以“种子”形式存在，但PSP视角揭示了地方身份的比较性建构：居民常通过其他城市或过去时代来评价当前变化，体现出多元乃至矛盾的未来期望。研究强调，再生过程的非经济维度（如宜居性、社会凝聚力、社区归属）比有形要素更为重要。实践建议包括：旅游和酒店决策者应将接待空间视为公民基础设施，采用对话式策略；Palazzo Parma开发者需建立持续、透明的沟通机制，深化包容性，支持居民主导的关系性倡议，并在项目身份中融入当代社区叙事；城市规划者则应摒弃纯经济驱动模式，整合边缘群体的声音。

结论部分可翻译为：在全球范围内，越来越多的城市正面临（不可）可持续性问题，这损害了生活质量，并改变了人们体验城市的方式。旅游是这些影响的最大驱动因素之一，无论积极还是消极，它都在城市变化中扮演着积极角色。因此，本研究将城市再生与作为旅游重要组成部分的再生式接待业相结合，识别了专家（开发者）和社区对（旅游）场所营造的视角。在本次城市再生案例中，再生式接待业有潜力成为城市社会经济复兴的起点和另一条行动路径，并成为地方的一部分。然而，城市再生能动性的实际成效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旅游和城市行动者通过耐心、适应性和关系性方法减少概念分歧的能力。因此，研究人员呼吁对再生式旅游（及接待业）进行更具批判性和地方敏感的反思，以推进其实际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