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硝烟下的遗产：伊朗冲突中的遗产脆弱性、遗产损害与旅游影响

《Tourism Recreation Research》：Heritage in the crossfire: conflict, heritage vulnerability, and tourism implications in Iran

　　

摘要专业翻译 武装冲突对文化遗产构成重大威胁，既造成即时性破坏，也导致长期性的文化侵蚀。本概念性研究札记（research note）以伊朗—美国/以色列冲突为当代例证，对冲突情境下的遗产脆弱性（heritage vulnerability）进行了具有理论依据的探索性分析。研究借鉴遗产脆弱性、附带损害（collateral damage）以及遗产在身份建构和地缘政治博弈中的象征性角色等理论视角，考察了冲突对文化遗产和遗产旅游（heritage tourism）所产生的多重影响。分析表明，尽管蓄意针对遗产的证据仍然有限，但间接影响——包括基础设施损毁、城市邻近性（urban proximity）以及累积性退化（cumulative degradation）——对遗产遗址、文化景观（cultural landscape）和依赖遗产的旅游系统构成了重大风险。研究进一步指出，冲突如何催生相互关联的多种脆弱性形式，波及文化认同、旅游韧性（tourism resilience）、社区生计和非物质文化实践。结论部分强调了遗产脆弱性作为分析框架的理论价值，用以理解冲突的更广泛后果，并倡导在受冲突影响的背景下，采取更具前瞻性、综合性和多尺度性（multi-scalar）的遗产治理与保护路径。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文化遗产在武装冲突中遭受威胁早已是国际学术界关注的重大议题。从阿富汗巴米扬大佛的炸毁到叙利亚帕尔米拉遗址的毁坏，近几十年的历史反复证明，文化遗产深深卷入地缘政治博弈之中，既可能成为蓄意打击的象征性目标，也可能因军事行动的附带损害而遭受破坏。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蓄意性文化清洗（cultural cleansing），对冲突中更为普遍的间接损害和累积性影响关注不足。2026年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多地点发动协同空袭，标志着伊朗—美国/以色列冲突的升级。伊朗拥有波斯文明数千年积淀的丰富文化遗产，包括波斯波利斯（Persepolis）、伊玛目广场（Naqsh-e-Jahan Square）、古列斯坦宫（Golestan Palace）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UNESCO World Heritage），以及伊斯法罕、设拉子等历史名城。据伊朗文化遗产部报告，冲突初期已有至少56座博物馆、古迹和文化场所受损，包括古列斯坦宫、伊斯法罕的四十柱宫（Chehel Sotoun Palace）和聚礼清真寺（Masjed-e-Jame）等世界遗产。在此背景下，研究者提出核心问题：遗产脆弱性概念如何帮助解释武装冲突对伊朗文化遗产和遗产旅游的新兴影响？

二、研究设计与核心结论

本研究采用概念性和探索性研究札记的方法路径，以伊朗—美国/以色列冲突为当代例证，分析冲突情境下的遗产脆弱性问题。研究并非提供全面的遗产损害经验评估，而是综合学术文献与国际遗产组织文件，包括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国际蓝盾（Blue Shield International）、欧洲诺斯特拉（Europa Nostra）和建筑史学家学会（SAH）等机构发布的声明和报告，辅以美联社（Associated Press）和半岛电视台（Al Jazeera）等国际新闻机构的报道。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第一，目前证据显示，伊朗遗产损害主要源于附带损害和间接影响，即遗产地邻近军事战略目标而遭受波及，而非系统性蓄意破坏或文化清洗；第二，冲突对遗产的影响具有累积性和多维性，不仅限于物质损毁，还波及文化认同、旅游系统、社区生计和非物质文化实践；第三，遗产脆弱性作为分析框架，能够有效整合冲突对遗产的物质、象征和经济维度的多重影响，为理解冲突后果提供更全面的理论视角。

三、主要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概念性分析方法，综合运用多源文献资料。研究素材来源包括：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国际蓝盾（Blue Shield International）、欧洲诺斯特拉（Europa Nostra）、建筑史学家学会（SAH）等国际遗产组织发布的官方声明与报告；美联社（Associated Press）和半岛电视台（Al Jazeera）等国际新闻机构的报道；以及文化遗产、冲突研究和旅游韧性领域的学术文献。研究以伊朗—美国/以色列冲突为当代例证，通过理论视角与实证材料的交叉分析，阐释遗产脆弱性在冲突情境中的运作机制。

四、研究结果

冲突与文化遗产：理论视角。 通过梳理文化遗产与身份建构、集体记忆的理论文献，研究者指出遗产具有内在的选择性和争议性，在冲突情境中其象征性维度使其尤为脆弱。研究区分了蓄意性遗产破坏与附带损害两种路径，强调现代战争——以空中轰炸、导弹袭击和城市战为特征——产生的广泛环境影响可能对历史环境造成毁灭性打击。研究还指出，国际法律框架（如1954年海牙公约）的执行力存在明显不足，当代冲突中多方行为体的参与使传统遗产保护方式面临挑战。

伊朗文化遗产格局与新兴冲突威胁。 通过整合国际组织报告和新闻报道，研究者记录了冲突对伊朗遗产的实际影响：古列斯坦宫因邻近空袭的冲击波和碎片受损，伊斯法罕世界遗产因靠近军事目标而遭受波及，全国至少56处文化场所受损。研究指出，城市中心密集的遗产分布使其尤为脆弱，且冲突影响往往具有累积性——即使是轻微的结构损伤也可能加速长期退化。研究同时强调，伊朗遗产与地缘政治的纠缠使其损害具有超越物质损失的象征意义。

旅游视角下的影响。 冲突几乎即刻中断旅游流，安全顾虑、旅行限制和负面媒体形象共同抑制游客到访。对伊朗而言，这对其近年来着力打造的文化旅游目的地定位构成重大挫折。游客减少削弱了遗产保护资金，加速遗产衰退；标志性遗址的损害可能重塑目的地形象；冲突还对非物质文化遗产构成严重威胁，流离失所和经济不稳定可能中断手工艺和艺术传统的代际传承。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当前冲突凸显了现有遗产保护框架的结构性局限。国际公约的有效性取决于政治意愿、合规性和可执行性，而实践中遗产保护往往处于被动应对而非预防性范式。研究者倡导向预期性和综合性治理模式转变，将遗产保护纳入军事战略和人道主义响应的整体规划，将遗产地视为关键民用基础设施。技术手段（如卫星影像、地理信息系统GIS和数字记录）为实时监测提供了新机遇，但必须与地方知识和社区参与相结合。国际层面需要加强协调与问责机制，克服遗产保护的政治化倾向。结论部分强调，伊朗案例表明武装冲突的后果远超个别遗产资产的损害，波及目的地形象、旅游韧性、文化实践和集体记忆。研究呼吁将文化遗产保护重新定位为国际安全和人道主义议程的核心组成部分，而非次要的文化关切，并倡导更具公平性、透明性和一致性的全球遗产治理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