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非政府组织跨界协作支持残疾儿童进入体育俱乐部：基于生态系统理论的边界跨越实践研究

《European Sport Management Quarterly》：A Danish NGO’s boundary-spanning work supporting children with disabilities in entering sports clubs

　　

摘要专业翻译 研究问题：本研究借鉴布朗芬布伦纳（Bronfenbrenner）的发展系统理论，考察丹麦非政府组织Specialsport如何在生态层级（ecological levels）之间开展边界跨越实践（boundary-spanning practices），以支持残疾儿童和青少年参与组织化体育（organised sport）。 研究方法：研究采用定性设计（qualitative design），结合14次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访谈对象涵盖教师、体育教练、市政官员及Specialsport工作人员，并在三个丹麦市政辖区对会议和活动进行聚焦观察（focused observations）。数据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进行处理。 研究结果与发现：Specialsport在微观系统（microsystem）、中观系统（mesosystem）和外部系统（exosystem）层面开展边界跨越活动，以支持残疾儿童和青少年参与组织化体育所需的条件。Specialsport与体育俱乐部合作，增强其与参与相关的能力和信心；与家庭协作，协调实际与情感支持；与学校合作，加强家长与休闲机会之间的联系。这些活动在不同程度上依赖于合法性和地方机会结构（opportunity structures），从而塑造了跨情境协调的展开方式。 研究意义：研究结果表明，可持续参与取决于多种生态条件的协同对齐，边界跨越工作依赖于合法性和地方情境，而非普遍可复制的模式。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残疾儿童参与组织化体育能够带来显著的身心健康收益，包括改善身体机能、提升自我效能感与自信心、促进友谊建立和社会归属感。从生命历程视角看，童年期稳定的体育参与还与成年后更高的教育成就、公民参与和劳动力市场参与率相关联。然而，尽管动机水平与普通儿童相当，残疾儿童的体育参与率却显著低于非残疾同龄人，其中认知障碍和社会心理障碍儿童的参与率尤为低下。

既有研究已充分记录了残疾儿童参与体育的多重障碍，这些障碍复杂且涉及多因素交互，涵盖个体、家庭、组织和社会环境等多个层面。学界普遍呼吁采取多层面、多主体协作的综合策略，但现有研究对非政府组织如何在生态系统的多个层面之间开展跨界协调工作、从而促进残疾儿童体育参与的具体机制，仍缺乏深入探讨。

基于这一研究缺口，本研究以丹麦非政府组织Specialsport为对象，探讨其如何通过边界跨越实践支持残疾儿童和青少年进入组织化体育。研究聚焦于Specialsport工作人员如何在家庭、学校、市政部门和体育俱乐部之间穿行，消除参与障碍并构建参与条件。研究以布朗芬布伦纳的发展系统理论为分析框架，将参与障碍与促进因素置于相互关联的生态系统中加以理解，旨在揭示边界跨越作为减少体育参与不平等机制的理论价值。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方法

研究采用定性研究设计，在丹麦三个市政辖区开展数据收集。三个研究地点在地理位置、与Specialsport的合作程度以及城乡背景上具有差异性。研究共进行14次半结构化访谈，受访者包括Specialsport领导层和顾问（3次）、合作特殊学校的主要工作人员（4次）、合作体育俱乐部代表（4次）以及市政休闲部门雇员（3次）。访谈时长30至70分钟，采用面对面或线上方式进行，全部录音并逐字转录。

此外，研究开展聚焦观察，研究人员采用“观察者作为参与者”的立场，观察场景包括8次线上和线下会议（涉及市政官员及Specialsport内部会议）、4次学校访问、2次由Specialsport组织的面向体育俱乐部的包容性体育网络研讨会，以及1次学校合作活动，累计收集40页观察笔记。访谈与观察之间形成互动关系：观察所得用于访谈中的追问，访谈中浮现的主题则引导后续观察的聚焦方向。

数据分析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方法，借助NVivo软件进行系统编码。分析经历六个递归阶段：熟悉数据、逐行编码、主题聚类、概念整合、主题界定与命名。编码以四个协作领域（学校、体育俱乐部、家庭、市政）为组织框架，以意图、驱动因素、行动、经验和产出为敏化概念。

三、研究结果

分析围绕四个主题展开，呈现Specialsport如何跨生态系统开展边界跨越活动以支持残疾儿童参与组织化体育。

主题一：通过市政合作构建多元参与机会

Specialsport与市政文化与休闲部门的合作主要运作于外部系统层面。Specialsport通过申请§18基金（丹麦公共资助计划，用于支持志愿社会倡议）进入市政合作网络，该申请过程本身成为合作的入口。Specialsport与市政顾问共同绘制当地体育俱乐部地图，识别有能力和意愿接纳残疾儿童的俱乐部，并编制《特别指南》（Specialguide）——一份按年龄、地理位置、包容类型、团队规模、活动形式和目标群体需求等条件筛选的体育机会目录。市政顾问贡献其对本地体育协会的深入了解，Specialsport则提供包容性体育的专业知识并激活潜在俱乐部。这种互惠知识交换共同塑造了儿童潜在的活动环境。《特别指南》作为中介工具，将边界跨越协作转化为可操作的实际资源，间接促进儿童未来的参与路径。

主题二：通过学校为基础的边界跨越重塑期望

特殊学校构成儿童微观系统的一部分，家校关系则是儿童生态中的关键中观系统连接。Specialsport通过与学校工作人员建立关系获得接触家长的入口。研究发现，家长和学校工作人员对残疾儿童参与组织化体育的怀疑和低期望构成关键障碍——家长“不相信这能做到，因为他们无法亲眼看到”。Specialsport通过多种结构化活动重塑期望：在教职工会议和家长会议上反复宣讲参与的可能性；开展“体育购物”（Sport shopping）活动，将本地体育俱乐部引入学校，让学生在熟悉的校园环境中体验不同运动项目。该活动的主要目标群体并非儿童，而是围绕儿童的成年人——通过让教职工亲眼看到儿童的运动能力，进而影响家长的态度。从生态学角度看，体育购物利用学校微观系统作为熟悉且可控的场域，使儿童的能力以新方式被看见，并通过日常家校互动强化中观系统连接。

主题三：为参与准备组织化体育环境

体育俱乐部依赖外部系统条件运作，包括场地获取、市政分配的训练时间和志愿者可用性。Specialsport在这一交汇点运作，通过网络研讨会、设备提供和顾问指导来增强俱乐部提供包容性体育机会的能力和信心。顾问建议俱乐部在网页上提高包容性服务的可见度、有效与家长沟通、通过可预测的结构营造安全包容的环境，并反思新球员的欢迎方式。Specialsport还帮助俱乐部解决实际操作问题，如会员费定价、训练时长、年龄组划分等。在志愿者招募方面，Specialsport利用其全国网络为俱乐部寻找愿意指导残疾儿童的教练志愿者——一位俱乐部代表指出，Specialsport能迅速找到两名志愿者，而俱乐部自己长期招募无果。通过这些实践，Specialsport帮助俱乐部从外部系统中的遥远机会转变为儿童可进入的微观系统环境。

主题四：通过关系性和实践性支持稳定参与

Specialsport支持家庭进入体育的结构化实践称为“体育实习”（Sports Internship），即为期4周的入门项目，让残疾儿童尝试参与体育俱乐部。该项目测试的不仅是活动本身，还包括参与所涉及的全部实践、关系和社会条件——交通安排、与教练的沟通、后勤协调以及家庭将活动融入日常生活的能力。项目始于家长与Specialsport顾问的个别对话，讨论儿童的兴趣和需求以及家长的担忧和日常约束。顾问与家长共同确定与儿童需求和兴趣匹配的俱乐部，并承担协调和沟通责任——正如一位Specialsport领导所述：“我们从一方到另一方去推动事情发生。我们承担责任。不是家庭去联系体育俱乐部……我们代表家庭与俱乐部沟通，确保达成正确协议，并匹配俱乐部与家庭。”

匹配工作需要在《特别指南》提供的信息之外进行深入的诠释性和关系性工作——指南提供机会概览，但无法反映团队质量、训练时间或成员支持方式等决定匹配质量的细微因素。一旦确定合适的俱乐部，Specialsport成为俱乐部与家庭之间的主要连接者，代表双方构建中观系统关系。在地方层面，地理距离、人口密度和志愿者可用性等市政条件差异显著影响实习项目的展开方式，要求持续适应。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在理论层面做出重要贡献：将边界跨越的分析焦点从“组织如何协作”转向“为何开展边界跨越”以及“为谁而跨越”，将边界跨越理解为有目标导向的实践，其意义和价值取决于所解决的障碍和所影响的生命。研究提出，在此情境中，边界跨越应被视为旨在穿越残疾儿童参与组织化体育的生态障碍的有目的行动。

研究发现，参与取决于多种相互依存的生态条件同时在场——有动力的家庭、准备好的体育俱乐部、交通和后勤解决方案、制度支持以及成年人中现实的期望。Specialsport的边界跨越工作通过支持俱乐部、帮助家庭解决后勤问题、强化家庭与学校之间的中观系统连接，将这些条件带入对齐状态。研究还揭示，Specialsport的合法性在生态系统中存在显著差异——在微观系统层面高度受信任，在更具战略性的市政场域则相对边缘。这种不均衡的地位塑造了各情境中可行的边界跨越形式。此外，情境变异深刻影响边界跨越实践——在地理分散的市政辖区，当地供给稀少，顾问需要开展更广泛的匹配、调解和后勤协调以弥补有限的机会结构。

研究局限包括：聚焦于单一组织且处于丹麦福利和体育系统内，限制了向其他制度背景的推广性；基于三个协作地点，经验图景反映特定组织文化和关系动态；研究对象主要为认知障碍和高支持需求儿童，结果可能不适用于身体残疾儿童；研究采用组织视角，未纳入儿童、青少年和家庭的直接观点。

研究结论指出，可持续参与取决于多种生态条件的对齐，边界跨越工作依赖于合法性和地方情境，而非普遍可复制的模式。未来研究应考察边界跨越实践在其他文化和制度环境中的展开方式，纳入受益者视角，并比较不同残疾群体间边界跨越实践强度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