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dolescence and Youth》：Social connectedness, problematic tiktok use, and adolescent academic motivation: the roles of sleep and mental health
**专业术语翻译摘要**
青少年期的学业动机（academic motivation）受到社会、数字和心理因素的共同塑造。本横断面研究（cross-sectional study）考察了一个整合模型，该模型将社交联结（social connectedness）、问题性TikTok使用（problematic TikTok use）、情绪-行为困难（emotional–behavioral difficulties）、睡眠障碍（sleep disturbance）、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心理困扰（psychological distress）与学业动机联系起来，研究对象为510名来自沙拉迪加（Salatiga）和雅加达（Jakarta）的印度尼西亚中学生（平均年龄M = 13.57岁，标准差SD = 1.30；男性265名[52.0%]，女性245名[48.0%]）。数据采用复合路径分析（composite path analysis）进行处理。社交联结与更少的情绪-行为困难、更少的睡眠问题、更高的心理幸福感、更高的自主性动机（autonomous motivation）和更低的去动机（amotivation）相关。问题性TikTok使用与更多的情绪-行为困难和睡眠障碍相关，并与心理困扰和去动机间接相关。社交联结通过心理幸福感和情绪-行为功能与更高的自主性动机和更低的去动机表现出间接关联。学校环境之间未观察到显著差异，研究结果揭示了社会关系、数字行为、睡眠和心理健康在青少年学业动机中的相互关联作用。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现存问题**
学业动机（academic motivation）是青少年学习与发展的核心驱动力。从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SDT，一种认为人类动机在自主性程度上存在本质差异的心理学理论）的视角来看，学业动机的质量存在显著差异：自主性动机（autonomous motivation，即因学习本身具有个人意义或价值而投入学习）代表高质量的动机形式，而控制性动机（controlled motivation，即因外部压力而学习）和去动机（amotivation，即缺乏明确学习目的或动力）则属于适应不良的动机类型。已有元分析证据表明，需求支持性的社会环境与更自决的动机形式存在一致关联。
然而，当代青少年的动机发展已深度嵌入数字化的社会环境之中。以TikTok为代表的短视频平台通过提供快速、个性化和情绪显著的内容，可能诱发习惯性或缺乏调节的使用模式。已有研究指出，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可能通过自我调节耗竭、睡眠中断和情绪困难等路径影响学业功能，但这些路径很少与社交联结及不同的动机结果在同一模型中加以考察。此外，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学业成绩或参与度，而未能区分自主性动机、控制性动机和去动机——这一区分对于与SDT的理论对接至关重要。社交联结、社交媒体使用、睡眠和心理健康等领域在既往文献中常被分别研究，缺乏一个整合性的理论框架来揭示保护性社会资源与数字风险因素如何同时在同一个动机模型中共存并发挥作用。
**二、研究概况与重要意义**
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构建并检验了一个整合性的调节框架。该框架的理论核心在于：数字风险（问题性TikTok使用）和社会资源（社交联结）并非在真空中影响学业动机，其效应通过特定的调节路径——即睡眠和情绪-行为功能——传递，并差异化地影响不同的动机结果（自主性动机与去动机）。从生物-心理-社会视角来看，充足的睡眠和情绪稳定是自决学习所需认知与情感资源的基础前提；问题性TikTok使用可能通过挤占睡眠时间和诱发情绪唤起而消耗这些调节资源，而社交联结则对这种消耗起到缓冲作用。
该研究的重要意义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将保护性社会资源和数字风险因素整合在同一个理论指导的模型中，回应了既有研究各领域彼此分离的局限；第二，区分了自主性动机、控制性动机和去动机，使实证分析与SDT的理论框架更加契合；第三，通过学校环境交互检验考察了模型在不同学校情境中的结构一致性，并采用多重检验校正，为模型的跨情境适用性提供了初步证据。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横断面分析设计，数据于2025年8月至9月在印度尼西亚两所中学收集，样本来源为沙拉迪加市一所公立中学（204名学生）和雅加达市一所中学（306名学生），最终分析样本为510名11至18岁青少年。研究采用目的性学校抽样。测量工具包括：社会联结量表修订版（Social Connectedness Scale–Revised, SCS-R）评估社交联结，TikTok成瘾量表（TikTok Addiction Scale, TAS）评估问题性TikTok使用，长处与困难问卷（Strengths and Difficulties Questionnaire, SDQ）评估情绪-行为困难，儿童睡眠障碍量表（Sleep Disturbance Scale for Children, SDSC）评估睡眠障碍，WHO-5幸福感指数（WHO-5 Well-Being Index）评估心理幸福感，青少年抑郁焦虑压力量表（Depression Anxiety Stress Scales for Youth, DASS-Y）评估心理困扰，高中学业动机量表（Academic Motivation Scale for High School, AMS）评估学业动机。数据分析采用基于回归的复合路径分析（composite path analysis），以标准化复合得分为基础进行普通最小二乘回归估计；间接效应采用5000次非参数Bootstrap法评估；学校环境差异通过合并交互模型检验，并对22个交互项进行Benjamini–Hochberg错误发现率（FDR）校正。
**四、研究结果**
**数据质量与心理测量学属性。** 最终分析样本包含510名青少年，无任何条目层面缺失数据，所有复合得分均在其理论范围内。各主要测量工具的内部一致性信度（Cronbach's α）为可接受至优秀水平：社交联结（α = 0.859）、问题性TikTok使用（α = 0.929）、情绪-行为困难（α = 0.720）、睡眠障碍（α = 0.803）、心理幸福感（α = 0.773）、心理困扰（α = 0.917）、自主性动机（α = 0.912）、控制性动机（α = 0.834）、去动机（α = 0.750）。
**参与者特征与学校环境比较。** 样本平均年龄为13.57岁（SD = 1.30），男性265名（52.0%），女性245名（48.0%）。沙拉迪加样本报告了更高的社交联结、心理幸福感、自主性动机和控制性动机；雅加达样本报告了更高的情绪-行为困难、心理困扰和去动机。问题性TikTok使用、亲社会行为和睡眠障碍在两个样本之间无显著差异。
**主要研究变量之间的相关性。** 社交联结与更高的心理幸福感、更高的自主性和控制性动机、更低的情绪-行为困难、更低的睡眠障碍、更低的心理困扰和更低的去动机相关。问题性TikTok使用与更高的情绪-行为困难、睡眠障碍、心理困扰、控制性动机和去动机相关。情绪-行为困难和睡眠障碍均与心理困扰相关。
**全样本复合路径模型。** 社交联结与情绪-行为困难呈负相关（β = ?0.507, SE = 0.038, 95% CI [?0.578, ?0.428], p < 0.001），与睡眠障碍呈负相关（β = ?0.267, SE = 0.041, 95% CI [?0.347, ?0.185], p < 0.001）。问题性TikTok使用与情绪-行为困难（β = 0.215, SE = 0.038, 95% CI [0.137, 0.288], p < 0.001）和睡眠障碍（β = 0.342, SE = 0.041, 95% CI [0.261, 0.420], p < 0.001）均呈正相关。心理幸福感与社交联结正相关（β = 0.401, SE = 0.042, 95% CI [0.316, 0.480], p < 0.001），与睡眠障碍负相关（β = ?0.136, SE = 0.044, 95% CI [?0.222, ?0.049], p = 0.003）。心理困扰与社交联结负相关（β = ?0.241, SE = 0.035, 95% CI [?0.306, ?0.170], p < 0.001），与情绪-行为困难（β = 0.355, SE = 0.040, 95% CI [0.278, 0.433], p < 0.001）和睡眠障碍（β = 0.342, SE = 0.042, 95% CI [0.260, 0.424], p < 0.001）正相关。自主性动机与社交联结（β = 0.252, SE = 0.053, 95% CI [0.150, 0.359], p < 0.001）和心理幸福感（β = 0.224, SE = 0.054, 95% CI [0.115, 0.328], p < 0.001）正相关。去动机与社交联结（β = ?0.188, SE = 0.051, 95% CI [?0.290, ?0.087], p < 0.001）和心理幸福感（β = ?0.104, SE = 0.047, 95% CI [?0.194, ?0.013], p = 0.024）负相关，与情绪-行为困难（β = 0.181, SE = 0.059, 95% CI [0.065, 0.294], p = 0.004）正相关。模型解释了情绪-行为困难30.1%的方差、睡眠障碍18.7%的方差、心理幸福感26.1%的方差、心理困扰54.9%的方差、自主性动机14.4%的方差和去动机21.6%的方差。Cohen's f
2效应量分析显示，社交联结对情绪-行为困难具有大效应（f
2 = 0.367），对心理幸福感和心理困扰具有中等效应（f
2 = 0.161和f
2 = 0.093）；问题性TikTok使用对睡眠障碍具有中等效应（f
2 = 0.144）。
**间接效应。** Bootstrap分析显示，问题性TikTok使用通过睡眠障碍（间接β = 0.117, SE = 0.022, 95% CI [0.078, 0.163], p < 0.001）和情绪-行为困难（间接β = 0.076, SE = 0.017, 95% CI [0.045, 0.111], p < 0.001）与心理困扰间接相关，并通过情绪-行为困难与去动机间接相关（间接β = 0.039, SE = 0.014, 95% CI [0.013, 0.068], p = 0.004）。社交联结通过心理幸福感与自主性动机间接相关（间接β = 0.090, SE = 0.024, 95% CI [0.045, 0.138], p < 0.001），并通过情绪-行为困难与更低的去动机间接相关（间接β = ?0.092, SE = 0.029, 95% CI [?0.147, ?0.033], p = 0.004）。问题性TikTok使用至自主性动机的间接路径未获得统计学支持。
**学校环境差异。** 在22个预设交互检验中，虽有3个交互项的名义p值低于0.05，但经Benjamini–Hochberg FDR校正后，所有调整后p值均高于0.05。结构关联的总体模式在沙拉迪加和雅加达两个学校样本之间大致相似。
**敏感性分析。** 纳入年龄和性别作为协变量的模型得出了相似的结果模式；对控制性动机以及分别对抑郁、焦虑和压力维度的补充分析结果已在补充材料中报告。
**五、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
本研究的讨论部分围绕五个方面展开。第一，社交联结作为保护性动机资源是最一致的发现：报告更强社交联结的青少年倾向于报告更少的情绪-行为困难、更少的睡眠障碍、更高的心理幸福感、更高的自主性动机和更低的去动机。社交联结不仅与自主性动机和去动机直接相关，还通过心理幸福感与自主性动机间接相关，并通过情绪-行为困难与更低的去动机间接相关，提示归属感和人际亲近可能通过维持心理资源和减轻情绪-行为压力来支持学业动机。第二，问题性TikTok使用与睡眠障碍和情绪-行为困难均呈正相关，并与心理困扰和去动机通过上述路径间接相关。问题性TikTok使用在模型中对自主性动机无直接效应，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理论启示：问题性TikTok使用并非直接摧毁学生的内在学习欲望，其学业相关性在于通过扰乱睡眠和加剧情绪-行为困难来消耗维持学业投入所需的心理和生理资源，这符合自我调节耗竭模型的理论预期。第三，睡眠障碍是心理困扰的核心关联因素，但其与自主性动机和去动机的直接关联在纳入幸福感和情绪-行为困难后未获统计学支持，提示睡眠可能更密切地与心理功能而非动机直接关联。心理幸福感与自主性动机正相关、与去动机负相关，而心理困扰在模型中与动机结果无独立关联，表明积极幸福感的缺乏和行为层面的脱离可能比单纯的痛苦症状更直接地削弱动机。第四，自主性动机和去动机的差异化关联模式支持了将其视为独立结果而非合并为单一动机得分的做法：社交联结和幸福感对两者均具相关性，但情绪-行为困难与去动机的关联比与自主性动机的关联更为明确。第五，学校环境交互检验在校正后无显著结果，提示主要结构关联在两个学校样本中大致相似，但鉴于每个环境仅有一所学校代表且采用非概率抽样，该结果应被解释为学校层面的初步证据而非人群层面的城乡比较。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本研究在印度尼西亚两个学校环境中检验了青少年学业动机的整合模型。社交联结成为心理功能和动机最一致的保护性关联因素，与更少的情绪-行为困难、更少的睡眠障碍、更高的心理幸福感、更高的自主性动机和更低的去动机相关。问题性TikTok使用与睡眠障碍和情绪-行为困难相关，这些因素又与心理困扰和去动机相关。心理幸福感与自主性动机正相关，与去动机负相关。经多重检验校正后，学校环境交互检验提示沙拉迪加和雅加达样本的结构关联大致相似。总体而言，研究结果支持了一个调节框架，即社交联结和问题性TikTok使用通过睡眠、情绪-行为功能和心理健康相关路径与学业动机相关联。该研究推进了研究人员对青少年学业动机的理解：在日益数字化的社会环境中，动机不仅仅是一种认知选择，更是一种深度依赖于调节健康的心理-社会-生理状态。这些发现强调了教育实践和政策迫切需要保护青少年的睡眠和情绪健康，同时积极培养社会归属感，以确保数字时代能够支持而非消耗终身学习所需的基础资源。未来需要纵向和多中心研究来检验时间顺序并确定这些路径是否能在更广泛的学校和社区环境中得到推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