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dolescence and Youth》：A phenomenological analysis of students' resistant agency in confronting gender representations in Iran's formal curriculum
编辑推荐：
摘要专业翻译
本研究考察伊朗初中生如何感知、诠释并回应正式课程中的性别表征，重点关注学生对教科书中刻板印象式描绘的主体性（agency）。研究同时考察了影响性别角色理解及教育经验的因素。采用序贯探索性混合方法设计（sequential exploratory
摘要专业翻译
本研究考察伊朗初中生如何感知、诠释并回应正式课程中的性别表征，重点关注学生对教科书中刻板印象式描绘的主体性（agency）。研究同时考察了影响性别角色理解及教育经验的因素。采用序贯探索性混合方法设计（sequential exploratory mixed-methods design）。质性阶段对23名学生进行了访谈。涌现的主题用于编制包含32个条目的问卷，施测于240名学生。量表显示出满意的效度与信度。数据通过Welch's t检验和Cohen's d进行分析。共涌现出五个相互关联的主题：结构性鸿沟（structural gap）、隐性刻板印象（hidden stereotyping）、自我概念影响（self-concept impact）、抵抗策略（resistance strategies）与道德主体性（moral agency）。量化结果佐证了上述主题，显示所有维度均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女生报告的刻板印象感知和诠释性主体性均显著高于男生。学生并非被动接收课程信息，而是主动协商性别表征。本研究提出了一个以经验为基础的理论框架，将文化再生产（cultural reproduction）与学生主体性联系起来，并强调修订教科书表征以促进公平实践的必要性。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学校教育教科书是教育系统传递文化价值观与性别规范的重要工具（Apple, 2019; Stromquist, 2022, 2023; Sunderland, 2021）。教科书不仅提供学术知识，还传达关于男女适当角色、职业与责任的社会期待。这一现象并非伊朗独有——Jehle等人（2024）对五个欧洲国家数学与语言教科书的跨国比较发现，女性角色在数量上仍代表性不足，且较少被描绘为领导或专业职业角色；Crawfurd等人（2024）分析了34个国家超过1200本教科书后报告，无论国家收入水平如何，刻板性别描绘在多元教育系统中持续存在。
在伊朗，教科书由教育部集中编写和审定，是全国学生的主要学习资源。以往研究一致表明，伊朗教科书中的性别表征仍以传统模式为主：男性常被描绘为医生、工程师、科学家、管理者、政治领袖、警察和家庭主要经济支柱，而女性更多被呈现为母亲、家庭主妇、教师、护士或照护者。女性较少出现在权威职位、科学成就或公共决策场景中。此类表征在七年级《社会研究》、八年级《劳动与技术》和九年级《思考与生活方式》中尤为明显（Arani & Kakia, 2022; Mehran, 2023; Rezaei & Yousefzadeh, 2024; Goodarzi et al., 2025）。
然而，近期教育研究主张学生不应被视为课程信息的被动接收者。学生主体性（student agency）指学习者诠释、协商并批判性回应教育经验的能力（Klemen?i?, 2023; Mameli et al., 2023; Nuutila et al., 2024）。关于性别认同形成的研究亦表明，青春期是性别信念通过家庭、同伴、学校与更广泛文化信息互动而塑造的关键发展期（Hyde & Bigler, 2023; Al Atoom et al., 2024; Poteat & Calzo, 2023）。
以往伊朗研究主要通过量化内容分析考察性别刻板印象（Arani & Kakia, 2022; Mehran, 2023; Rezaei & Yousefzadeh, 2024），提供了关于刻板表征频率的宝贵证据，但对青少年自身如何体验这些信息知之甚少。随着伊朗快速的社会经济变迁扩大了女性在高等教育和专业职业中的参与，而教科书表征往往继续强调传统性别角色，学生生活经验与官方课程表征之间的落差可能促使被动接受或批判性抵抗（UNESCO, 2024; Turan & Ersoy, 2025; Mirzaei & Sadeghi, 2025）。弥合这一概念与方法论缺口构成本研究的主要贡献。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序贯探索性混合方法设计（Creswell & Poth, 2024），以Van Manen的诠释现象学（hermeneutic phenomenology）为质性阶段方法论基础。质性阶段参与者为来自德黑兰和卡拉季的23名初中生（12名女生，11名男生），通过最大变异目的性抽样选取。采用半结构化访谈（45–90分钟），在无教师在场的安静环境中逐一进行。理论饱和在第21次访谈后达成，另两次访谈确认饱和。分析遵循Van Manen六步诠释现象学方法，使用MAXQDA 2022，以归纳方式从参与者自身表达中生成初始编码，仅在最终主题确立后才引入Bourdieu文化再生产理论与Giroux抵抗理论作为诠释视角。
量化阶段基于五个质性主题编制32条目李克特五点量表问卷，涵盖结构性鸿沟（6条目）、隐性刻板印象（6条目）、自我概念影响（8条目）、抵抗策略（6条目）和道德主体性（6条目）。内容效度由五名专家小组通过内容效度比（CVR=0.85）和内容效度指数（CVI=0.89）评估；建构效度通过主轴因子分析（Principal Axis Factoring）配合Direct Oblimin斜交旋转检验，KMO=0.87，Bartlett球形检验显著（χ2=3124.58, df=496, p<.001），五因子解释总方差67.15%；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α=0.89，三周间隔重测信度r=0.84。样本量为240名初中生（男女各120名），采用GPower 3.1计算（power=0.89，中等效应量d=0.50），多阶段整群抽样自德黑兰和卡拉季的公立、政府及私立初中。数据分析采用Welch's t检验、Cohen's d、Pearson相关分析和多元线性回归。研究经德黑兰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IR.UT.EDU.1403.089），获得家长书面知情同意及学生书面同意。
三、研究结果
质性阶段：五个主题
诠释现象学分析提取了五个主主题：
结构性鸿沟（Structural Gap） ：学生感受到教科书模式与日常家庭/社会现实之间的深刻矛盾。教科书将父亲呈现为唯一养家者，但在学生生活中母亲与父亲共同工作甚至替代父亲工作。
隐性刻板印象（Hidden Stereotyping） ：学生注意到职业的性别隔离。教科书将工程、管理表征为男性领域，女性则出现在家务、教学、护理等角色中。
自我概念影响（Impact on Self-Concept） ：女生报告职业信心降低，男生则感受到未来养家压力的困扰。
抵抗策略（Resistance Strategies） ：学生在同伴群体中使用幽默、课堂批评等方式，并基于观察到的社会变迁重新定义角色。
道德主体性（Moral Agency） ：青少年发展出批判意识，识别文本不平等，并感到有责任改变同伴的态度。
量化阶段：假设检验
Welch's t检验结果显示，女生在全部五个维度上得分显著高于男生。自我概念影响维度性别差异最大（d=0.74），道德主体性维度效应最小（d=0.38）。五个假设（H1–H5）均获支持。
变量间关系
Pearson相关分析显示五个维度间均存在显著正相关。抵抗策略与道德主体性之间相关最强（r=.58, p<.01），表明报告更多抵抗刻板表征的学生也展现出更高水平的主体性感知。
道德主体性的预测因素
多元回归分析显示，抵抗策略是道德主体性的最强预测因子（β=.48, p<.001），性别亦显著预测道德主体性（β=.16, p=.003），女生报告高于男生。结构性鸿沟、隐性刻板印象和自我概念影响在控制其他变量后无显著独立贡献。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做出三项概念贡献：第一，超越对刻板印象的计数统计，捕捉学生的生活经验，表明青少年主动诠释、批判并抵抗性别表征；第二，提供了一个以经验为基础的理论模型，表明在该城市样本中，女生承受最大的结构性压力，同时展现出最高水平的诠释性主体性；第三，基于德黑兰和卡拉季参与者的经验，将Bourdieu再生产理论与Giroux抵抗框架相连接，表明官方教科书表征与学生生活经验之间的矛盾可能促进对性别刻板印象的批判意识和反思性诠释。
研究结论：伊朗初中生并非教科书中性别信息的被动接收者。质性主题表明青少年注意到教科书描绘与自身家庭和社区生活之间的鸿沟，识别职业和家庭刻板印象，描述其对自我概念和未来抱负的后果，同时发展出幽默、同伴讨论和与教师公开分歧等具体策略来表达对刻板描绘的不同意见。量化阶段确认这些模式并非访谈样本特有：女生在全部五个维度上得分显著高于男生，相关分析显示这些维度之间有意义的相互关联，回归分析识别抵抗策略和性别为道德主体性的最强预测因子。两个阶段共同表明，先前伊朗内容分析研究记录的性别规范再生产与先前未被记录的活跃诠释性学生主体性层并存。
研究建议：修订教科书以消除职业和家庭刻板印象（七年级《社会研究》、八年级《劳动与技术》、九年级《思考与生活方式》）；通过批判教育学培训教师管理性别讨论（20小时在职课程）；开发具有多元性别角色叙事的补充数字内容（播客、动画）；在伊朗农村社区、部落人群、保守省份及多元文化民族地区开展纵向和民族志研究，检验本研究发现的跨情境可迁移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