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社会生态模型探索瑞典公共部门活动型办公场所中的员工机遇——一项质性分析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Qualitative Studies on Health and Well-being》：Exploring opportunities with activity-based work in Swedish public workplaces—a qualitative analysis based on the socio-ecological model

　　

摘要 引言：活动型办公（Activity-Based Work, ABW）是一种提供多样化工作环境的工作场所理念，允许员工选择最能支持其特定任务的环境。尽管关于ABW的研究日益增多，但对于员工在这些环境中体验到的机遇，尤其是从积极健康促进（salutogenic）视角出发的认知，目前仍知之甚少。 方法：研究采用质性设计，通过包含开放式问题的问卷调查，收集了瑞典某公共部门组织中448名行政岗位员工的反馈。研究采用演绎与归纳相结合的内容分析法，以社会生态模型（Socio-Ecological Model, SEM）作为演绎分类矩阵，将数据组织为三个层级，并在各层级内基于材料中反复出现的模式归纳开发子类别。 结果：分析在社会生态模型的三个层级内识别出六个子类别：个体内层面（自主性、健康与福祉）、人际层面（社会支持、协作）以及组织层面（适应性设施、有吸引力的工作环境）。 结论：研究结果表明，员工在ABW中感知到的机遇可从个体内、人际和组织三个层面加以理解，且这些层面紧密关联。研究提示，社会生态模型可用于理解组织情境中员工的体验，并强调了在设计ABW环境时考虑不同层面因素的重要性。

探索瑞典公共部门活动型办公场所中的员工机遇——基于社会生态模型的质性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众多国家中，公共部门工作场所吸纳了最大比例的劳动力。以瑞典为例，约500万劳动人口中有约150万受雇于公共部门。北欧国家中，新公共管理策略的推行及可用资源的缩减，已被识别为公共部门工作场所工作负荷加重与工作控制感下降的驱动因素。瑞典公共部门工作场所的心理社会工作条件常面临挑战，导致显著的健康问题与员工病假率上升。相较于私营部门，公共部门在组织条件上存在差异，且研究相对不足。

在此背景下，瑞典约有60%的劳动力参与远程办公，位居欧洲前列，这推动了多种替代性办公方案的采纳。近年来，瑞典许多工作场所采用了活动型办公（Activity-Based Work, ABW）模式，通常出于成本节约和办公空间高效利用的考量。在ABW中，员工需根据所执行任务在不同工作区域间移动，且不设固定工位。

然而，现有关于ABW的研究虽在增长，却存在结论不一致和方法学差异等问题。系统综述报告了ABW对健康、工作绩效和工作场所感知既有积极也有消极影响。大量现有研究聚焦于生产力相关结果，这与工作场所研究中以病原学（pathogenic）导向为主的趋势一致，即缓解风险与负面结果往往优先于探索促进健康与福祉的积极（salutogenic）机遇。以积极健康促进为导向的ABW研究极为罕见。此外，社会生态模型（Socio-Ecological Model, SEM）虽被广泛接受，但系统综述显示，采用该模型的研究很少纳入多层次策略，多数仅聚焦一至两个社会生态层面。

鉴于ABW是一种复杂且多维度的工作环境组织方式，SEM提供了尤为有用的视角。以往研究常将ABW的不同方面（如物理设计、实施过程或生产力结果）分开考察，而较少关注这些维度如何相互作用以及员工在日常工作中的实际体验。因此，有必要从多层次视角探索ABW，考察组织、人际和个体因素如何交互作用以塑造员工体验。基于此，本研究以SEM为框架，从积极健康促进视角探索员工在ABW中感知到的机遇，提出三个研究问题：员工在个体内层面、人际层面和组织层面分别体验到哪些机遇。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质性内容分析设计，结合演绎与归纳的内容分析法。SEM被用作分类矩阵，将数据预先组织为既定层面，各层面内的子类别则基于材料中反复出现的模式归纳形成。数据来源于瑞典北部一个约6万居民的中型城市，2023年秋季，620名行政工作人员从传统单元格办公室迁入新建的ABW设计办公楼。2024年2月至4月期间，研究人员通过电子邮件招募不同行政部门的员工参与调查，问卷包含三个开放式问题，本研究仅聚焦于第一个问题：“您认为您的工作场所有哪些机遇？”共450人回应，数据清洗后448份回复纳入分析。参与者中女性361人，男性85人，平均年龄48岁，70人担任管理职务。分析过程首先进行初步阅读以获取整体理解，将文本材料划分为意义单元，使用NVivo（1.4.1版）依据SEM分类矩阵进行编码，随后在各主类别内基于意义相似性与差异性归纳子类别。编码决策与解释在整个分析过程中与合著者讨论，直至达成共识。

三、研究结果

个体内层面：该层面聚焦知识、态度、感知控制与健康等个体因素，包含自主性和健康与福祉两个子类别。关于自主性，分析显示参与者认为ABW的关键优势在于能根据工作任务选择座位区域，这对生产力和专注力至关重要。选择安静区域或专注室可使员工不受干扰地工作。灵活性也被视为具有激励作用，允许员工根据自身身心能力调整工作环境，并可选择与谁相邻而坐。居家办公的灵活性同样被视为ABW概念内的优势。关于健康与福祉，受访者认为增加身体活动是ABW的潜在益处，因更换座位区域时需频繁移动，这有助于预防背部与颈部问题。ABW还鼓励户外活动，指定休息区的休息机会被认为对身心福祉均很重要。

人际层面：该层面聚焦影响个体体验的社会互动与关系，包含协作和社会支持两个子类别。关于协作，分析揭示共享工作区域为单元内外提供了协作机会，促进了强烈的凝聚力。ABW创造了就共同问题进行网络联系与合作的机遇，有助于提升创造力、知识共享和专业发展。与其他专业群体近距离工作增进了对其工作方法和目标群体的理解，进而产生协同效应。关于社会支持，材料显示在同一工作场所聚集使不同单元员工间的沟通更加便捷，提供了同事间迅速互助的环境。工作环境鼓励社交互动和自发性会面，在走廊讨论问题并“边走边解决”比通过聊天或电子邮件沟通更快更容易。建立即时团队之外新联系的可能性被视为优势，尤其对新入职或需要构建社交网络的员工而言。

组织层面：该层面聚焦组织内的环境与风气，包含适应性设施和有吸引力的工作环境两个子类别。关于适应性设施，分析显示受访者认为设施与设备对个人及团队执行工作任务至关重要。他们强调获得良好技术设备（包括数字解决方案和屏幕）的重要性。同一建筑内靠近IT支持、内部服务和客户服务被视为便利条件。支持环保交通的设施（如合用汽车和自行车池）创造了减少环境影响的条件。更衣室被认为极佳，支持午餐时户外活动和骑车通勤。不同分区（创意区、中间区、安静区）及不同尺寸会议室的可用性使员工能选择适合特定任务的环境。分析同时指出，为处理敏感信息、需要更多隐私的员工提供额外分区将是有益的。关于有吸引力的工作环境，受访者认为物理工作空间明亮现代，大窗户引入充足自然光，被描述为鼓舞人心的工作环境。宜人的环境创造了强烈的舒适感和满足感。靠近市中心被视为优势，便于通勤和享受城市服务，对来访市民也更为便利。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在个体内层面，自主性被强调为关键方面，允许员工根据个人需求调整工作环境。以往研究也发现ABW中自主性的积极效应，纵向证据表明向ABW过渡后感知自主性可能随时间增加。参与者对自主性的描述与组织条件相关，如工作环境的结构安排和工作组织方式。健康与福祉方面，感知到的健康益处（如增加身体活动）与以往发现一致，但研究也提示组织在实施ABW时，员工需具备为何及如何设置工作场所的良好知识。在人际层面，共享工作区域提供了社会支持与协作机会，以往研究也发现ABW中团队间沟通与协作增加。然而，研究也指出团队成员分散时团队内沟通可能受阻，合理分配工位以避免工作内容差异大的员工相邻而坐十分重要。在组织层面，明亮现代的物理环境最初被视为激励和支持日常工作，但纵向研究表明ABW环境的良好初始印象不一定持久，其长期有效性取决于环境条件与工作需求之间的持续匹配。适应性设施（如技术设备、不同分区）被视为帮助员工适应不同任务的支持性条件。总体而言，运用SEM，本研究展示了员工在个体内、人际和组织层面的感知机遇紧密互联，个体结果受组织与环境条件影响而非仅由个体因素决定。理论上，研究证明了SEM作为分析框架在理解ABW中员工感知机遇方面的实用性。实践上，研究结果为管理者、工作场所设计师和人力资源专业人员提供了关于如何规划和发展ABW环境的见解。研究也指出，数据收集时间距过渡仅数月，部分积极感知可能反映新颖效应或持续调整过程。

结论：本研究显示，SEM的个体内、人际和组织层面可用于理解员工对ABW中机遇的感知。研究发现，个体内层面的自主性与健康福祉、人际层面的协作与社会支持、组织层面的适应性设施与有吸引力的工作环境，是塑造员工体验的重要因素。SEM传统上用于公共卫生研究，本研究展示了其在分析组织情境中员工感知机遇方面的实用性，尤其是应用于ABW领域，此前鲜有先例。希望采用ABW的工作场所应考虑所有三个层面，因其相互关联，以支持员工的机遇与福祉。研究结果也为管理者和人力资源专业人员及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实践见解，指导其在规划和发展ABW环境时考虑个体内、人际和组织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