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与高速铁路对中国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

《Journal of Transport Geography》：Impact of aviation and high-speed rail on urban tourism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n China

　　

摘要

交通基础设施的发展是推动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THQD）的重要战略。本研究利用2010年至2019年中国287个城市的Panel数据，应用双重差分（DID）模型评估航空运输（AT）运营和高速铁路（HSR）运营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及作用机制。结果表明，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均能显著促进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而二者的协同运营能够产生更大的效应。此外，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在不同地理位置、旅游资源和服务水平方面表现出异质性。具体而言，本研究的机制分析表明，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通过提高旅游需求端的旅游可达性和优化供给端的旅游服务来促进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这些发现为制定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与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协调策略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

引言

交通运输是旅游客源地与目的地之间的关键纽带，构成了支撑旅游活动的基础性设施。交通运输的每一次发展都持续推动着旅游业的进步。首先，交通可达性往往是旅游业发展的基本前提条件。游客通常需要依赖交通方式到达目的地以开展旅游活动。无论一个地区的旅游资源多么丰富，若缺乏完善的交通基础设施这一支撑要素，这些资源都无法有效地转化为可持续的经济效益。其次，高效的交通能够塑造旅游业的规模与结构。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等快速交通方式大幅缩短了出行时间，促进了新兴旅游活动的兴起，如短途游和周末游。节假日期间城际出行的时间重构进一步凸显了快速交通对短途游和周末游的促进作用（Wen等，2026）。第三，交通网络的空间布局和战略规划深刻影响着区域旅游格局。近期关于城际出行网络的研究表明，交通基础设施显著重塑了人口流动的空间分布（Yu等，2024；Wen等，2025）。交通流量引导着旅游流量的空间分布，将旅游资源和生产要素集中于交通走廊沿线，形成新的经济增长极。这有利于促进旅游业新的经济增长极的形成，并推动跨区域旅游合作。

目前，中国政府已将高质量发展正式作为国家政策的优先事项，许多学者对此概念进行了研究（He等，2024；Lu，2022；Tang等，2023）。在旅游行业中，许多城市出台了有针对性的政策以促进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THQD），如北京、上海和杭州等地。越来越多的学者也将研究聚焦于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Tang，2022；W. Zhang等，2024a；Zhang等，2022）。因此，中国旅游业正在从传统关注"旅游收入"和"游客接待量"的模式向注重整合发展效率、体验质量、社会公平和生态可持续性的旅游高质量发展模式转变。在这一转型过程中，交通基础设施发挥着关键作用。作为典型的高速交通方式，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在节约时间、便利性和效率方面具有优势。通过大幅缩短出行时间，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改变了游客的出行模式，并支撑了日益增长的高质量旅行体验需求。全球范围内，过去十年间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得到了快速发展。在中国，2008年至2024年航空运输总客运量达到72.6亿人次，年均4.27亿人次，2024年峰值达7.3亿人次。高速铁路运营里程至2024年扩展至4.8万公里，自2008年开通以来累计客运量超过200亿人次。同时，中国国内旅游接待人次从2008年的17.1亿上升至2024年的56.2亿，2019年达到峰值60.06亿人次，旅游收入从2008年的0.87万亿元人民币增长至2024年的5.75万亿元人民币（国家统计局，2025）。

多数先前的文献研究了各种交通方式对旅游收入和游客接待量的影响（Albalate和Fageda，2016；Chen等，2023；Gao等，2019）。更具体地说，大多数研究聚焦于单一交通方式，如铁路（Ren等，2023a）、航空（Seetaram等，2014）、公路（Michniak等，2015）和航运（Alves和Santos，2022）。然而，不同交通方式共同构成了旅游业发展的支撑框架，协同推动旅游业向更高效、更可持续和更高质量的方向发展。因此，深入研究多种交通方式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至关重要。

因此，本研究旨在利用中国287个城市的数据，考察包括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在内的多种交通方式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及作用机制。首先，我们构建了一个评估框架来衡量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水平。其次，我们系统地收集了287个城市的航空运输运营、高速铁路运营及相关旅游高质量发展指标数据。第三，我们应用双重差分（DID）模型来识别航空运输运营和高速铁路运营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DID模型将样本分为处理组和对照组，通过比较处理组和对照组在政策实施前后的结果变化（"前后"差异）来估计政策的净效应（"有无"差异）。在本研究中，拥有航空运输运营或高速铁路运营的城市被归为处理组，没有的则为对照组。第四，我们根据地理位置、旅游资源禀赋和旅游服务水平将城市分组，揭示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对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异质性影响。最后，我们进行机制检验，考察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影响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路径。

本研究的贡献如下。首先，本研究提供了一个评估旅游高质量发展水平的创新框架。其次，本研究考察了多种交通方式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研究结果从新视角探讨了交通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并为推动综合交通运输系统的协调发展提供了实证证据。第三，本研究揭示了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在不同地理位置、旅游资源禀赋和旅游服务水平的城市中对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异质性影响。这些发现有助于管理者根据区域条件制定差异化的交通与旅游高质量发展政策和策略。最后，本研究探讨了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机制。具体而言，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在需求端提高了旅游可达性，在供给端改善了旅游服务，从而促进了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

本研究的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2节呈现相关文献。第3节阐述实证模型和变量描述。第4节展示实证结果，包括基准回归、平行趋势检验、倾向得分匹配双重差分（PSM-DID）、安慰剂检验、异质性检验和机制分析。第5节总结研究发现并给出一些启示。

章节片段

旅游高质量发展研究

旅游高质量发展源于中国为满足不同个体对更繁荣生活的日益增长的需求而提出的"高质量发展"理论。大量研究已聚焦于高质量发展（Guo等，2023；Zhang，2025；Zheng和He，2022）。在旅游领域，许多学者调查了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各个方面（Davari等，2024；He等，2024；Shi等，2021；Streimikiene等，2021；Zeng等，2023），包括其内涵特征，

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机制

作为典型的高速交通方式，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从需求和供给两个维度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在需求端，航空运输和高速铁路通过大幅降低客源地与目的地之间的出行时空成本，显著提高了旅游可达性。这产生了明显的时空压缩效应。实证证据证实，空间可达性的改善因果性地影响了出行行为（Qi等

平行趋势检验

在采用DID模型的过程中，平行趋势检验是一项必要要求（Ren等，2023a）。该检验假设在处理组在未被干预的情况下与控制组表现出相同的趋势。具体而言，在不存在航空运输运营和高速铁路运营冲击的情况下，处理组和对照组的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在整个期间需要呈现相似的趋势。基于相关研究（Lin，2017；Ren等，2023a；

结论

本文应用DID模型，利用2010年至2019年中国287个城市的Panel数据，探讨了航空运输运营和高速铁路运营对城市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及作用机制。核心结论如下。

首先，现有研究已证明高速铁路和航空运输能够促进旅游业发展（Albalate和Fageda，2016；Chen等，2023；Gao等，2019）。这些发现为本文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本研究发现，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魏玮：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软件、调查、形式化分析。田若冰：撰写—初稿、验证、形式化分析、概念化。朱瑞莉：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论、数据整理。范瑞栋：撰写—审阅与编辑、可视化。李涛：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方法论、获取资金。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潜在的利益冲突。

致谢

本研究得到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4BGL289）资助。作者感谢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Sauder商学院的张爱民教授给予的宝贵意见。

魏玮|田若冰|朱瑞莉|范瑞栋|李涛

郑州大学管理学院，中国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