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的遗产：非洲殖民铁路与农业生产力

《Journal of Economic Behavior & Organization》：The persistent legacy: Colonial railroads and agricultural productivity in Africa

　　

摘要

本文考察了殖民时期铁路对撒哈拉以南非洲农业生产力的长期影响。利用来自22个国家的细粒度数据，我们发现历史上与铁路相连的地区至今生产率仍然更高。我们还发现，这些地区更深度地融入以公路为基础的现代城市市场体系。我们将这一模式解释为路径依赖空间均衡的证据，即殖民时期对交通网络的早期投资有助于在殖民统治结束后协调经济活动的空间布局。然而，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殖民铁路与现代公路网络都遵循了持续有利的地理基础的可能性。更广泛地说，研究结果表明，早期交通投资如何通过塑造市场准入的地理格局，对农村发展产生持久的影响。

引言

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欧洲殖民列强在非洲修建铁路，以连接内陆地区与港口、便利资源开采、加强军事和行政控制（Bonfatti and Poelhekke, 2017; Jedwab and Moradi, 2016; Njoh, 2008）。尽管这些投资是为了实现即时的殖民目标，但大量研究表明它们留下了长期影响。例如，殖民铁路塑造了肯尼亚和加纳城市的位置与延续性（Jedwab and Moradi, 2016; Jedwab et al., 2017），而铁路建设在尼日利亚产生了异质性的地方发展效应，即便在大部分网络已废弃多年后仍清晰可见（Okoye et al., 2019）。相关证据显示，意大利在非洲之角修建的殖民道路创造了长期的先发优势，并影响了后续公共投资的空间分配（Bertazzini, 2022）。更广泛地说，殖民时期的公共投资也被证明能够预测法语西非地区后续投资和人力资本结果的空间格局（Huillery, 2009）。

一些研究还表明，殖民铁路在运营期间改变了农村生产模式。铁路促进了可可种植，并推动了向商业农业的转变（Jedwab and Moradi, 2016）。同样，尼日利亚北部的铁路扩张伴随着花生和棉花出口的快速增长（Okoye et al., 2019）。虽然该文献记录了殖民时期交通投资对农业生产的短期相关效应，但对于这些投资在原始网络大部分废弃数十年后是否仍然塑造着当下的农村发展——尤其是农业生产力——我们知之甚少。因此，剩余的问题不仅仅是铁路在建设初期是否影响了农业生产，而是当直接的运输优势基本消失后，由此产生的农业生产力差异和生产模式是否会持续存在。

本研究考察了殖民时期铁路投资对22个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当前农业生产力的持久影响。具体而言，我们追问殖民时期修建的铁路是否仍然影响着农业表现，即便其中许多资产早已停止运行。如果是，通过什么渠道？

本研究依赖于构建于5弧分网格单元层面的22个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协调空间数据集。我们将地理编码的殖民时期铁路数据与栅格化的农业产出指标和引力式市场准入指标相合并。我们还汇编了有关气候条件、地形、距经济中心的距离以及其他经济发展和空间关联变量的额外数据，并保持在细粒度的空间单元上。在基准分析中，我们关注距殖民铁路线50公里以内的网格单元。这一空间细粒度的数据结构是研究设计的核心，因为它使我们能够隔离对殖民交通投资暴露程度的高度局部化差异，同时保留必要的区域变异以确保经验分析的可靠性。

为回答这些问题，我们的实证方法必须应对一个主要的识别挑战。具体而言，由于地理、社会和政治因素以复杂方式相互作用，且难以观察和量化，要从这些因素中分离出殖民时期基础设施的因果效应极具挑战性。特别是，殖民时期的交通基础设施投资往往受到经济潜力的影响，包括地理基础和资源禀赋的存在，这使得难以分离铁路发展的独立效应。为确保捕捉到因果关系，我们必须考虑与铁路布局及后续结果相关的任何未观察到的因素。为追求可信的因果证据，我们的方法结合了多种识别策略，包括：(i) 同一地点内的邻近性设定，辅以丰富的控制变量和地理固定效应；(ii) 相邻地区配对回归；以及(iii) 安慰剂线作为密切的对照。

利用这些互补的实证策略，我们估计了殖民铁路暴露对当前农业生产力的两个基准简约式效应。首先，利用同一已建路线上治疗剂量的更细粒度变异，我们比较了距铁路0-25公里的单元与25-50公里以外的单元，发现生产率差异为1.6-2个百分点。该效应是从每个后殖民地区或各国殖民前特定民族家园范围内观察到的变异中识别出来的。其次，利用每个空间匹配的地区配对内部铁路的变异，我们发现铁路密度每增加1公里/100平方公里，与实际产量提高2.4%相关联。无论我们使用替代识别策略、替代生产率指标，还是将样本限制为最初为建设非农业目的而修建的铁路，铁路的正面且统计显著效应均保持稳健。这些发现强调了殖民时期交通基础设施投资持久的经济遗产，突出了初始"大推动"不仅从短期将生产引向连通区域，还使它们锁定在更高生产率的轨迹上，即便铁路服务本身随后衰退也难以逆转。

为解释持续效应，我们考察了历史上铁路走廊如今是否仍与城市市场保持更好的连通性。具体而言，我们计算了一个引力式市场准入指标，将公路隐含的旅行时间与城市人口相结合。我们发现，历史上与铁路相连的地区如今拥有明显更好的城市市场准入。我们将此证据解释为与路径依赖空间均衡一致（Jedwab et al., 2017; Bleakley and Lin, 2012）。特别是，早期铁路通达性可能协调了城镇、商业活动和互补基础设施的布局，使后续公共投资更有可能集中于原始铁路走廊沿线。然而，证据无法排除殖民时期铁路投资和现代公路建设都遵循了持续有利的区位基础的可能性。因此，市场准入估计建立了一个与铁路引发的路径依赖一致但并非唯一可归因于此的当代空间关联。

本文对遗留资产及其对当代经济结果持久影响的文献有所贡献。现有文献表明，殖民时期交通基础设施投资持久地塑造了非洲个别地区城市化、人口集中和地方经济活动（Jedwab and Moradi, 2016; Bertazzini, 2022; Jedwab et al., 2017; Okoye et al., 2019）。我们在结果变量和地理维度上扩展了这一文献，这两个方面此前受到关注较少。我们主要不是研究城市或总体地方发展的延续性，而是考察殖民铁路对22个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当前农业生产力的长期影响。因此，本文的新颖性在于其广泛的农村和农业范围以及简约式持续性估计。

本研究还与交通、市场准入和农村发展文献相关（Adamopoulos, 2011; Donaldson, 2018; Adamopoulos, 2025; Stifel and Minten, 2008; Sotelo, 2020; Aggarwal, 2018）。这些研究表明交通成本变化可影响贸易、劳动配置和农业结果，尽管不同情境下的机制和量级有所不同。我们计算了一个市场准入指标，以提供殖民铁路持续效应的合理解释。我们的分析表明，历史上与铁路相连的走廊如今拥有更好的城市市场准入，且市场准入与农业生产力正相关，这与聚焦于衡量连通性改善当代效应的研究形成对比。

更广泛地说，本文结果补充了关于殖民制度、土地权属制度、强制特许权和外部划定边界持续性的文献（如Acemoglu et al., 2001; Banerjee and Iyer, 2005; Lowes and Montero, 2021; Michalopoulos and Papaioannou, 2016）。这些研究考察了殖民持续性的制度性和政治渠道，而我们的分析聚焦于交通投资的长期空间足迹。研究结果表明，交通基础设施的历史分配构成了后殖民农村经济结果持久性空间不平等的额外来源。

本文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2节简要介绍历史背景。第3节全面概述数据来源，并对感兴趣变量进行简短描述。第4节呈现实证策略。第5节呈现结果并讨论其含义，第6节得出结论。

章节节选

历史背景

非洲的殖民主义以经济剥削、政治统治、文化同化和社会动荡的复杂交织为标志。欧洲列强出于对资源、市场和地缘政治影响的渴望，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通过一系列会议和条约瓜分了非洲大陆。这导致对拥有丰富文化遗产和长期政治体系的多元社会强加了殖民统治。

数据

我们的实证分析依赖于构建于5弧分网格单元层面的22个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协调空间数据集。数据将地理编码的历史铁路信息与栅格化的农业产出指标、基于植被的生产力指标和引力式市场准入指标相合并，同时纳入详细的地理、气候、殖民前条件以及其他发展空间决定因素的指标。在汇编此数据集时，我们整合了证据。

实证策略

识别遗留基础设施因果效应的核心实证挑战是布局的非随机性，或更一般地说是遗漏变量偏差。殖民铁路的布局可能受到气候、农业潜力或矿藏等地理因素的影响，使得难以从既有自然优势中分离出连通性的效应。与此同时，我们的数据表明殖民时期大多数铁路主要是为……修建的。

结果

本节呈现本文主要实证发现，并评估其在多种替代设定和不同样本下的稳健性。然后我们探讨殖民铁路基础设施效应为何持续存在，并提供关于潜在机制的证据。最后，我们考察不同制度、历史和地理背景下估计效应的异质性。

结论

利用来自22个国家的高分辨率数据和多种实证策略，本文表明与殖民时期铁路相连的地区至今比附近可比地区的生产率更高。这一发现经受了广泛的稳健性检验，包括相邻地区配对比较、包含丰富地理和历史控制变量的设定、替代生产率指标，以及明确考虑空间依赖性的推断程序。总体而言，该……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致谢

作者感谢Henry An、Abdoulaye Cisse和Megan Elizabeth Lang对本文早期版本的有益评论，感谢匿名审稿人和编辑的仔细审阅和建设性意见。他们对可能遗留的任何错误不承担责任。

Andu Berha | Sandeep Mohapatra
加拿大艾伯塔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