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与社区农业中的共同基础：北爱尔兰通过社会与社区农业促进和平建设（Common Ground: Peacebuilding through Social and Community Farming in Northern Ireland）

《Local Environment》：Common ground: peacebuilding through social and community farming in Northern Ireland

　　

本实践评述将社会农业（Social Farming）与社区农业（Community Farming）视为在北爱尔兰将社会与农业、农业与社会相连接的相似路径。研究人员概述了这两种过程如何产生多样化、多维度的社会、经济与环境效益，以及它们如何以隐性的而非显性的方式促进了“良好关系”（good relations），即和平建设（peacebuilding）。基于反思性实践（reflective practice）、文献回顾（documentary review）以及研究人员在2014年至今作为实践者、志愿者、创始者、促进者和研究者的长期参与，本文探讨了社会农业与社区农业如何改善不同宗教、政治和族裔社区之间的关系。研究人员引入了四种跨学科理论视角——社会生态系统（socioecological systems, SES）、文化景观（cultural landscapes）、土地资本（landesque capital）与环境和平建设（environmental peacebuilding）——作为理解社会农业与社区农业中社会、文化、政治和生态因素相互联系的整体性透镜，并用以理解土地作为资产、象征和生计来源的重要意义。本文回顾了社会农业与社区农业的政策背景，包括健康与福祉服务提供及农场多样化（farm diversification），同时审视了“良好关系”资助中新兴的环境主题。文章还强调了通过面向难民和寻求庇护者的社会农业以及面向少数族裔群体的社区农业来培育“良好关系”的潜力。一位西非出生、长期在北爱尔兰首个社区农场担任志愿者的个人反思，为上述理论与政策观点提供了锚定。文章得出结论：通过社会农业与社区农业培育“良好关系”需要整体性和综合性的政策支持，并强调了其对北爱尔兰内外环境和平建设的潜在贡献。
政策要点：社会农业与社区农业在北爱尔兰及其他地区提供多维度的社会、经济和环境效益。北爱尔兰的农村政策框架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将农业环境、社会与良好关系目标相连接的机会，尽管良好关系资助中的环境主题日益增多。通过社会农业（特别是面向难民和寻求庇护者）以及社区农业（面向少数族裔群体）更明确地追求和平建设具有明显潜力，但这需要正式的政策支持。需要一个更整体性和综合性的政策框架，以支持社会农业与社区农业作为环境和平建设的一部分，并加强人与地方、人与自然之间的关联性联系。

1. 引言（Introduction）
社会农业被定义为“利用农业创新地在农村地区提供治疗、康复、教育和社会服务”，也称照护农业或绿色照护。社区农业则被定义为“土地、社区和企业交汇处的协作性转型过程”。这两种方法在北爱尔兰过去十年间有所发展，社会农业在实践和政策支持上更为成熟，主要面向有学习障碍和心理健康问题的成年人，多由家庭农场提供。社区农业则较少见，政策支持有限，更侧重于社区主导的可持续发展。两种过程在北爱尔兰都隐性地参与并促进了“良好关系”或和平建设，而非显性为之。“良好关系”是北爱尔兰常用的和平建设术语，既是一个政策术语，也是一种日常实践，强调人们跨越差异相遇、工作、学习和共享空间的方式，与“日常和平”（everyday peace）和“和平形成”（peace formation）的概念相呼应。

2. 方法（Methods）
本文基于作者在2014年至今直接参与北爱尔兰社会农业和社区农业的长期经验，采用反思性实践与文献回顾相结合的方法。作者们身兼实践者、志愿者、创始者、促进者和研究者等多重角色，与农场、参与者、志愿者、社区团体和政策行动者保持持续接触。实践场所包括北爱尔兰的社会农场、首个社区所有的禧年农场（Jubilee Farm）、以及面向难民和寻求庇护者及少数族裔的农业项目。分析分三个阶段：首先识别主要倡议和政策框架；其次通过四种理论视角审视材料；最后考虑这些案例如何促进人与人、人与地方、人与自然的“良好关系”。作者的内嵌视角既是优势也是局限，因此通过公开发表的研究、政策文件和灰色文献进行对话，并纳入个人反思以展现知识的场景性。

3. 理论视角：结果与讨论（Theoretical perspectives results and discussion）
本节介绍了四种跨学科理论视角。社会生态系统（SES）强调社会、文化、政治、技术、生态等因素的动态互联，认识到适应性管理、治理和学习对系统韧性的重要性。北爱尔兰可被理解为一个社会生态系统，在和平进程中社会政治日趋稳定，但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丧失导致环境日益不稳定，如内湖（Lough Neagh）的毒藻华。文化景观概念承认自然与文化之间的模糊边界，强调人类活动（如数千年农业）与生态系统相互塑造。北爱尔兰的文化景观中，自然与文化在历史中紧密交织。土地资本（landesque capital）解释嵌入社会关系和文化象征中的社会生态过程，强调权力动态、社会结构以及爱尔兰历史中的阶级、宗教和政治断层线如何塑造了环境。它可被理解为对土地生产力的投资形式，而社会农业和社区农业则是当代对土地的社会经济投资，既能产生财务收益（如农场收入多样化），也能产生非财务收益（如健康和良好关系）。环境和平建设（environmental peacebuilding）将自然资源管理整合到冲突预防、缓解、解决和恢复中，以建立受冲突影响社区的韧性。该概念可应用于国家间和国家内部，也可自下而上、自上而下或中间向外地运作。北爱尔兰的和平建设既有国家间也有国家内部过程，但对其环境要素（尤其是土地作为冲突核心的资产和象征）的关注有限。已有研究指出，北爱尔兰和平进程缺乏对土地冲突的补救措施，并强调跨界保护倡议可能成为岛上的环境和平建设形式。社会农业和社区农业可被理解为通过实践活动促进和平的途径，特别是在建立地方能力和生计、跨越差异建立关系方面。

4. 政策视角：结果与讨论（Policy perspectives results and discussion）
4.1 北爱尔兰的社会农业
在欧洲社会农业的益处中，健康最常见，社会其次，然后是教育、环境和经济效益。北爱尔兰社会农业由2011-2014年INTERREG资助的“跨境社会农业”（SoFAB）项目催化，随后由农村支持慈善机构建立的“社会农业支持服务”以及资本拨款和伙伴转介基金推动，现受农业、环境与农村事务部（DAERA）的“应对农村贫困与社会隔离框架”（TRPSI）支持。最近，社会农业也通过《北爱尔兰农村政策框架》得到促进。健康和社会关怀的社区交付（主要针对有学习障碍和心理健康问题的成年人）使社会农业获得了卫生部的重大政策支持，包括服务级协议和个人独立支付。北爱尔兰约有38个社会农场，其中约一半积极提供服务。良好关系通过多种方式隐含在社会农业发展之中：SoFAB项目的INTERREG资金是“共建团结社区”（T:BUC）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DAERA和卫生部根据《北爱尔兰法》第75条承担法定义务考虑跨社区关系；社会农业还建立了不同健康状况和学习能力人群之间的建设性联系。

4.2 通过社会农业培育良好关系
农业环境和社会政策在北爱尔兰往往处于各自为政的政策孤岛中。例如《第六次北爱尔兰和平监测报告》未提及生物多样性、土地、景观或自然。然而，T:BUC战略下的一些良好关系倡议已开始交付环境项目，如“T:BUC树木”计划的植树和海滩清洁，“城市村庄倡议”常包括社区花园和绿色空间，欧盟资助的和平Plus资金流也有生物多样性和自然主题。尽管如此，良好关系与农业农村战略之间的正式接触有限。社会农业与难民和寻求庇护者的合作可为参与者和农民带来多重益处，但北爱尔兰此类项目很少。禧年农场开创了已知的首次此类工作，通过贝尔法斯特的国际会面点转介，由多个小额短期赠款资助。另一个短期项目是格伦赛德农场通过地区议会良好关系计划为酒店中的寻求庇护者提供为期六周的活动。目前正在开展扩大此类交付的研究、培训和筹款工作。

4.3 北爱尔兰的社区农业
社区农业代表了社区参与土地的各种方法，比社会农业更模糊，研究有限。它可能包括更侧重食物的社区支持农业（CSA），以及融合福祉、志愿服务、保护和旅游的倡议。北爱尔兰社区农业的发展迄今缺乏政策支持，但过去十年已有多个项目出现，包括禧年农场。合作社基金会资助的“培育社区农业”（CCF）加速器项目在2022-2024年为10个早期项目提供指导和支持。社会投资回报（SROI）评估显示，每投资1英镑创造3.52英镑价值，其中90%为社会价值、8%为环境价值、2%为经济价值。与社区农业一样，良好关系迄今是隐性组成部分。

4.4 通过社区农业培育良好关系
关于社会农业讨论的大多数政策主题也适用于社区农业。CCF项目报告呼吁DAERA支持社区农业发展，呼吁社区部支持社区财富建设，呼吁卫生部通过志愿服务和户外通道促进“全民更健康”。这些政策趋势表明，社区农业在正式促进良好关系方面具有明显潜力，特别是对少数族裔群体。DAERA的农村政策框架呼吁将黑人和少数族裔（BME）群体纳入社区主导的健康和福祉干预。禧年农场2021-2024年遗产彩票资助的“野生动物与福祉”项目明确关注此类联系，但这仍是例外。

4.5 连接政策与理论视角
从政策讨论中出现几个主题：政策真空忽视了北爱尔兰作为综合社会生态系统的现实；文化景观需要跨学科方法理解历史、当代和未来的相互关系；土地资本有助于理解农业元素及其关系性投资；环境和平建设有潜力扩展至少数族裔、难民和寻求庇护者。实践中的整合意味着良好关系政策应承认农场和农村绿色空间为和平建设场所，农业农村政策应承认关系建立、包容和社区福祉为合法成果。资金计划应支持参与的实际条件，包括交通、协调人员时间、培训和长期支持。缺乏这些支持，社会农业和社区农业培育良好关系的潜力将仍然是碎片化的。

5. 个人视角：结果与讨论（Personal perspectives results and discussion）
5.1 连接个人、政策和理论视角
通过纳入个人反思，寻求将理论和政策视角植根于生活现实。理论不应脱离个人经验，政策不应脱离作为变革基本单位的个体及其能动性。通过社会农业和社区农业培育良好关系可以将看似分散的概念、政策和人结合成一个连贯的过程，成为北爱尔兰内外环境和平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贯穿不同视角的共同线索是关系性的：在个体内部和之间、社会群体和自然之间。

5.2 个人案例研究
作者之一威廉·马丁（WM）反思了他在禧年农场的志愿服务经历。他来自科特迪瓦西部的克鲁人，原籍地种植咖啡、可可、棕榈树和橡胶树，以及山药、大蕉、芋头和大米。他于2019年通过贝尔法斯特的国际会面点与农场建立联系，从事种植、除草、喂养和转移动物、保护工作以及修建通往河流的台阶等工作。参与农场的好处包括提高英语水平、改善身体健康、结识新朋友、学习新技能和了解动物行为及自然环境。挑战包括健康问题、体力劳动困难以及贝尔法斯特的交通不便（因市中心火车站关闭）。他向政策制定者传达两点信息：社区农业帮助和鼓励人们成为农民，无论是否有农业背景；社会农业让不同农民聚在一起交流农业经验。这一反思表明，农场不仅提供进入农村绿色空间的机会，还创造了不同背景、语言、移民历史和农业经验的人们并肩工作的环境。实际活动是关系性的，通过学习、对话、共同努力和归属感实现良好关系。但健康、体力和交通等挑战表明，良好关系不会自动出现，需要实际支持、可及场所和持续关系。

6. 结论（Conclusions）
社会农业和社区农业在连接社会与农业的过程中创造多种社会、经济和环境效益。作为关系性过程，它们从根本上涉及在多个尺度上以积极方式重构关系。北爱尔兰良好关系的发展在方法和范围上与此相似，但往往缺乏明确的环境元素。通过社会农业和社区农业追求良好关系迄今也大多是隐含的。然而，本文概述了通过这两种媒介改善社区间关系的巨大潜力，作为更广泛环境和平建设过程的一部分，包括通过社会农业与难民和寻求庇护者、通过社区农业与少数族裔群体的新兴机会。这在北爱尔兰2024-2026年严重种族相关骚乱之后尤为重要。多个跨学科理论视角（SES、文化景观、土地资本、环境和平建设）可用于更好地理解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复杂相互关系。凭借远见、政策支持和资金，良好关系可以在北爱尔兰及其他地区通过社会农业和社区农业得以培育。在理论、政策和个人层面，在字面和象征意义上，它们可以创造这一共享空间繁荣所必需的共同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