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ies & Health》：Coffee and cafés in the public library: visualising the urban wellbeing contribution of Rotterdam Public Library through co-productive zine-ma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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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图书馆日益成为支持城市健康与福祉的重要社会基础设施（social infrastructure），其功能已超越单纯的信息获取。在社交孤立与社会碎片化日益加剧的城市背景下，诸如联合阅读活动等日常图书馆实践为社会接触、同伴支持（peer support）及归属
公共图书馆日益成为支持城市健康与福祉的重要社会基础设施（social infrastructure），其功能已超越单纯的信息获取。在社交孤立与社会碎片化日益加剧的城市背景下，诸如联合阅读活动等日常图书馆实践为社会接触、同伴支持（peer support）及归属感提供了机会。本视觉论文（visual essay）基于与图书馆工作人员、使用者及政策制定者共同开展的五次Zine制作工作坊，以视觉化视角理解荷兰鹿特丹公共图书馆（Rotterdam Public Library, RPL）的城市福祉贡献。值得注意的是，共享咖啡与语言咖啡馆（language café）在共创式Zine中频繁出现，揭示了公共图书馆如何支持社会联结并缓解孤立体验。尽管图书馆中的咖啡看似微不足道，却清晰体现了图书馆的治理逻辑，引发关于图书馆为谁而设、意图支持何种使用形式的追问。
论文解读：从信息到社交基础设施——鹿特丹公共图书馆城市福祉贡献的共创式Zine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全球范围内，公共图书馆正经历从传统图书借阅机构向社区枢纽的深刻转型。这一转变与当代城市面临的社会挑战密切相关：社交孤立加剧、社会碎片化加深、城市人口日益多元。在此背景下，公共图书馆被越来越多的学者和政策制定者视为社会基础设施（social infrastructure）——即允许人们相遇、建立信任并形成共同体的物理空间与组织系统。奥登伯格（Oldenburg）提出的"第三空间"（third place）概念也被广泛用于描述图书馆作为家庭（第一空间）与工作场所（第二空间）之外的社交场域。
然而，尽管公共图书馆的社交功能日益受到重视，其价值评估仍主要依赖传统指标，如访问人次、借阅量等。正如已有研究所指出的，图书馆的价值"往往难以量化、难以描述"。同时，城市健康研究长期以文本为导向，对图书馆这类社会基础设施如何支持城市福祉的视觉化、情感化维度的理解严重不足。现有研究多采用半结构化访谈和文本分析，难以捕捉图书馆日常实践中那些微妙而重要的福祉贡献。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源于国际研究项目"转型中的图书馆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ing Libraries in Transformation, ILIT），聚焦荷兰鹿特丹、瑞典马尔默和奥地利维也纳三座欧洲城市公共图书馆从信息基础设施向社会基础设施的转型。研究团队在2022至2025年间共组织了15次Zine制作工作坊，参与者包括图书馆员、图书馆管理者、多层级政策制定者以及不同人口特征的图书馆使用者。
本论文聚焦于研究团队在鹿特丹本地组织并参与的五次工作坊，共有32人参与共创。工作坊采用包含多个提示与问题的"任务卡"（task cards）研究协议，参与者可根据自身舒适度选择主题和创作方式（如文字记录、摄影、素描）。所有工作坊均使用一张面向未来的任务卡："你所在城市或社区的理想图书馆是什么样？写下或画出你的愿望。"参与完全自愿，均获得书面或口头知情同意。为营造安全的分享空间，研究人员未对参与者的口头解释进行录音，而是在工作坊期间及之后做详细笔记。所有Zine均以知识共享CC BY-NC-ND 4.0许可发布，参与者被列为Zine作者，但为保护匿名性，不标注具体页面制作者。
在数据分析上，研究人员采用两阶段编码方法。第一阶段为描述性编码，统计Zine中出现的物体与文字频率，发现"书籍"是最频繁的编码，其次是"咖啡/咖啡馆"。第二阶段聚焦于咖啡/咖啡馆相关的Zine页面进行深度阐释性分析，以理解这一看似日常的事物如何揭示公共图书馆作为支持城市福祉的城市空间的深层意义。
三、研究结果
（一）Zine制作作为研究方法
Zine制作是一种创造性的集体实践，制作自出版的小册子或图文拼贴。它将参与者置于研究过程的核心，被认为能够民主化知识生产。参与者可以通过视觉和情感方式表达经验，捕捉访谈、焦点小组等正式研究方法难以触及的意义维度。然而，Zine页面的抽象性也给解读带来挑战。例如，一位政策制定者制作的拼贴画——闪光纸、书架照片、建筑、植物、水和流动人群的组合——若不经过制作者的口头解释，很难理解其含义：她将图书馆描绘为一个舞池，一个理想化的、开放至午夜至少的空间，书籍被弱化以腾出空间供人跳舞、漫游和漂流。因此，研究人员仅聚焦于本地团队共同组织和参与的五次鹿特丹工作坊，以确保对Zine意义的理解具有充分的语境支撑。
（二）咖啡/咖啡馆
在所有五份Zine中，咖啡（以及较小程度上的茶）出现频率极高。研究人员将Zine中所有与咖啡相关的条目汇编后发现，这些咖啡引用常与"联结"、"对话"、"相遇"和"无障碍"等词汇相关联。例如，Zine中绘制咖啡杯与"社交"一词及两人对坐的场景相连。一位图书馆员写道："餐饮服务（horeca）与图书馆是一体的，为了灵感与相遇。"这表明提供茶点被视为图书馆社会功能的核心组成部分，而非附加服务。
（三）图书馆作为"城市客厅"
多份Zine页面援引"客厅"（living room）隐喻。一份Zine以红色文本框突出"图书馆作为客厅"，描绘了不同个体交谈、拥抱、玩耍和放松的场景，他们"通过幽默联结"。另一份Zine将图书馆描述为"城市的客厅"——一个"低门槛"的空间，人们可以"存在"并"安静地工作"。有趣的是，Zine页面不仅将图书馆描绘为集体聚集的第三空间，还将其描绘为第一空间（家）和第二空间（工作/学校），人们在此独立工作甚至睡觉。这揭示了自新冠疫情以来公私空间与行为界限的模糊化。
（四）语言咖啡馆与同伴支持
研究人员与语言咖啡馆的参与者和志愿者共同举办了两次工作坊。一份由语言咖啡馆志愿者制作的Zine展示了图书馆如何成为"发展与成长"的场所，同时也是一个"充满大量笑声"的地方。彩色圆点反映了语言咖啡馆参与者的多样性，他们无论社会经济和文化背景差异如何，都乐于彼此相遇。通过每周的对话和知识分享，咖啡馆促进了同伴支持：访客互相帮助了解语言、鹿特丹城市和荷兰社会。一位访客总结道："图书馆对人们相遇和'温馨'（gezelligheid）、阅读和美丽的书籍以及喝咖啡、在一起都很重要。"对她而言，图书馆正是布鲁斯特（Brewster）所定义的疗愈景观（therapeutic landscape）——一个令人感到舒适和平静的地方。
（五）免费咖啡与归属感
工作坊期间，图书馆访客表达了对图书馆免费进入和免费咖啡的赞赏；一位参与者甚至专门询问"免费"（gratis）一词的拼写。自2025年5月起，RPL成为荷兰首批不分年龄提供免费会员资格的图书馆之一。对工作坊参与者而言，免费设施不仅是经济上的减负，更是一种欢迎的姿态，表明每个人都有权在图书馆中，包括预算有限的人。
四、讨论与结论
Zine页面呈现了参与者将图书馆与城市福祉联系起来的若干路径：第一，共享咖啡和语言咖啡馆促进了跨社会和文化群体的非正式相遇、对话和关系建立，尤其在鹿特丹这样一个以民族多样性和孤独感等重大社会挑战著称的城市；第二，咖啡馆和其他有组织的活动创造了同伴支持、共同学习和社会包容的机会；第三，免费咖啡和免费图书馆访问降低了参与的经济门槛，强化了归属感。
然而，研究人员也指出，这五份Zine呈现了公共图书馆作为包容和谐空间的某种理想化描绘。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它们由对图书馆有强烈认同感的图书馆员、政策制定者和访客制作。尽管如此，Zine增进了对图书馆使用者、工作人员和政策制定者如何理解图书馆支持福祉相关条件的认识。
咖啡虽看似琐碎，却清晰展示了图书馆的日常治理，引发关于图书馆为谁而设、意图支持何种使用形式的问题。从信息基础设施向社会基础设施的转型可能导致对公共图书馆适当行为的不同解读冲突。图书馆仍常被描绘为安静空间，但语言咖啡馆等社交活动的兴起使"图书馆的安静已成为例外而非常态"。研究人员在田野调查中遇到了关于适当音量的讨论，例如语言咖啡馆参与者抱怨拥挤和难以听清同桌者的声音。此外，虽然喝咖啡已成为公共图书馆普遍接受的行为，但吃披萨或炸鱼等热食则不被允许——至少根据RPL的馆内规则如此。这要求图书馆员不断协商（和"监管"）哪些消费形式被允许、哪些不被允许。允许某些活动（如喝咖啡、交谈）而限制其他活动（如睡觉、吃有气味的食物）可能产生排斥效应，尤其对无处可去的人群。
研究结论指出，正如城市健康研究仍以文本为主导，公共图书馆领域同样如此。为证明其超越信息基础设施假设的社会价值，图书馆仍常依赖访问人次等指标或访客留言簿的引文。然而，图书馆的价值"往往难以量化、难以描述"。本视觉论文将视觉材料置于以文本为主导的领域的中心位置，旨在提供对公共图书馆城市福祉贡献的视觉化理解。从Zine来看，RPL呈现为城市的客厅，广泛的人群可以在此相遇、放松并"存在"，而无消费义务。语言咖啡馆等社交活动不仅提供提升荷兰语技能的机会，还提供重要的同伴支持和社会接触时刻。参与者将图书馆描述为一个无障碍、非商业化的公共空间，人们可以在此相遇、消磨时间、学习、交流知识并建立社会关系。
研究人员强调，社会基础设施如公共图书馆的重要性需要被明确表达，因为"它们的成功和扩散绝非有保障"。Zine制作作为研究方法被证明极有价值，有时揭示了正式、较不具创造性的研究环境中可能不会出现的意外想法、问题和隐喻，如图书馆作为舞池或床的描绘。研究人员从未在半结构化访谈中讨论过咖啡在公共图书馆中的作用，而它却在不同工作坊中自发地成为重要主题。同时，Zine制作也面临挑战：一些图书馆访客因害羞或对创造性方法缺乏信心而拒绝参与；文字在沟通Zine制作过程和内容方面仍然非常重要，这对不同语言背景的人构成困难。
最终，虽然RPL等公共图书馆在促进人们福祉方面具有巨大潜力，但实现"无障碍、安全、欢迎"的抱负需要不断（重新）协商图书馆最终应向谁提供什么——无论是咖啡、咖啡馆还是其他任何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