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社会协调：实用社会学对环境社会学理论的贡献

《Environmental Sociology》：Environmental social coordination: contributions of pragmatic sociology to environmental-sociological theory

　　

摘要专业翻译 基于法国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学者对环境-社会研究的贡献，本文提出了一种新颖的中层框架（middle-range framework），旨在更好地概念化该方法如何推动环境社会学理论（environmental-sociological theory）中的辩论。为实现这一目标，本文引入了“环境社会协调”（environmental social coordination）的概念，将其视为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的关键，并展示了它如何通过揭示私人环境困扰（private environmental troubles）与公共环境议题（public environmental issues）之间的联系，从而促进环境社会学想象力（environmental sociological imagination）。通过将协调（coordination）理论化为内在地充满价值负载和不确定性，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得以强调在不同尺度的环境社会行动（environmental social action）中，对协调所涉及的关键和共享的道德惯例（moral conventions）进行情境性但制度性地嵌入的正当化（justification）、批判（critique）、检验（testing）或调整（adjustment）。更具体地说，本文概述了大致对应于微观-宏观连续体的三条路径，沿着这些路径，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富有成效地参与并有望推进关键的环境社会学（environmental-sociological）辩论。第一，日常环境参与（everyday environmental engagement）的问题（消费实践、日常生态公民权）；第二，公共环境话语（public environmental discourses）的问题（媒体辩论、公民社会动员）；第三，多尺度环境治理（multi-scalar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的问题（新自由主义利益相关者治理、环境国家问责制）。每条路径都通过借鉴研究人员及其他人的初步研究加以说明，从而综合现有发现，并为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与环境社会学（environmental sociology）之间的进一步交叉融合提出可选方案。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现存问题与研究意义

环境社会学领域长期关注环境问题的社会建构、公众动员以及治理转型等议题。然而，该领域的理论发展呈现出一定程度的碎片化，不同理论视角（如实践理论、社会建构主义、政治经济学批判）之间缺乏有效的整合。特别是，尽管法国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在环境研究中已取得重要进展，但其丰富的概念工具和独特的分析视角并未被系统地引入主流环境社会学理论辩论中。当前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一方面，环境社会学对道德（morality）维度的探讨不够深入，而实用社会学恰恰以对行动者道德-政治协调（moral-political coordination）的精细分析见长；另一方面，宏观层面的诊断理论（如生态现代化、生产跑步机理论）与微观层面的日常实践研究之间存在脱节，缺乏一个能够有效连接“私人困扰”与“公共议题”的中层理论（middle-range theory）框架。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梳理并阐明实用社会学如何能够丰富和发展环境社会学的理论想象力，特别是在将道德诉求（moral claims）置于分析中心方面，从而推动两个领域间的深度对话与交叉融合。

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本论文是一篇理论综述与概念推演文章，其核心方法论是文献综合与理论建构。研究人员未采用具体的实验或田野调查方法，而是通过对法国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经典著作（特别是Boltanski、Thévenot等人的工作）及其在环境议题上的应用案例进行系统性回顾与批判性分析，提炼出“环境社会协调”（environmental social coordination）这一核心概念。在此基础上，研究人员将实用社会学的概念工具箱——包括“辩护政体”（regimes of justification）、“投入形式”（investment in forms）、“熟识性参与”（familiar engagement）、“计划性参与”（planned engagement）等——与环境社会学中的关键辩论（如日常实践、公众动员、多尺度治理）进行对接，从而构建出一个新的中层分析框架。文中引用了大量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实证研究案例（如丹麦的城市社区花园、意大利的反机场扩建运动、全球棕榈油供应链认证等）作为理论阐述的支撑，但这些案例并非本研究原创数据。

研究结果

1. 日常环境参与：应对关注的焦虑

本研究指出，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通过区分不同的参与政体（engagement regimes），深化了对日常环保实践的理解。与传统实践理论侧重于惯习（routines）不同，实用社会学强调行动者在面对障碍和紧张关系时的反思性（reflexivity）学习过程。例如，对可持续消费的研究表明，消费者在日常实践中会激活多元化的评价体系（如市场、家庭、绿色等秩序的价值），导致所谓的“价值-行动差距”。实用社会学通过追踪从“熟识性参与”（如对食物质量的感性体验）到“计划性参与”（如有意识地选择有机认证）再到“辩护性参与”（如形成公民式的绿色批判）的学习轨迹，揭示了日常环境参与的动态性和道德复杂性。

2. 公共环境辩论与争议：多元化的绿色公民社会

研究表明，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有助于概念化环境“困扰”转化为公共“议题”的多元化道德-政治路径。通过对丹麦城市园艺群体的研究，研究人员识别出基于不同参与政体的六种“群体风格”，涵盖了从熟识性的场所依恋、计划性的伙伴合作到公共性的批判动员乃至抵抗等多种形态。这挑战了将环境行动主义简单二分为改良与激进的倾向。此外，实用社会学还丰富了社会运动理论中的“框架”概念，指出地方性抵抗不仅依赖意识形态，还依赖于对具身化景观的集体熟识性依恋。同时，对“生态批判”（ecological critique）的分析表明，实用社会学能够捕捉到改革派与激进派绿色批判之间的动态联盟及其对政治经济变革的压力。

3. 多尺度环境治理：展望转型前景

在宏观治理层面，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的诊断并非指向单一方向的社会-环境变迁，而是揭示了“绿色新自由主义治理术”（green neoliberal governmentality）的主导地位。这种治理模式体现在跨国可持续认证标准中，其特征是以“通过目标进行治理”（governing through objectives）的计划性行动格式为主导，排斥了本地社区的熟识性依恋和更具原则性的生态批判。本研究认为，实用社会学对“投入形式”（investment in forms）的关注（如碳税、限额交易、生态系统服务付费等不同技术形式的比较），能够有效地补充关于环境国家（environmental state）的理论，揭示不同治理形式背后权力分配和环境影响的差异。通过关注不同参与政体之间的压迫与抵抗，实用社会学使那些在主导治理模式下被忽视或变得不可见的维度（如地方知识、基础性批判）重新进入分析视野。

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文的核心论点是，法国实用社会学（pragmatic sociology）通过其对“环境社会协调”（environmental social coordination）中多种道德-政治参与模式的灵活概念化，极大地丰富了环境社会学想象力。该框架强调价值多元主义的张力与道德妥协的工作，将道德置于分析的中心。其优势在于提供了一个跨越微观-宏观连续体的“模块化”概念架构，使得对日常实践、公众辩论和多尺度治理中的环境反思性（environmental reflexivity）进行整合性分析成为可能。

研究结论指出，实用社会学并非一种关于宏观社会变迁的“强”诊断理论，而是一种用于更好地理论化和分析环境反思性（environmental reflexivity）的各种模式、条件与约束的中层框架。它强调环境反思性在实践中是一项困难且不确定的道德工作。文章最后呼吁，未来应加强实用社会学与环境社会学在中层理论“交易区”（trading zones）内的交流，以巩固和拓展这一研究议程，并指出新兴方向包括与非人类实体的协调以及跨文化的宇宙-生态学（cosmo-ecology）比较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