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lanning and Management》：Mapping the urban-rural conflict landscape: complementary insights from experts and print media in Cottbus, Germ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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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利用冲突（land use conflicts）对土地管理（land management）构成重大挑战，然而现有研究大多聚焦于孤立案例或单一部门，导致更广泛的区域冲突景观（conflict landscape）尚未得到充分探索。本研究采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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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利用冲突（land use conflicts）对土地管理（land management）构成重大挑战，然而现有研究大多聚焦于孤立案例或单一部门，导致更广泛的区域冲突景观（conflict landscape）尚未得到充分探索。本研究采用定性多方法（qualitative multi-methods）路径，结合33次专家访谈（expert interviews）与91篇地方印刷媒体（print media）文章分析，对德国科特布斯（Cottbus）周边城乡区域的土地利用冲突进行了全面分析。研究识别出162个独立冲突，涵盖十二类存在争议的土地利用类型（contested land uses）及十七种不同的冲突议题（conflict issues）。结果表明，冲突景观在内部高度多样且复杂，但在不同城乡区域之间呈现出广泛的相似性。重要的是，专家访谈与媒体分析提供了互补性视角：专家侧重于治理挑战与重大目标冲突，而媒体则主要反映日常生活经验。这些发现凸显了决策者可能忽视对居民至关重要议题的风险，并强调了冲突分析对数据来源选择的高度敏感性。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全球范围内，土地利用频繁引发争议。土地利用冲突已被认定为土地管理领域的重大挑战，因其可能延迟甚至阻碍重要项目的推进、产生高昂的经济成本、加剧相关行动者及其关系的紧张，并可能助长社会分裂与激进化。因此，深入理解土地利用冲突被认为是土地利用领域的关键议题，并日益受到科学界的关注。
然而，现有科学文献对土地利用冲突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单一案例研究，或局限于个别土地利用部门，如可再生能源生产、旅游业或农业。相比之下，系统性地跨部门分析一个区域内土地利用冲突的研究十分匮乏。尽管存在一些开创性工作，但更大范围的冲突景观——即塑造一个区域的多样化且往往相互关联的冲突的整体图景——仍未得到充分探索。然而，此类洞察对于为政策制定和规划提供信息至关重要，因为并非所有冲突都容易被察觉。此外，系统性地映射土地利用冲突可以揭示特别容易引发冲突的议题，从而指导工作优先级的设定。最终，广泛的跨部门分析对于识别案例之间的模式和关系也是必要的。
这一研究空白可能源于获取全面分析所需经验数据的困难。跨部门识别土地利用冲突需要大量信息，获取这些信息既困难又耗时。此外，目前关于不同冲突检测方法的比较经验很少。尽管Torre等人基于过往研究经验讨论了不同方法在识别土地利用冲突方面的优劣势，但迄今仍缺乏对不同数据收集方法经验结果的系统性直接比较。然而，理解不同方法在获取土地利用冲突数据方面的优缺点，不仅对研究至关重要，对土地利用规划同样重要——如果规划者需要自行开展当地土地利用冲突调查作为工作基础的话。
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对德国东部科特布斯市及其周边的施普雷-奈瑟县（Spree-Nei?e-District）进行了冲突景观的全面映射，具有双重目标：第一，增进对城乡背景下冲突景观的理解；第二，比较通过专家访谈和印刷媒体分析两种不同方法识别土地利用冲突的结果。研究聚焦城乡背景，因为此类区域通常代表涉及多样化行动者和利益的多功能景观，因此被认为特别容易发生冲突。城乡区域的行动压力尤其高，此类研究对土地利用实践具有高度相关性。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定性多方法路径，整合了两种最常用的冲突识别方法——专家访谈和印刷媒体分析。专家访谈方面，研究人员通过利益相关者分析（stakeholder analysis）和滚雪球抽样（snowball sampling）相结合的方式遴选受访者，于2022年10月至2023年1月间开展了33次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受访者涵盖市长、地方政府雇员、地方委员会和公民倡议成员、利益集团和非政府组织代表、企业代表及公民活动人士等。访谈通过视频会议或电话进行，时长约30分钟至一小时，其中31次访谈被录音并转录，其余两次采用详细记录方式。印刷媒体分析方面，研究人员选取该研究区域唯一的区域性报纸《劳西茨评论》（Lausitzer Rundschau），通过GENIOS数据库获取2022年（与访谈同年）的文章，使用包含冲突相关同义词的检索字符串筛选出6,936篇文章，经人工筛选后最终确定91篇涉及土地利用冲突的文章。所有访谈转录稿、记录和文章均使用MAXQDA软件进行主题定性文本分析（thematic qualitative text analysis），采用演绎-归纳编码路径，以既有土地利用冲突类型学为起点，同时对新出现的类别保持开放性。
三、研究结果
3.1 科特布斯与施普雷-奈瑟县的冲突景观（研究问题1）
研究区域呈现出广泛而复杂的土地利用冲突景观，共识别出162个独立案例，涵盖十二类反复出现的争议土地利用类别。与能源基础设施（如太阳能园区、风力涡轮机或输电线路）以及休闲旅游用途（如露营地、游乐场、花园和节庆场地）相关的争议尤为突出。然而，总体而言，所识别的冲突涉及高度多样化的土地利用类型，从垃圾焚烧厂和采矿等大型工业项目，到泥炭地、森林和池塘养殖等更自然的土地利用，乃至人行道、停车场和卫生设施设置等日常关切。参与冲突的行动者同样多样化，包括公共行政机构、市政当局、政治家、私营企业、非政府组织、公民倡议和未加入组织的个人。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冲突发生在不同尺度上：有些嵌入官僚程序中，在很大程度上不为公众所注意，如土地整理争议；有些引发激烈的本地辩论，如一个轮椅坡道阻碍人行道的争议；还有些在全国层面引起共鸣，如燃煤电厂退役的冲突。同样，有些冲突在空间上高度本地化，而另一些则跨越广大地域，如科特布斯东湖（Cottbus Ostsee）——一个被改造为德国最大人工湖的采矿区遗址。
这些冲突的核心大多是利益或目标的冲突。居民经常将土地利用视为对当地生活质量的威胁，提出噪音、交通增加或景观视觉特征改变的关切。冲突也经常源于对自然、栖息地和气候潜在负面影响的担忧，保护组织和环保人士常与发展支持者对立。空间竞争——认为某种土地利用侵占了其他目的（尤其是农业）所需土地的看法——是另一反复出现的紧张来源。
有趣的是，紧张不仅限于不受欢迎的现有或计划中的土地利用，也源于理想土地利用的缺失或移除。特别是交通基础设施的缺乏——从自行车道和道路到公共交通服务——反复引发争议，尤其是在居民和市政当局之间。同样，计划减少或取消现有土地利用（如游乐场、公交车站、公寓楼或停车场）也屡遭质疑。
除目标或利益冲突外，若干争议源于对决策过程的关切。有时行政障碍阻碍了理想土地利用的实施，或者仅仅是土地利用决策的方式或沟通方式令某些行动者不满。在其他情况下，土地利用被批评为构思不佳或规划不当。
最后，尽管在数据中较少见，也出现了若干价值冲突。某些土地利用因其被认为不道德而引发抵制，特别是饲养场，或被认为不适合该特定区域的土地利用类型，如工业区或可再生能源基础设施。在某些情况下，行动者更普遍地反对变化。
3.2 专家访谈与媒体分析结果的比较（研究问题2）
比较两种方法识别的冲突发现了两者之间的显著差异。首先，访谈识别的案例数量显著更高——104个对比媒体分析识别的63个。在案例层面，两种方法几乎没有重叠，仅有5个冲突同时出现在两种方法的结果中。在冲突类型层面，情况则更为混合：虽然几乎所有类型的土地利用和冲突议题都出现在两个数据集中，但两种方法的焦点存在显著差异——专家更多贡献治理视角，而印刷媒体主要报道日常生活视角。
3.2.1 媒体分析深入
对地方日报的媒体内容分析产生了两个主要洞察：第一，关于日常生活和社会共处问题的分散化、本地化冲突主导了报纸的报道；第二，尽管具有政治和经济相关性，但在德国退出煤炭所引发的整体结构性转型背景下出现的冲突却出人意料地较少被报道。总体而言，该报大量报道高度本地化的话题，如公交车站、自行车基础设施、市中心复兴措施、特定地块和建筑的私有化与再利用，以及游乐场或青年设施附近的噪音等社会互动和相互依存冲突。一个突出的典型案例是德伯恩镇（D?bern）一处未经许可安装的轮椅坡道争议，该报在数月内发表了五篇文章进行报道，最终以诊所关闭和坡道拆除告终。
3.2.2 访谈深入
专家访谈的分析揭示了互补性的图景。在这里，大规模目标冲突主导了专家的叙述，而高度本地化的冲突以及程序性和价值性事务则明显代表性不足。受访者从广泛的治理视角探讨该区域的关键挑战，主要聚焦于协调多种且往往相互竞争的土地利用目标的复杂性。例如，专家强调旅游业对生活质量和保护工作的不利影响、森林结构调整降低经济回报同时损害美学价值、集约农业实践威胁物种和栖息地等。专家叙述中尤为核心的是重大政策目标实施所产生的冲突，如为气候保护而进行的泥炭地再湿润与农业实践之间的紧张关系、住房开发与维持生产性农田需求之间的冲突。劳西茨地区的结构性转型也反复成为主题，专家频繁提及与新科特布斯东湖及其他退役褐煤矿相关的冲突，以及新产业部门的发展。一个特别突出的例子是围绕太阳能园区的冲突，专家对此提供了高度细致和复杂的报告，强调太阳能园区与其他土地利用之间的竞争、监管不足、市政财政收益有限以及居民抵制等问题。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提炼了五项关键洞察。第一，城乡冲突景观比传闻证据所暗示的更加多样化和复杂，表明需要系统性调查。第二，尽管内部多样性高，但不同城乡区域的冲突景观结构和类型在很大程度上具有可比性，意味着一定程度上的可推广性。第三，经验发现证实了冲突类型理论区分的价值，因为这些区分在实践中清晰可观察。第四，方法学上，专家访谈和印刷媒体分析提供互补性视角，各自揭示冲突的不同方面，这强调了冲突分析对方法选择的高度敏感性。第五，研究突出了政策制定者和规划者可能忽视对居民最重要冲突的风险，强调了参与式方法和 attentive 冲突监测在土地利用决策中的重要性。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本文对德国东部科特布斯市周边城乡区域的土地利用冲突景观进行了全面映射，旨在增进对城乡背景下冲突景观的理解，并比较专家访谈和印刷媒体分析在识别此类冲突方面的有效性。研究产生了五项对土地利用规划和未来研究具有启示意义的关键洞察。第一，城乡冲突景观比传闻报告所暗示的更加多样化和复杂，证明了系统调查的必要性。第二，尽管内部多样性高，但不同城乡区域间冲突景观的结构和类型在很大程度上具有可比性，意味着一定程度上的可推广性。第三，经验发现肯定了冲突类型理论区分的价值，因为这些区分在实践中清晰可观察。方法学上，第四项发现是专家访谈和印刷媒体分析提供互补性视角，各自揭示冲突的不同方面，这强调了冲突分析对方法选择的敏感性。最后，研究突出了政策制定者和规划者可能忽视对居民最重要冲突的风险，强调了参与式方法和 attentive 冲突监测在土地利用决策中的重要性。这些洞察共同推进了关于城乡冲突景观的学术讨论，同时为规划实践提供了切实价值。通过证明相关冲突（尤其是日常生活议题）在没有系统调查的情况下容易被忽视，研究强调了全面冲突景观分析对研究和决策的必要性。同时，方法比较的结果为规划者和研究人员提供了更坚实的基礎，以识别、解释和应对土地利用冲突，使其既对总体结构模式敏感，又对地方视角敏感。总体而言，本文表明分析区域冲突景观不仅在分析上有成效，在实践中也是必要的且在经验上可行，从而为更有依据和更具响应性的土地利用规划开辟了有前景的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