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uma, Violence, & Abuse》：Self-Compassion and Sexual Assault Victimiz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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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性侵犯幸存者展现出显著的复原力，这促使研究者呼吁采用关注优势（strength-based）的方法来理解康复过程。一个日益受到关注的构念是自我同情（self-compassion），即在遭受痛苦时以仁慈和理解对待自己，它可能缓冲性侵犯受害经历对心理健康的
摘要：性侵犯幸存者展现出显著的复原力，这促使研究者呼吁采用关注优势（strength-based）的方法来理解康复过程。一个日益受到关注的构念是自我同情（self-compassion），即在遭受痛苦时以仁慈和理解对待自己，它可能缓冲性侵犯受害经历对心理健康的负面影响。本系统综述整合了31项同行评审研究中关于自我同情、性侵犯暴露与心理健康的数据。该综述遵循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PRISMA）标准进行报告，并在PROSPERO注册（CRD420250648494），纳入了评估跨越生命周期的性侵犯受害经历与自我同情的观察性和实验性研究。多数研究为横断面设计，仅有3项纵向研究。样本主要来自美国、加拿大和西欧，且常采用大学生或在线便利样本。儿童期性虐待是最常被评估的暴力类型，自我同情通常采用Neff的自我同情量表（Self-Compassion Scale）进行测量。儿童期或成年期性受害经历与自我同情的差异并无可靠关联；当出现显著关联时，效应量较小。相反，自我同情似乎能够区分经历较高与较低心理困扰的幸存者。在各幸存者样本中，较高的自我同情与较低的心理困扰和较高的幸福感相关。多项研究支持间接路径，即较高的自我同情通过较低的自责（self-blame）和羞耻感（shame）与较低的困扰相关。研究结果表明，自我同情作为一种保护性的个体内反应，塑造了幸存者与其经历的关系。因此，促进来自他人的同情反应以及幸存者对其自身的同情反应，对于减轻性受害经历的心理健康后果可能具有重要意义。
主体部分总结
引言
性暴力是一个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对个人和社区具有持久影响。性侵犯包括任何类型的非自愿性接触，如完成/未遂的插入、药物助长的暴力和不受欢迎的接触。在美国，43.6%的女性和24.5%的男性经历过一生中的性侵犯，这与多种心理健康问题相关，包括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抑郁和焦虑。与此同时，幸存者的心理结局具有变异性，许多人表现出复原力和适应性功能。学者们对幸存者复原力的观察促使人们呼吁采用优势取向来理解逆境后的个体差异。自我同情指在遭受痛苦时以同情对待自己，包含三个相互关联的组成部分：自我仁慈（self-kindness）、共通人性（common humanity）和正念（mindfulness）。既往关于自我同情的综述强调了自我同情与临床和非临床人群中精神病理学减少之间的稳健联系，但这些综述未专门考察性侵犯幸存者中的自我同情。自我同情的组成部分与已知与性侵犯结局相关的进程强烈重叠，幸存者常经历自责和羞耻，而培养自我仁慈可能直接抵消这些内化的消极信念。重要的是，自我同情可以通过干预加以培养，这与创伤后应激和自责的减少相关。然而，现有研究结果不一致，需要进行系统综述以厘清这些关系。本综述旨在综合性侵犯、自我同情与心理健康的相关文献，评估性侵犯受害经历与自我同情之间关联的强度和方向，考察不同生命周期节点（包括儿童期性侵犯[CSA]和成年期性侵犯[ASA]）幸存者中自我同情与心理健康结局的关系及其拟议机制，并识别现有文献的优势、不足和空白，为临床应用提供指导。
方法
检索策略
本综述遵循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导，并在PROSPERO预注册（协议号CRD420250648494）。一名图书馆员与第一作者协商制定了检索策略，结合了性侵犯和自我同情的概念，使用文本关键词和受控词汇的组合。检索于2025年1月26日在MEDLINE、Embase、CINAHL、APA PsycInfo、Cochrane CENTRAL和Web of Science中进行。四名作者使用Covidence软件进行筛选、全文审查和数据提取，每篇文章在标题/摘要和全文阶段至少由两名作者独立审查。
纳入标准
纳入标准为：（a）至少包含一项性侵犯受害经历的测量；（b）至少包含一项自我同情的测量；（c）为发表原始数据的同行评审文章；（d）以英文撰写。无日期限制。
筛选过程
初步检索在6个数据库中共产生967条结果，去除重复后筛选了559篇摘要，排除509篇不相关文献，对剩余49篇文章进行全文审查，最终纳入31篇文章。
数据提取
作者团队开发了结构化的数据提取表，两名成员独立提取发表年份、作者、研究设计、样本特征、自变量/因变量、测量工具和简要结果。
结果
研究设计
由于纳入标准要求使用经过验证的自我同情测量，所有研究均包含定量数据；仅一项研究包含混合方法成分。大多数研究（28/31）仅包含横断面观察数据。一项研究报告了大学学期内三个时间点的纵向数据。两项研究在干预背景下考察了自我同情和性侵犯，包含小型纵向成分。另外两项研究包含部分纵向数据，但没有针对性侵犯的纵向结果。总体而言，该文献以横断面设计为主，凸显了对可建立时间顺序或因果关系的纵向数据的必要性。
研究样本
大多数研究使用来自美国、加拿大和西欧的主要为白人的成人样本。例外包括在以色列、澳大利亚、中国和尼日利亚进行的研究。尽管多数样本在人口统计学上同质，若干研究招募了更多样化或历史上代表性不足的人群。例如，有研究聚焦于亚特兰大的黑人低收入女性样本，以及德克萨斯州达拉斯/沃斯堡地区的种族多样化社区样本。其他研究考察了公共服务中的参与者，包括加拿大安大略省接受儿童保护服务的青少年、尼日利亚使用儿童性虐待服务的个体，以及瑞士经历过强制儿童社会安置的老年人。仅一项研究聚焦于被监禁个体，仅一项纳入临床人群。多数研究（15/31）同时纳入男性和女性，10项研究专门针对女性。六项研究报告了少量性别多样化参与者，但未单独考察这些群体。招募主要采用便利抽样，19项研究使用大学来源，12项使用在线方法。总体而言，样本多样性有限，主要由西方国家的白人成人组成，临床、社区和性别多样化人群的代表性相对有限，限制了向更广泛文化和社会经济背景的推广性。
性侵犯评估类型
十八项研究仅考察了儿童期性侵犯背景下的自我同情，其中12项使用了儿童期创伤问卷（Childhood Trauma Questionnaire）的版本。四项额外研究将CSA和ASA作为独立变量。三项研究仅评估青少年期或成年期性侵犯。六项研究评估了一生中的性侵犯而未区分发育阶段。各研究在性侵犯操作化方面存在实质性异质性，包括评估的发育阶段、侵犯特征的特定性以及验证性测量的使用。
自我同情的测量
大多数研究（30/31）使用Neff（2003b）自我同情量表（Self-Compassion Scale, SCS）的版本进行评估，该量表包含反映三个双极成分的亚量表：自我仁慈与自我评判、共通人性与孤立、正念与过度认同。13项研究使用原始26项量表，其中9项计算总分或均分，4项使用基于因素分析或理论推导的替代评分方法。八项研究使用12项自我同情量表简版（Self-Compassion Scale–Short Form），均计算总分。三项研究使用简版的翻译版本。一项研究使用17项自我同情量表青少年版。仅一项研究使用非Neff衍生的测量，即同情参与与行动量表（Compassionate Engagement and Action Scales）的自我同情亚量表。总体而言，研究一致使用Neff衍生的自我同情测量，多数将自我同情操作化为单一构念，以总分表示，但若干研究采用替代评分方法，分别强调同情性自我反应与非同情性自我反应。
研究结果
自我同情与性侵犯之间的关系/相关
相当比例的研究使用混合样本考察性侵犯受害经历与自我同情之间的关联。与CSA相关的双变量相关结果好坏参半。有研究报告CSA与自我同情之间存在显著负相关，效应量较小；也有研究报告无显著关联。与ASA创伤相关的结果同样异质。一些研究报告ASA与自我同情无显著关联，另一些发现幸存者的自我同情显著低于非幸存者。考察自我同情特定方面的研究表明，ASA可能与非同情性自我反应（而非同情性自我反应）更密切相关。一项研究发现ASA预测了更高的自我批评，但未预测更低的自我温暖；另一项研究发现酒精相关的ASA频率与更高的自我冷漠相关，但与更低的自我关爱无关。仅关注幸存者样本的研究通常发现，创伤频率或重复受害史与自我同情无关。总体而言，性侵犯受害经历与自我同情之间的直接双变量相关不一致且效应量通常较小，表明自我同情的整体水平可能无法一致地区分幸存者与非幸存者。
混合样本中自我同情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联
若干研究使用混合样本和路径模型或结构方程模型，考察自我同情作为性侵犯受害经历与较差心理健康之间关联的中介或机制。在CSA研究中，自我同情中介了CSA与一系列结局之间的关联，包括PTSD症状、冲动性、精神病性症状和较差的性功能。例如，一项研究识别出序列中介模型，其中CSA通过创伤相关认知评估、更低的自我同情和更大的情绪调节困难间接与更高的PTSD症状相关。CSA的调节方法相对有限，一项研究发现自我同情缓冲了CSA与困扰之间的关联。然而，其他CSA研究未发现自我同情中介CSA与抑郁、PTSD症状、自杀风险、自尊、酒精问题、焦虑或压力之间关联的证据。仅两项研究使用混合样本考察了与ASA或一生性侵犯相关的中介作用，结果支持自我冷漠而非自我关爱中介性侵犯与焦虑之间的关联，以及性侵犯通过自我批评间接预测较高的学期末抑郁、焦虑和PTSD。
幸存者样本中自我同情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联
与混合样本分析不同，一部分研究仅关注幸存者。在这些幸存者样本中，较高的自我同情与较低的PTSD症状、抑郁和整体困扰一致相关。较高的自我同情还与较低的情绪失调、酒精污名、自我批评、自责和羞耻相关，以及与更高的幸福感、有效应对、复原力、感知控制和生活质量相关。效应量为小到中等，在不同样本和招募策略中均可观察到。若干研究采用路径建模检验羞耻和自责等潜在机制。研究发现，在成人强奸幸存者中，较高的自我同情通过较低的强奸相关羞耻间接与较低的抑郁和PTSD症状相关。另一项研究发现，自我同情通过自责和脱离应对间接与较低的PTSD症状相关，并通过自责直接和间接地与抑郁相关。第三项研究发现自我同情对幸福感有显著直接效应，并通过较低的情绪失调和羞耻产生显著间接效应。基于回归的方法进一步评估了在控制相关构念后自我同情的独特贡献。多项研究显示，即使在控制创伤严重程度、精神病理学和相关社会心理变量后，自我同情仍能独特解释幸存者心理功能中的方差。一项研究发现，非同情性（而非同情性）自我反应预测PTSD症状，而同情性（而非非同情性）自我反应预测复原力。另一项研究发现，使用不同自我同情概念化的研究中，自我同情在控制协变量后未独特预测整体困扰，但PTSD和自我批评均为独特预测因子。与混合样本结果相比，仅关注幸存者的研究显示自我同情与心理结局之间存在更一致和中等程度的关联，表明自我同情的变异性在这一人群中可能特别有意义。
干预研究
两项研究考察了干预背景下的自我同情。一项研究评估了为期三周的自助写作干预中自我同情的纵向变化，并将这些变化作为干预机制；自我同情的增加与整体困扰、幸福感和PTSD症状的改善直接相关，并通过自责和羞耻的减少间接与PTSD症状和整体困扰的减少相关。与对照条件相比，该自我同情干预与更低的会话内自责和羞耻相关，但未观察到特质自我同情的显著变化。另一项研究将自我同情概念化为干预结局，报告了参加八次支持小组的幸存者自我同情在干预后显著提高，效应量大，同时伴随创伤后应激和羞耻的减少以及幸福感、复原力、安全感和应对信念的显著增加。这两项研究提供了一些初步证据，表明自我同情既可能是可改变的治疗靶点，也可能是性侵犯受害后心理功能改善的机制，但有限的研究数量、小样本量和有限随访期限制了对效应持久性的结论。
讨论
自我同情作为复原力过程
创伤后结局被认为受到个体随时间如何解释和应对创伤经历的强烈影响。认知模型提出，创伤后的意义建构过程，如适应不良的、自我批评的认知评估（如自责），有助于羞耻和创伤后困扰的发展和维持。本综述中的多项研究识别出羞耻、自责、应对和情绪失调是连接性侵犯暴露与心理健康的重要机制。自我同情水平较低的幸存者可能更倾向于内化自责认知或整体信念，这可能增加持续困扰的易感性，损害情绪调节，并促进回避性应对。以同情为中心的框架同样提出，自我同情可能通过以温暖和理解面对困扰来下调基于威胁的情绪反应和羞耻。因此，自我同情可能较少作为性侵犯的统一后果，而更多地作为一种与复原力相关的过程，通过影响幸存者与自身及其创伤经历的关系来塑造心理适应。重要的是，CSA和ASA均与这些自我同情过程相关，但证据程度在发育阶段上略有不同。CSA研究往往更广泛和异质，常考察通过自我同情将虐待与心理困扰联系起来的间接路径；ASA研究则使用替代评分方法区分非同情性自我反应（如自我批评和自我冷漠）与同情性自我反应。尽管若干研究表明非同情性自我反应可能尤其与ASA幸存者的困扰相关，但尚不清楚这反映了CSA和ASA幸存者之间的真实差异，还是研究间分析自我同情方式的差异。
方法学局限
该文献存在若干方法学局限。首先，除一项研究外，所有研究均使用Neff的SCS版本，且多数使用总分；未来工作应采用替代测量和相关构念（如对自我同情的恐惧）。尽管SCS总分较低本质上反映了更大的非同情性自我反应，但区分同情性和非同情性成分可能提供关于哪些方面与幸存者结局最密切相关的额外信息。区分这些成分的研究表明，非同情性、自我批评的反应可能是困扰的特别强有力的预测因子。其次，性暴力的测量存在显著异质性，心理测量严谨性和评估行为特定性差异很大，这可能导致许多混合结果。第三，文献严重依赖西方便利样本，非西方背景和多样化样本的工作需要加强。第四，大多数研究仅包含女性或严重偏向女性，且分析很少按性别分层或调整；性别少数群体经历不成比例的高性暴力率，但仅少数研究纳入非男女性别参与者，这是一个关键空白。最后，横断面中介模型的优势限制了关于时间顺序和因果路径的结论，仅三项研究包含特定于性侵犯的纵向数据；未来可采用密集纵向方法和实验性自我同情启动来补充自我报告测量。
临床干预
干预文献提示重要启示。仅两项研究在专门为性侵犯幸存者设计的干预中考察了自我同情，初步证据表明可减少困扰并改善功能，尤其涉及状态水平的羞耻和自责。自我同情干预已在多种人群中开发，但应用于性侵犯幸存者仍有限。现有干预研究存在样本量小、时长短和随访期有限的问题，需要更严谨的随机对照试验。未来干预可能受益于针对最相关的同情反应，如减少自我批评和羞耻，同时纳入关于创伤相关自责和适应不良自我评估的心理教育。尽管如此，本综述结果提示，临床医生在与性创伤幸存者工作时评估自我同情可能有益，并应接受以同情为中心的方法培训。
结论
本综述结果表明，自我同情是理解性暴力幸存者心理结局个体差异的理论上有意义的构念。尽管性暴力暴露本身与自我同情差异之间的关联证据不一致，但更稳健的模式表明，自我同情与幸存者的心理健康和幸福感密切相关，作为一种保护性且潜在可变的过程发挥作用。然而，现有证据基础仍受限于横断面设计、测量异质性和缺乏多样化代表性样本。基于此工作并纳入更严谨的研究实践，可能对临床具有重要启示，包括开发和改进针对幸存者的自我同情干预，通过破坏羞耻和自责来减轻困扰。继续考察自我同情在幸存者生活中的作用，可进一步增强对复原力过程的理解，最终支持幸存者培养更同情和接纳自我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