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首例经血小板输注传播的登革病毒感染的分子确认

《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Molecular confirmation of transfusion-transmitted dengue virus infection following platelet transfusion in the Chinese mainland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 登革病毒（DENV）被视为血液安全的新兴威胁。尽管已有输血传播登革病毒（TT-DENV）病例的文献记录，但中国大陆从未报道过TT-DENV。本研究在两名患者接受来自同一名健康献血者的单采血小板（PLT）输注后出现登革热（DF）时，开展了一项回顾性调查。 方法： 采用核酸检测（NAT）检测受血者与献血者血液样本中的DENV RNA。通过ELISA法检测非结构蛋白1（NS1）抗原及抗DENV免疫球蛋白M/G（IgM/IgG）抗体。为确认传播，扩增了DENV E基因片段，并通过宏基因组二代测序（mNGS）获得全基因组序列。 结果： 研究结果显示，该血小板献血者无临床症状，献血时DENV RNA检测阳性，抗DENV IgM/IgG抗体阴性。献血后未出现登革热样症状。献血后第21天观察到血清学转换。在接受DENV阳性血小板单位后，受血者1仅出现登革热，而受血者2在出现登革热的同时伴有头痛、关节/肌肉疼痛及皮疹。输血后，两名受血者DENV RNA和NS1均呈阳性，而抗DENV IgM/IgG抗体为阴性。献血者与受血者的病毒序列完全一致，且属于DENV-2型。 结论： 据研究人员所知，这是中国大陆首例TT-DENV病例报道，揭示了修订当前主要依赖症状和旅行史的献血者延期政策及检测策略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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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登革病毒（DENV）属于黄病毒属（Flavivirus），分为四种血清型（DENV-1至DENV-4），在全球100多个国家流行，对全球半数人口构成日益严重的威胁。据世界卫生组织报告，全球登革热报告病例数已从2000年的约50万例激增至2024年的1460万例，而实际年感染人数估计在1亿至4亿之间。在中国，登革热（DF）主要流行于南方省份，尤其以广东和云南最为严重，两地贡献了全国超过80%的登革热病例。由于约60%–80%的DENV感染为无症状感染且伴随病毒血症，DENV对血液安全的威胁日益受到关注。2009年，美国血液与生物治疗促进协会（AABB）将DENV列为新发和再发传染病中输血传播疾病的高优先级风险。全球范围内，献血者中DENV病毒血症率约为0.2%，但在疫情暴发期间可高达14.5%。自香港报道首例TT-DENV病例以来，全球共记录了19例TT-DENV病例，其中绝大多数发生在南美洲登革热活跃流行期间。然而，在中国大陆的DENV流行地区或零星暴发期间，此前从未报道过TT-DENV病例。因此，开展本研究的核心动因在于：中国大陆是否存在TT-DENV的实际风险尚不明确，而现有以症状和旅行史为基础的献血者筛查策略可能无法识别无症状病毒血症献血者，从而对血液安全构成潜在威胁。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报道了中国大陆首例经分子确认的TT-DENV病例：一名无症状献血者通过血小板输注感染了两名受血者。研究人员通过临床观察、血清学检测、核酸检测（NAT）和病毒序列分析，确证了输血传播事件的发生。该传播事件发生于2025年8月初，当时登革热发病率相对较低且无重大疫情记录，表明DENV对血液安全的威胁不仅限于流行季节。这一发现揭示了当前主要依赖症状和旅行史的献血者延期政策存在明显不足，强调了在流行地区（即使在非流行期）优先采用高灵敏度筛查措施（如NAT）的必要性，以降低TT-DENV风险并保障血液供应安全。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多种关键技术方法开展研究。样本来源于广州血液中心：一名献血者于2025年8月1日捐献2个单位单采血小板，分别于捐献后2天和4天输注给两名受血者；同时获取了该献血者既往献血（距本次捐献25天）的存档样本及捐献后21天的随访样本，以及两名受血者输血前后的血液样本。实验室检测方面，采用ELISA法检测DENV NS1抗原和IgM/IgG抗体；采用Procleix ArboPlex Assay（Grifols Diagnostic Solutions）在Procleix Panther系统上进行DENV RNA核酸检测，DENV-2检测限为12.0拷贝/mL；采用实时PCR法（达安基因）进行病毒载量定量，检测限为5.88×10²拷贝/mL。序列分析方面，使用血清型特异性引物扩增DENV E基因片段（DENV-1为1,592 bp，DENV-2为1,685 bp）并进行Sanger测序；同时采用宏基因组二代测序（mNGS）技术，直接从提取的核酸制备文库（不经DENV特异性引物扩增），在Illumina Novaseq平台进行150 bp双端测序，通过序列比对和de novo组装获得全基因组序列，并利用MEGA 12.0软件以邻接法构建系统发育树。

四、研究结果

献血者与受血者的特征： 献血者为28岁男性，广州本地居民，无登革热流行区旅居史，献血前2周内无登革热样症状。受血者1为16岁女性，患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因化疗所致骨髓抑制出现贫血和血小板减少而接受输血；受血者2为9岁女性，患急性单核细胞白血病（AML-M5）伴肺炎，因血小板减少接受血小板输注。

临床表现与实验室发现： 献血者在观察期间未出现任何登革热样症状，但在本次献血时NAT检测出DENV RNA阳性（4.71×10³拷贝/mL），随访时仍为阳性（<4.00×10³拷贝/mL），而既往献血样本DENV RNA阴性；献血后第21天观察到抗DENV IgG和IgM血清学转换。受血者1在输血前有发热但无急性登革热感染证据（NS1?/IgM?/IgG+），输血后1天诊断为登革热（最高体温37.8°C），输血后第10天检测到NS1抗原和高病毒载量（4.02×10⁸拷贝/mL），第17天病毒载量下降5个对数级（9.02×10³拷贝/mL）但NS1抗原仍可检出。受血者2输血前无登革热样症状，输血后2天诊断为登革热，出现持续8天的高热（最高体温39.5°C），伴头痛、关节和肌肉疼痛、皮疹及乏力；输血后第11天检测到DENV RNA（1.68×10⁹拷贝/mL）和NS1抗原。两名受血者在观察期间均未出现血清学转换，可能与其免疫抑制状态有关。

病毒测序与系统发育分析： 献血者与两名受血者的E基因片段序列完全一致，与DENV-2参考序列及其他分离株聚为一簇但有所区分。作为对照，三例蚊媒传播登革热患者的样本序列与DENV-1聚簇，彼此间一致性为99.6%–99.7%。通过mNGS获得两名受血者的DENV全基因组序列，其核苷酸一致性超过99.99%，仅在第3,941位存在一个单核苷酸多态性（T>C），导致NS2A蛋白第155位残基由缬氨酸（NC_001474.2和受血者2）变为丙氨酸（受血者1）。献血者样本的mNGS仅获得41条DENV读段（共2,580万条原始读段），不足以组装全基因组，这可能是由于其病毒载量比受血者低约5个对数级所致。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有几方面值得关注：首先，献血者完全无症状，凸显了仅通过问卷筛查无法识别无症状病毒血症献血者的核心挑战；其次，受血者的病毒载量比献血者高约5个对数级（10⁸对10³拷贝/mL），可能归因于受血者因化疗所致骨髓抑制的免疫抑制状态，损害了病毒清除能力；第三，输注DENV阳性血液制品的病毒载量与TT-DENV的发生无直接关联，即使献血者病毒载量较低（4.71×10³拷贝/mL），输注含1.18–1.42×10⁶拷贝病毒的血小板单位（250–300 mL）仍能在两名受血者中建立输血传播感染。关于抗体反应，献血者在感染后第21天出现IgM/IgG血清学转换，符合典型感染进程；而两名受血者因免疫抑制未检测到抗体，受血者1输血前IgG阳性但输血后转为阴性，可能反映了预先存在的抗体与输血引入的大量病毒抗原形成免疫复合物而被消耗，同时免疫抑制损害了记忆B细胞再激活和浆细胞分化。此外，血小板制品在TT-DENV中更为常见，可能与DENV能直接结合并在血小板中复制有关，且病毒在血小板储存期间虽呈对数衰减但仍具感染性。研究局限性包括：受血者输血前样本量不足未能检测DENV RNA，以及献血者血浆mNGS未能获得足够读段进行全基因组组装。

研究结论： 本研究报道了中国大陆首例经确认的TT-DENV病例。研究结果表明，即使在低病毒载量（4.71×10³拷贝/mL）的情况下，TT-DENV仍可发生。DENV传播风险及其对血液安全的威胁，凸显了建立监测系统、修订延期策略和优化筛查方法的必要性。在流行地区，即使在非流行期，也应优先采用高灵敏度筛查措施（如NAT），以降低这一风险并保障血液供应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