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信念模型视角下小农户减少化学投入与采纳有机相关实践意愿的实证研究——以孟加拉国西北部为例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Willingness to reduce chemical inputs and adopt organic-related practices: a health belief model analysis of smallholder farmers in Northwest Bangladesh

　　

本研究应用健康信念模型（Health Belief Model, HBM），旨在识别孟加拉国小农户减少化学投入并采纳有机相关耕作实践意愿的心理与认知决定因素。研究在孟加拉国西北部Chapai Nawabganj县的Shibganj Upazila开展了一项对200名常规农户的横断面调查。采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artial least squares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PLS-SEM）对数据进行分析，检验了将HBM各构念——感知易感性、感知严重性、感知收益、感知障碍、自我效能、行动线索和一般信念——与采纳有机相关实践意愿相联系的七个假设。该模型解释了意愿95.8%的方差（R² = 0.958）；这一异常高的数值可能反映了构念重叠和共同来源测量，应谨慎解读，而非视为相应强解释力的证据。在一个重新设定的稳健性模型（高阶感知威胁；移除语义镜像和模糊条目）中，感知威胁（β = 0.339，p = 0.013）和一般信念（β = 0.204，p = 0.009）是仅有的显著预测因子，而感知收益衰减至不显著（β = 0.216，p = 0.097），判别效度仍不理想（HTMT ≥ 0.956）；因此，各构念的估计值应视为探索性结果。在基线模型中，感知收益的系数最大（β = 0.608，p < 0.001，f² = 0.277），其次为一般信念（β = 0.193，p = 0.011）；行动线索不显著（β = 0.078，p = 0.155）。与理论预期相反，感知易感性、感知严重性、感知障碍和自我效能均无显著的直接效应。HTMT比率显示威胁与收益感知之间存在潜在的构念重叠（PB?PSV = 1.069）。在这一有目的抽样、单地区、以男性为主的样本范围内，研究表明一种广泛积极但分化微弱的主导取向主导了陈述意愿；收益感知相对于威胁评估的表观首要性在测量重新设定后并不稳健，并识别出HBM在农业情境中有效性的边界条件。研究结果初步表明，干预措施应优先考虑收益示范（如示范田、优质市场链接），而非基于恐惧的宣传。结构性障碍的削减——认证补贴、有机投入品供应链、过渡期作物保险——至关重要，因为高意愿与高感知障碍共存（M = 4.39–4.43）。

孟加拉国西北部小农户长期依赖化学投入的集约化农业，虽提高了短期产量，却引发土壤退化、水体污染、生物多样性丧失及健康风险。有机农业（organic agriculture, OA）被视为生态可行的替代路径，但该国农户有机采纳率持续低迷。既有文献多从结构性经济因素（如转换期减产、市场准入门槛、制度缺失）解释这一现象，较少关注影响农民决策的心理与认知机制。有机转换本质上是一种预防性行为，即通过改变耕作方式规避未来的健康、环境与经济损害，因此可采用健康信念模型（Health Belief Model, HBM）加以分析。本研究旨在运用HBM识别小农户减少化学投入并采纳有机相关实践（如堆肥、有机肥、生物防治等）意愿的心理与认知决定因素，并检验HBM在农业情境中的适用边界。

研究人员在孟加拉国西北部Chapai Nawabganj县Shibganj Upazila开展横断面调查，选取四个村庄（Jabri、Rani Nagar、Guptamanik、Chaitannapur）的200名常规农户作为最终分析样本（有效响应率87.0%）。抽样采用多阶段设计：Upazila层面有目的选择，村庄层面随机抽取，农户层面系统随机抽样。数据通过面对面结构化访谈收集，时间为2025年1月10日至2月25日。主要分析工具为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LS-SEM），用于检验七个假设路径。测量模型评估了指标信度、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alpha、组合信度）、收敛效度（平均方差抽取量，AVE）和判别效度（Fornell-Larcker准则、异质-单质比率，HTMT）；结构模型采用5000次自助抽样检验路径显著性与效应量（f²），并计算模型拟合指标（SRMR、NFI）与预测相关性（Q²）。此外，还进行了Harman单因素检验以评估共同方法偏差，并因初始判别效度不足而重新设定测量模型进行稳健性检验。

4.1 受访者社会人口特征：样本多为中年（平均45.39岁）、已婚、男性占98.5%、教育水平中等、年收入偏低、耕地面积小，社会人口变量与意愿的相关性极弱。

4.2 信度与效度分析：各构念的Cronbach's alpha和组合信度均在0.771以上，AVE大多高于0.789（行动线索为0.695），整体信度与收敛效度可接受，但CA2载荷为0.560，提示条目质量有待改进。

4.3 Fornell-Larcker判别效度：多数构念的AVE平方根小于其与其他构念的相关系数，仅自我效能满足该准则，表明构念间存在明显重叠，测量区分度不足。

4.4 假设检验：基线模型中，感知收益（β = 0.608，p < 0.001）和一般信念（β = 0.193，p = 0.011）对意愿有显著正向影响；行动线索（β = 0.078，p = 0.155）、感知障碍、感知易感性、感知严重性和自我效能均无显著直接效应。

4.5 多重共线性评估：多数外模型VIF低于5，但SE3（10.133）、SE2（7.418）、GB2（6.032）等高于阈值，提示部分条目存在共线性风险。

4.6 结构模型分析：基线模型解释了意愿95.8%的方差（R² = 0.958），感知收益贡献最大，一般信念次之，其余路径贡献微弱。

4.7 模型拟合与预测相关性：SRMR为0.051（小于0.08），NFI为0.757（低于0.90），Q²为0.683，表明模型拟合可接受且具有较强预测相关性；效应量显示感知收益为大效应（f² = 0.277），一般信念为小到中效应（f² = 0.079）。

4.8 HTMT判别效度：多对构念的HTMT超过0.85，甚至高于1.0（如PB?PSV = 1.069），进一步证实构念重叠。

4.9 共同方法偏差：Harman单因素检验显示，未旋转时单一因子解释了79.5%的总方差，远超50%阈值，说明共同方法偏差可能严重，结果需谨慎解释。

4.10 稳健性检验：移除语义镜像或载荷不足的条目（PB1、CA2、SE3、GB2），并将感知易感性与感知严重性合并为高阶感知威胁构念后，模型R²为0.949；此路径下仅感知威胁（β = 0.339，p = 0.013）和一般信念（β = 0.204，p = 0.009）显著，感知收益衰减为不显著（β = 0.216，p = 0.097），且判别效度仍不理想（HTMT范围0.956–1.053）。

讨论部分指出，基线模型中感知收益的主导地位并不稳健，稳健性检验支持感知威胁与一般信念作为意愿的关键预测因子。一般信念反映社区规范和文化价值观，高得分表明该地区已出现有利于有机采纳的规范转变。行动线索虽未显著直接预测意愿，但可能作为调节或催化剂发挥作用。感知威胁不显著可能因为其风险具有时间远隔性和代际性，且样本中威胁知觉变异有限；也可能通过收益感知间接影响意愿。感知障碍和自我效能不显著并不意味其不重要，障碍可能更多阻碍意愿向实际行为转化，自我效能可能是阈值变量。判别效度问题提示，农户可能并未在认知上清晰区分“化学农业的危害”与“有机农业的益处”，两者或构成同一评估的两个侧面。高R²主要由共同方法变异、条目语义冗余、构念重叠、社会期望偏差及同时性测量所致，而非理论解释力超强。

研究结论翻译：研究人员认为，本研究将HBM扩展至农业环境行为领域，显示其具有较高的预测能力；同时，研究对预防性行为中威胁评估的首要性提出质疑，发现在弥散性、代际性威胁情境下，收益感知在基线模型中更为突出，但这一模式对测量重新设定不稳健。研究还确定了HBM在农业情境中的边界条件：在急性健康行为中有效的构念，未必适用于延迟后果的环境行为。高构念相关（PB?PSV，HTMT = 1.069）提示威胁与收益感知可能在认知上合并，未来可采用更简约的模型。干预应侧重收益示范（如示范田、农场田间学校、溢价市场链接），而非基于恐惧的讯息；同时必须削减结构性障碍，包括认证补贴（目前约50,000–70,000 BDT/年）、建立有机投入品供应链和提供转换期作物保险。由于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需进行纵向追踪真实转换行为；单地点样本限制外推性，需在全球南方多元情境中重复验证。在本样本范围内，意愿更多受预期收益的“拉力”而非化学品危害恐惧的“推力”驱动；实现可持续农业转型，展示可能性优于渲染当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