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转型与企业ESG绩效：融资约束的调节效应

《Sustainability》：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Firms’ ESG Performance: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Financing Constraints

　　

本研究分析了企业数字化转型对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SG）绩效的影响，并将融资约束作为调节因素纳入分析框架。基于动态能力理论和资源编排理论，利用2009年至2025年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进行分析。结果表明，数字化转型与ESG绩效呈正相关关系，且这种正向关联随着融资约束的加剧而减弱，当融资约束严重时甚至可能发生逆转。此外，这种关联在成熟企业以及受更多分析师关注的企业中最为显著。这些发现确定了融资约束是将数字化转型转化为ESG绩效的一个边界条件，并表明缓解融资约束可能有助于数字投资转化为可持续发展成果。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范围内，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SG）框架已成为应对气候变化、环境退化和社会经济不平等等全球性挑战的关键方向。作为全球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之一，中国的ESG发展仍处于早期阶段，面临着环境污染、劳工保护不足和公司治理不完善等遗留问题。因此，理解塑造企业ESG绩效的驱动因素成为一个紧迫的研究课题。现有研究主要从政治和经济维度探讨ESG的驱动力，例如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和环境分权的影响，但对技术因素这一核心驱动力的探索尚显不足。尽管已有研究证实数字化转型能提升ESG绩效，并探讨了技术创新和融资约束在其中扮演的中介角色，但这无法解释为何相似的数字投入在不同企业中会导致截然不同的ESG成果。实践中，许多企业在数字基础设施上投入巨资，却未能带来相应的ESG改善。这表明，将数字化能力转化为ESG绩效取决于某些边界条件，而融资约束正是这样一个关键条件。

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为解答上述问题，本研究将融资约束纳入分析框架，将其视为调节变量，考察其在数字化转型与ESG绩效关系中的调节作用。研究人员基于动态能力理论和资源编排理论，利用2009年至2025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分析。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

1. 1.
   数字化转型与企业的ESG绩效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即数字化水平越高的企业，其ESG表现越好。
2. 2.
   融资约束负向调节数字化转型与ESG绩效之间的关系。这种正向关联随着融资约束程度的加剧而减弱，并且在融资约束极高的情况下，该关联可能发生逆转，即数字化转型反而可能损害ESG绩效。
3. 3.
   异质性分析表明，数字化转型对ESG绩效的提升作用在成熟期企业和受到更多分析师关注的企业中最为显著。

这项研究的重大意义在于：首先，它重新定义了融资约束的角色，证明其并非传递数字化转型效应的渠道，而是决定该效应能否实现的边界条件。其次，它将动态能力理论与资源编排理论整合到一个统一框架中，前者解释了数字化转型如何构建ESG改进所需的能力，后者则解释了这些能力在何种资源条件下才能产生实际效果。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

1. 1.
   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选取2009年至2025年沪深两市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ESG绩效数据来自Wind数据库，其他数据均来自CSMAR数据库。最终基线回归样本包含36,995个公司-年度观测值。
2. 2.
   核心变量度量：
   • •
     自变量：数字化转型（LNDT）：采用Python爬虫和文本分析方法，从上市公司年报中提取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大数据技术和数字技术应用五类关键词的词频，取自然对数后作为代理变量。
   • •
     因变量：企业ESG绩效（ESG）：使用华证ESG评级的年度均值，该评级采用9级评分制。
   • •
     调节变量：融资约束（FC）：采用CSMAR金融困境研究数据库提供的指数，该指数基于特定模型的两步法Logit回归计算得出。
3. 3.
   实证模型：采用控制公司和年份的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基准回归，并使用行业-年度平均值作为工具变量处理潜在的内生性问题。
4. 4.
   调节效应与异质性分析：通过引入交互项检验融资约束的调节效应，并通过分组回归或交互项分析探究企业生命周期和分析师关注的异质性影响。

研究结果

4.1 数字化转型对ESG绩效的影响

通过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回归发现，无论是否加入控制变量，数字化转型（LNDT）的系数均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表明数字化转型水平越高的企业，其ESG绩效越好。假设1得到验证。

4.2 数字化转型对环境、社会和治理绩效的影响

分别检验数字化转型对ESG三个子维度的影响，结果显示，数字化转型对环境得分（Escore）和社会得分（Sscore）有显著正向影响，但对治理得分（Gscore）的影响不显著。这可能是因为治理改善需要更深层次的组织变革，而非单纯资金投入可以解决。

4.3 稳健性检验

通过替换变量衡量方式（如使用词频原始值、滞后一期、无形资产占比）、调整样本（剔除ST/PT公司）、改变模型设定（加入行业-年份或省份-年份固定效应、双向聚类标准误、缩尾处理）等多种方式进行稳健性检验，核心结论依然成立。

4.4 内生性分析

采用行业内同一年度其他公司数字化转型的平均值（PeerLNDT）作为工具变量进行两阶段最小二乘回归。第一阶段结果显示工具变量与内生变量强相关，第二阶段结果显示数字化转型的系数仍显著为正。各项诊断测试也支持工具变量的有效性，进一步缓解了内生性担忧。

4.5 异质性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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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1 不同企业生命周期阶段的异质性分析：根据现金流组合将企业分为五个生命周期阶段。结果显示，与成熟期企业相比，其他所有阶段（导入期、成长期、动荡期、衰退期）的数字化转型对ESG绩效的正向影响均显著更弱。这表明，拥有更稳定资源基础的成熟企业更能将数字化能力转化为ESG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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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2 不同分析师关注水平的异质性分析：研究发现，分析师关注度与数字化转型的交互项系数显著为正。这意味着，对于受到更多分析师关注的企业，数字化转型与ESG绩效之间的正向关联更强，而缺乏分析师覆盖的企业则几乎看不到这种转化。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证实了数字化转型对企业ESG绩效的积极促进作用，并揭示了融资约束是其关键的边界条件。研究结论指出：平均而言，数字化转型与更好的ESG绩效相关联，但这种关联会随着融资约束的加剧而减弱甚至逆转。因此，企业在进行数字技术投资时，必须结合自身的融资状况进行评估。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采取放宽信贷准入等措施来缓解企业的融资约束，有助于将数字技术的普及转化为切实的可持续发展成果。

研究结论翻译：数字化转型通过提高运营效率、促进创新和推动可持续实践，在提升企业ESG绩效方面具有巨大潜力。然而，由于资源约束（尤其是融资约束）的存在，数字化转型在驱动ESG绩效方面的效果在企业间并不一致。因此，本研究调查了2009年至2025年间中国上市公司数字化转型对ESG绩效的影响，重点关注融资约束的调节作用。结果显示，数字化转型与ESG绩效呈正相关。融资约束削弱了这种关联，边际效应分析表明，在高水平的融资约束下，这种关联可能会逆转。这一模式与以下解释一致：受约束的企业更难以将数字化转型转化为ESG改进，因为有限的财务资源限制了转化所需的互补性投资。因此，财务资源的可用性和配置在决定数字化转型是否能转化为ESG绩效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