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a Psychologica》：War and well-being: Mental health, sleep, and coping among Ukrainians at home and ab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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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本研究考察了战时条件下乌克兰国民的心理健康结果、睡眠质量、应对策略和心理状态，特别关注留在乌克兰境内与移居国外个体之间的差异。研究旨在识别心理健康的关键心理预测因素，为长期危机情境下的针对性干预提供依据。方法：计算Pearson相关系数以评估心理健康指
目的：本研究考察了战时条件下乌克兰国民的心理健康结果、睡眠质量、应对策略和心理状态，特别关注留在乌克兰境内与移居国外个体之间的差异。研究旨在识别心理健康的关键心理预测因素，为长期危机情境下的针对性干预提供依据。方法：计算Pearson相关系数以评估心理健康指标与心理变量之间的关联。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检验不同心理健康水平之间的差异。使用多变量方差分析（MANOVA）比较基于地理位置的群体差异。进行多元回归分析以确定心理健康结果的主要预测因素。结果：乌克兰人的心理健康状况相对较低：46.6%的样本报告了低水平的心理健康。与留在乌克兰的个体相比，移居国外的个体表现出显著更高的不确定性容忍度（M = 65.91 vs. 64.75），并更多地采用任务导向应对策略（M = 59.11 vs. 54.97）。心理健康与焦虑（r = ?0.604）、挫折感（r = ?0.612）、刻板性（r = ?0.500）、情绪导向应对（r = ?0.524）、失眠（r = ?0.367）呈显著负相关，而与任务导向应对（r = 0.357）和压力韧性（r = ?0.396）呈正相关。多元回归分析确定回避应对（β = 0.251）和压力韧性（β = ?0.183）为正向预测因素，而挫折感（β = ?0.188）、情绪导向应对（β = ?0.199）和焦虑（β = ?0.194）为心理健康的负向预测因素。心理状态因心理健康水平而异：低心理健康参与者报告了最高的焦虑、挫折感、攻击性、刻板性、失眠和最低的韧性。这一亚组主要依赖情绪导向策略。结论：46.6%的乌克兰人表现出低心理健康，仅21.6%报告高心理健康，这些发现凸显了战时差异化心理支持的迫切需求。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战争对心理健康的影响是一个复杂且多维的现象，其特征包括严重的心理创伤、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抑郁症的高发。已有实证研究表明，暴露于战争相关创伤的个体可能在敌对行动停止后数十年内仍表现出显著较差的心理健康轨迹。在乌克兰持续战争的背景下，数百万民众经历了慢性应激暴露、生命威胁、被迫流离失所和持续的不确定性，深入理解该人群心理健康背后的心理机制显得尤为迫切。
然而，现有研究存在若干关键不足。首先，大多数研究聚焦于孤立的心理变量或特定人群，难以捕捉心理状态、睡眠障碍、应对策略、韧性（resilience）和不确定性容忍度（tolerance for uncertainty）之间复杂的交互作用。其次，缺乏在同一整合性概念框架下同时考察这些因素的研究，尤其是在长期战争相关应激和被迫流离失所的背景下。此外，针对留在冲突地区与经历国际迁移的个体之间差异的比较研究仍然有限。为填补这些空白，Predko、Schabus和Panok开展了这项多维度的比较研究，旨在同时考察心理状态、睡眠障碍、应对策略、压力韧性（stress resilience）和不确定性容忍度，并系统比较留在乌克兰与移居国外两个群体的心理功能差异。
**二、主要技术方法**
该研究采用横断面设计，遵循STROBE（Strengthening the Reporting of Observational Studies in Epidemiology）指南。样本共纳入348名乌克兰参与者，其中女性239人（68.7%），男性109人（31.3%）。117人（33.6%）在数据收集期间居住在国外，包括暂时居住在奥地利难民安置设施的人员；231人（66.4%）留在乌克兰境内，涵盖城市和农村地区，包括靠近活跃战区的地域。年龄分布以15–18岁组占比最大（43.1%，150人）。研究人员通过社交媒体平台和专业网络以在线方式便利抽样招募参与者，采用Google Forms平台进行调查。研究使用了六种标准化心理学工具：自评焦虑、挫折感、攻击性和刻板性问卷（改编自Eysenck方法）；压力韧性测试；积极心理健康量表（PMH-Scale）；失眠严重程度指数（ISI）；压力情境应对量表（CISS）；以及不确定性容忍度量表（Budner量表）。统计分析采用四阶段方法：MANOVA用于群体间整体差异比较；Pearson相关分析用于评估变量间关联；多元回归分析用于识别心理健康的显著预测因素；单因素ANOVA用于比较不同心理健康水平群体的心理特征。
**三、研究结果**
**3.1 留在乌克兰与移居国外群体的差异**
MANOVA分析揭示了两个群体在多个心理变量上的差异。移居国外的乌克兰人表现出更高的焦虑水平（M = 10.38 vs. 9.93）、更高的挫折感（M = 9.35 vs. 8.93）和更高的刻板性（M = 8.96 vs. 8.40），其心理健康水平也低于留在国内者（M = 24.81 vs. 25.61）。然而，移居国外者在不确定性容忍度（M = 61.96 vs. 65.03，分数越低表示容忍度越高）和任务导向应对策略的使用上（M = 59.11 vs. 54.97）显著优于留在国内者。两组在攻击性水平上相同（M = 8.64），睡眠障碍在两群体中均存在，但在留在乌克兰者中略为明显（M = 9.73 vs. 9.47）。
**3.2 心理健康与心理变量的相关关系**
Pearson相关分析表明，心理健康与焦虑（r = ?0.604）、挫折感（r = ?0.612）、攻击性（r = ?0.212）、刻板性（r = ?0.500）呈显著负相关。值得注意的是，压力韧性量表采用反向计分，因此压力韧性与心理健康的负相关（r = ?0.396）实际表明韧性越高则心理健康越好。在应对行为方面，心理健康与情绪导向应对呈强负相关（r = ?0.524），与任务导向应对（r = 0.357）、回避应对（r = 0.314）和社交转移（social diversion）（r = 0.342）呈正相关。失眠与心理健康呈显著负相关（r = ?0.367）。此外，失眠与焦虑（r = 0.348）、挫折感（r = 0.262）、攻击性（r = 0.142）、刻板性（r = 0.247）、低压力韧性（r = 0.387）和情绪导向应对（r = 0.343）均呈显著正相关。
**3.3 心理健康的预测因素**
多元回归分析构建的心理健康模型具有统计学显著性（R
2 = 0.601，调整后R
2 = 0.601），解释了61%的心理健康方差。八个变量成为显著预测因素：回避应对（β = 0.251）为最强正向预测因素；压力韧性（β = ?0.183，反向计分）和任务导向应对（β = 0.022）为正向预测因素；情绪导向应对（β = ?0.199）、焦虑（β = ?0.194）、挫折感（β = ?0.188）、年龄（β = ?0.150）为负向预测因素；不确定性容忍度（β = 0.009）为轻度正向预测因素。
**3.4 不同心理健康水平的心理特征比较**
整体样本中心理健康状况令人担忧：46.6%的参与者处于低心理健康水平，31.9%处于中等水平，仅21.6%处于高水平。ANOVA分析显示，低心理健康群体在所有负性心理指标上得分最高：焦虑（M = 12.51）、挫折感（M = 11.25）、攻击性（M = 9.82）、刻板性（M = 10.72）、失眠（M = 11.79），并表现出最高的情绪导向应对（M = 49.01）和最低的压力韧性（M = 37.96，反向计分）。相比之下，高心理健康群体在这些负性指标上得分最低，在任务导向应对和社交转移等积极策略上得分最高。
**四、讨论与结论**
该研究揭示了战争和被迫流离失所对乌克兰民众心理的多层面影响。移居国外者尽管获得了人身安全，却面临语言障碍、社会孤立、身份丧失和幸存者内疚等新的心理挑战，其心理健康水平反而不及留在国内者。然而，移居国外者表现出更高的不确定性容忍度和任务导向应对策略的使用，这可能与适应新环境的动力和希望感有关，支持了迁移过程中积极期望可以激励个体接受不确定性的已有研究。
研究发现情绪导向应对是最强的负向预测因素，与已有文献一致，即情绪导向应对与焦虑障碍风险增加和心理幸福感降低相关。失眠与心理健康的强负相关以及失眠与低压力韧性的高相关，提示慢性睡眠障碍既是心理困扰的后果，也是加剧应激的因素——在夜间空袭警报和无人机攻击持续的战争背景下，这一发现具有特殊现实意义。回避应对作为正向预测因素的结果，虽然看似与直觉相悖，但支持了应对有效性的情境化视角：在面临不可控威胁时，暂时的心理距离可能通过防止情绪耗竭和保存认知资源而发挥适应性功能。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横断面设计限制了因果推断；便利抽样和在线数据收集可能影响样本代表性；仅使用自评量表可能引入反应偏差；未充分纳入社会支持、经济状况等更广泛的背景变量；未对移居者亚组进行更细致的区分。
**研究结论翻译：** 自乌克兰全面战争爆发以来，大量平民面临深刻的存在危机：部分人被迫离国寻求人身安全，其他人则在持续威胁和危险下留在国内。两个群体都经历了强烈的心理应激、慢性紧张和创伤体验。关键的是，本研究表明，流离失所者和留在国内者均表现出显著受损的心理健康指标，凸显了战争相关心理负担的普遍性和多维性。尽管面临巨大挑战，离开乌克兰的个体表现出显著更高的不确定性容忍度和任务导向应对行为。然而，乌克兰人的整体心理健康水平仍然很低；值得注意的是，46.6%的人处于低心理健康水平。此外，研究确定了心理状态、睡眠、压力韧性和应对行为对心理健康水平的依赖性。研究发现心理健康与焦虑、挫折感、攻击性、刻板性和情绪导向应对的高水平之间存在显著负相关。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失眠严重程度与心理健康表现出显著负相关，表明睡眠障碍与心理幸福感降低之间存在联系。此外，失眠与焦虑、挫折感、低压力韧性和情绪导向应对呈强正相关。回归分析确定情绪导向应对为心理健康的最强负向预测因素，焦虑和挫折感也对心理健康结果产生强负向影响。相反，压力韧性和回避应对作为正向预测因素出现，支持更优的心理健康水平。本研究中记录的心理困扰的普遍性强调了为国内外受战争影响的乌克兰人群提供全面、可获得、基于证据的心理支持服务的迫切必要性。应对这一心理健康危机是一项关键的公共卫生优先事项，需要临床、教育和政策领域的协调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