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福利（welfare）还是动物福祉（well-being）：动物园研究与实践中术语使用的综述

《Animal Welfare》：Animal welfare or animal well-being: A review of terminological use in zoo research and practice

　　

动物园动物福利研究是一个快速发展的领域；然而，不同学科和作者之间对动物福利的定义存在显著差异。这一复杂性因福利相关术语（如福祉、幸福和健康）使用增多而进一步加剧，而对这些术语的独特含义往往缺乏共识。本文考察了“福利”（welfare）和“福祉”（well-being）这两个术语在动物园动物研究中的使用方式，探讨它们是被视为可互换的，还是根本不同的术语。虽然一些作者有意区分这两者，但文献中明显存在定义上的大量重叠，以至于这种区分往往缺乏逻辑或功能基础。为促进概念清晰性并防止研究领域的进一步碎片化，建议持续使用单一术语。具体而言，建议采用“福利”一词，因其具有坚实的科学基础。此外，与其将福利简化为单一定义，不如建议研究人员专注于理解和评估其关键组成部分，从而对动物园人工饲养环境下动物的生活体验进行细致且基于证据的评估。

动物福利还是动物福祉？——动物园研究与实践中术语使用的综述解读

动物福利科学是一个快速发展的领域，但关于“动物福利”（animal welfare）的定义长期缺乏共识。历史上，动物福利主要被视为满足动物的基本生理需求，只要动物健康且没有身体痛苦，即被认为福利良好。随后，研究重点转向动物与环境的互动、应对和适应能力以及物种典型行为，Broom（1986）提出的“动物应对其环境的状态”成为被引用最多的定义之一。近年来，学界明显转向将动物的情感状态和主观体验纳入福利概念，例如提出“值得活的生命”（a life worth living）和“好生活”（a good life）等理念。与此同时，“福利”（welfare）与“福祉”（well-being）、“幸福”（happiness）、“健康”（wellness）等术语的使用日益增多，但彼此含义是否相同、独立或包含关系并不清晰。这种术语混乱在动物园领域尤为突出，因为动物园的运营涉及娱乐、教育、保育和研究四大支柱，而动物福利被认为是所有这些实践的核心。因此，厘清福利和福祉等术语的用法，对于确保福利概念的一致解释和有效评估至关重要。本文正是基于这一背景，旨在审视动物园研究中对 welfare 和 well-being 两个术语的使用情况，探讨它们是被视为可互换的同义词，还是本质上不同的概念。

本研究是一篇观点综述（opinion piece），而非系统性文献综述。研究人员汇总了全球和区域动物园认证机构，包括世界动物园与水族馆协会（WAZA）、欧洲动物园与水族馆协会（EAZA）、英国和爱尔兰动物园与水族馆协会（BIAZA）、美国动物园与水族馆协会（AZA）以及澳大利亚动物园与水族馆协会（ZAA）公开发布的动物福利定义，并检索了已发表文献中关于 welfare 和 well-being 之间关系的定义。此外，研究人员还选取了《Zoo Biology》期刊在2005年、2015年和2025年发表的论文，统计了每篇论文中“welfare”和“well-being”两个词的出现次数，以初步考察术语使用的时间变化趋势。但这一简单统计因相关论文数量有限，未能支持术语随时间变化的假设。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围绕“定义福利”（Defining welfare）展开。各认证机构对福利的定义在长度和复杂度上差异很大，但常见成分包括身体健康、自然行为、情感状态以及动物如何体验生活，这些内容与五域模型（Five Domains Model）高度一致。法律层面的定义也有相似之处，例如英国《动物福利法案》（Animal Welfare Act 2006）将福利归纳为动物的五种需求，包括适宜的环境、适宜的饮食、表达自然行为的能力、与同类共处的需要以及免受伤害、疼痛、疾病和痛苦。在“同义词问题”（The problem of synonyms）部分，一些作者明确区分 welfare 和 well-being。例如，WAZA（2015）在《关爱野生动物》福利战略中，将福利定义为动物应对生存条件的状态，而将福祉定义为动物身体和心理功能之间和谐的状态，并借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说明福利是满足基本需求，福祉则是更高层次的满足。King 和 Landau（2003）开发的主观福祉量表（Subjective Well-being Scale, SWB）也被用于评估黑猩猩、猩猩、猕猴、大猩猩和虎鲸等多种动物的生活体验，其中主观福祉部分关注动物的快乐程度和社交享受等。然而，更多已发表的定义认为 welfare 和 well-being 可以互换使用，例如 Mellor 和 Reid（1994）明确指出“在应用于非人类动物时，'welfare' 和 'well-being' 是可互换的词”，其他如 Hetts 等（2005）、Carenzi 和 Verga（2009）、Dawkins（2017）等也持类似观点。总体来看，明确区分两术语的文献较少，而将两者视为同义词的文献占多数，且即便在试图区分的定义中，区分方式也相互矛盾，导致重叠和歧义持续存在。在“时间变化”（Temporal changes）部分，WAZA 在2015年的福利战略中明确区分 welfare 和 well-being，但在2020年修订后的福利定义以及2025年发布的《推进动物福利》战略中，不再提及 well-being，也不再进行区分。这一转变提示术语使用可能存在时间上的变化，但研究人员对 Zoo Biology 论文的简单统计并未发现明显的趋势，可能受限于所选年份和期刊范围。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welfare 和 well-being 的定义差异主要归因于作者在措辞上的自主选择，可能受到学科背景、作者所在地域或个人偏好的影响，而非术语之间存在本质性的含义差别。为了减少歧义，并使术语与动物福利科学这一学科保持一致，作者建议在未来的研究中坚持使用“福利”（welfare）一词，而不是其他同义词。同时，作者不建议引入新的术语来表达积极状态，而应强调福利是一个从消极到积极的连续体，覆盖动物的一生。为了避免继续增加新的福利定义，作者建议放弃对 welfare 进行一句话式的定义，转而从其关键组成部分来理解和评估福利，例如良好的健康、对环境变化的适应与积极反应、与同类和饲养团队的正向互动以及整体积极的生活体验。这种理解方式具有灵活性，能够跟随科学知识的进步而演化，并已在都柏林动物园的动物福利总体规划、WAZA 的《推进动物福利》战略以及五域模型中得到体现。结论部分强调，本文是对动物园领域中 welfare 和 well-being 当前应用的综合梳理，首次尝试厘清两者的重叠与分歧。随着福利概念的持续发展，术语及其定义的清晰性变得越来越重要，对不同认证体系中福利理解方式的认可有助于加强沟通和一致性，并最终改进福利评估方法，继续推动基于证据的福利实践的发展。